“这个是当然。”方塔娜说,“但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你的同学,我真想抢一下她,她是一个很好的苗子。”
“嗯?”
“她活泼可爱,古灵精怪,而且性格讨喜,放在十年前,这样的女孩可能不适合当时的影视环境,只能演花旦,不能演青衣,但现在的影视环境,女主角越来越往花旦类型上靠了。”方塔娜说,“她是一个很好的花旦苗子。”
张骆听明白了。方塔娜这是看上了莫娜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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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聊完平台的事,在晚饭结束以后,走出饭店,在六月的玉明散步。
这个时间点的玉明,很舒服。
风是有劲儿的,但又不至于到呼号的地步。人走在风里,有一种“我欲乘风归去”的自在感。
方塔娜问:“你对这一次的高考分数有预估吗?”
张骆摇头,“只知道考得还不错,但具体能考到什么样子,没去想过。”
“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关注你的高考成绩的。”方塔娜说,“关注度甚至是空前的大,我们中国人对高考,尤其是对名人、少年天才的高考成绩,是非常关注的,尤其是这决定你后面去上哪所大学。”
张骆笑了笑,耸耸肩膀,“让他们关注吧,不虚。”
“行。”方塔娜笑,“你这么有底气,我就放心了。”
张骆:“比起高考成绩,我更想知道,《天才枪手》有没有可能在荷西电影节拿奖。”
“这个你很难预测。”方塔娜说,“荷西电影节是国际四大电影节中,唯一一个由观众投票产生奖项的电影节,每一届主竞赛单元的观众,都来自世界各地,大部分还都是影视行业的从业人员,有影评人,有影院经理,有文学艺术领域的创作者,选拔标准非常高,他们是什么口味,你还真琢磨不清。你要说荷西电影节的电影没有艺术性,那也是假的,如果真没有艺术性,它不可能成为国际四大电影节之一,但你要用寻常的国际电影节电影的标准来衡量,它的获奖电影又往往不是那种作者性、艺术性非常突出的。《天才枪手》这部电影,我现在还没有看到最后的版本,当然,就算我看到了,我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在荷西获奖。这种事情,天时地利人和都重要,尤其是其他小评审团制的电影节,就那么八九个人做出奖项的归属,运气太重要。”
张骆点头。
“实际上,第一部电影就能入围荷西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这已经足够你们吹的了。”方塔娜说,“而且,这还是今年唯一一部入围主竞赛单元的中国电影。”
张骆:“光入围不拿奖,不过瘾。”
方塔娜听了,笑。
“也就你能理直气壮说出这种话。”
方塔娜问:“你自己要拍的那部电影,你开始了吗?”
“没。”张骆摇头,“剧本都八字没一撇。”
方塔娜:“你不是说这个电影没什么剧情吗?”
“那也得有个剧本,在拍摄的时候知道要拍什么吧?”张骆说,“难道我就在现场说,我想要拍一个我们对过去三年的回顾,然后让大家自由发挥啊?”
方塔娜:“也是,这太随性了。”
张骆:“欸?”
他陷入沉思。
“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方塔娜一愣,“啊?”
张骆:“好像是可以这么玩一玩。”
“啊?”方塔娜露出“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
张骆眉开眼笑:“开个玩笑。”
已经认识张骆有差不多三年的方塔娜狐疑地看着他,“你最好是开个玩笑。”
-
跟黄胜连见面是在第二天。
方塔娜专门派了车,从酒店接张骆,送到江印集团门口。
陈必胜亲自在楼下等着,接到张骆,笑容满面,“小张老师,好久没有来江印了,大家都特别期待你来。”
张骆:“陈主任好,辛苦你了,还亲自在这里等我。”
陈必胜说:“那是必须的,你可是我们江印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本来我都要亲自到酒店接你的,但你的经纪公司已经给你安排了,我也不好越俎代庖。请进,黄总已经在等你了。”
张骆点头。
一进公司,张骆发现,陈必胜所说的还真不是虚言。
在江印,真有不少人在不远处偷拍他。
甚至还有人在“驱赶”他们,有一种“别在公司干这么丢人现眼的事”的意思。
陈必胜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他说:“你现在可是江印的大明星,你前年年底出版的那本《停驻须臾间》,销量已经突破了150万册,是我们江印近两年来最畅销的单行本,现在高考结束了,大家都在期待你的第二本书呢。”
张骆挠挠头,说:“过去这一年,文章确实写得比较少,不过,后面应该会多写一点,争取今年年底出第二本书吧。”
陈必胜:“那就太好了,你的书迷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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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胜连是来到电梯门口接的张骆,都不是在自己办公室等着。
“祝贺高中毕业,小张老师。”黄胜连满脸堆满了褶子的笑,“祝贺《天才枪手》入围荷西电影节主竞赛单元!托这件事的福,《停驻须臾间》这个月的销量又迎来了一波上涨。”
张骆笑着道谢:“辛苦大家帮我这本书做宣传。”
在众人的拥簇下,两人进了会议室。
黄胜连专门还弄了个PPT,讲接下来江印准备跟张骆开展的合作项目。
张骆虽有些惊讶,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听完了。
这一次的合作项目,包括张骆后续的出版计划。
人家就列了《来自无灵之地》这个长篇幻想小说,以及新的合集。
对此,张骆不置可否,没做任何表态。
人家又专门对《停驻须臾间》的成绩做了一次总结,包括销量、铺货渠道、市场分析等等,并针对后续张骆的新书拟开展的合作方式,做了一次系统性的梳理,甚至包括跟品牌进行联名活动。
张骆发现,江印这个做出版的公司,其实也挺会玩商业合作的。
聊完了这些台面上可以聊的,最后,张骆和黄胜连去了他办公室,终于可以聊聊重点了。
黄胜连开口刚提及这个内容平台,张骆就点点头,接住话头,直接说:“这个内容平台,我已经跟Li站的伍总聊过了,他们会负责一部分的投资,并提供技术团队的支持。”
黄胜连猛地一怔,“Li站?怎么还有Li站的事情?之前不是都一直是我们在聊吗?”
张骆:“是啊,可是黄总你们一直都不给我一个明确的反馈,我也不能一直等下去,只能又去找Li站了。”
张骆这句话打了黄胜连一个措手不及,把黄胜连之前准备的说辞都给堵到嘴里了。
黄胜连深吸一口气。
张骆又笑着说:“不过,如果江印还是愿意继续跟我们一起做这个内容平台,我也还是很欢迎,这个内容平台,本身也需要大量的内容,我也希望《少年》电子刊可以跟这个平台开展深入的合作。一年时间过去,《少年》电子刊的数据情况虽然有一点下滑,可仍然还是最受欢迎的电子读物之一,全网读者上千万。江印也是国内最大的出版集团之一,这个内容平台跟江印肯定有很多可以合作的地方。”
……
张骆大概也能猜到,在见了他之后,黄胜连的心情不会太好。
不过,没办法,如果你想让别人心情好,多少是需要牺牲自己的。
张骆没这个大爱。
人如果想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必然要摒弃掉别人对这件事的态度、看法,顾及这又顾及那,最后你的心思和精力全用在顾及上了,你又做了多少呢?
张骆跟黄胜连聊完,就离开了玉明。
他只需要等江印的最后一个决定,后续的事情,从具体的合作内容到推进,都将由他小姨去跟进。
梁梦利:“我?你确定就我?我虽然顶着你这家公司CEO的名头,但实际上我什么都没干,我能来推进这个东西?”
张骆说:“必然是你,只能是你,你是我小姨,大家都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我要临时找一个人代表我去跟他们对接后续这些事,别人未必买账,更别说重视,你不一样。”
梁梦利:“但是,小骆,你要做这样一个平台,少说都是一个六七位数的投入吧?从网站建设到APP制作,涉及到这么多资金的运用流转,人家一个大公司,那么多人,真要玩什么手段,我哪里看得出来?”
“谁又看得出来呢?”张骆反问,“难道我就看得出来吗?反正都是走一步学一步,我们都没有经验。而且,我也不是所有事情都交给你了,我肯定也都会参与,不仅是我,协议、合同方面,有尹叔叔和他的事务所帮忙。在这件事上,我也会请尹月凌和张妙来协助你,她们更没有经验。哪怕我们现在去市场上找一个经验丰富的代理人过来,我们就能信任吗?你们是经验和能力方面的问题,从外面找一个人来,那是信任基础都没有的问题。”
梁梦利深吸一口气。
“另外,我也准备请塔娜姐和李玫姐以及翁释哥来做顾问,帮我们提供咨询意见。”张骆说,“我知道这很潦草,没有一个人是专业的,但现实情况就是这样一个情况,我不可能等到我们完全羽翼丰满、万事俱备的时候再做这件事,到那个时候,窗口期可能就过去了。”
“好吧。”梁梦利点头,“我知道了。”
张骆:“公司确实也应该需要扩张了,只不过,小姨,到时候公司可能会要搬到玉明去,你可以吗?你跟小姨夫——”
“什么小姨夫!还没结婚呢!”梁梦利马上说,“不要乱喊。”
张骆心想,反正迟早的事。
梁梦利又说:“你不用管他,他是他,我是我,你这几年如果需要我,真就我才能做,我肯定给你干。”
黄实行后面是辞掉了他事业编制的工作的,在海东开了一家店。
虽然张骆也不知道契机是什么。
张骆想了想,说:“暂时也不用搬过去,玉明房价贵,我们真搬过去,光租金都不少,要不然你还是趁着这两年,先跟他结婚吧?把他拴住了,你再过来。”
梁梦利:“……你有病吧。”
张骆:“那万一因为你们异地的原因,最后分手了,多得不偿失。”
“我结婚了跟他异地就不会离婚啊?”梁梦利说,“你想什么呢?如果因为异地会分手,那也会因为异地而离婚。”
张骆心想,那不一样。
没结婚,你去玉明工作,小姨夫未必愿意为了你放弃自己的编制工作,一起去玉明。
但结了婚就不一样了。
小姨夫这个人责任感还是很强的。
当初为了两个人的小家庭,小姨夫可是去海东开店了的,编制工作说放弃就放弃了。
梁梦利皱眉看着张骆:“你怎么好像就很笃定我一定会跟黄实行结婚一样?”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喜欢他,他喜欢你,两个人情投意合,要是不结婚,多可惜。”
梁梦利:“说实话,我现在都不太跟他聊结婚这个话题。”
“为什么?”
“我怕他希望我们结婚以后,就让我在工作上做牺牲,让我把精力放到家庭上。”梁梦利说,“我身边很多女朋友都是这样。”
张骆:“呃,你不跟他聊,你怎么知道他的想法?”
“万一他知道我的想法了,跟我分手了——”梁梦利叹了口气,“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挺喜欢他的。”
张骆:“那你去聊聊呗,你们也不可能谈一辈子的恋爱。”
“我是想着,等你这个公司走上正轨了,他如果真希望我把精力从工作转移到家庭上,我也不是不能做这个妥协。”梁梦利说,“但现在不行,你现在这个公司破破落落的,都没几个人,我要走了,岂不是撑屋顶的人都没了?”
张骆没想到,他小姨竟然考虑的是他。
“你开这个公司多不容易,讲实话,我挺佩服你的,敢想敢做。”梁梦利说,“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这样普通的家庭,也能干出这么了不起的事业来,我不知道我能帮你多少,我也不知道我能帮你多久,但帮一点是一点。”
张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确确实实,有的时候,为什么有的公司很容易做成“家族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