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熬夜了，刚才在睡觉呢，怎么了？”张骆挣扎着坐了起来。
他担心自己这个状态一不小心就直接又睡过去了。
尾桉：“噢，我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荷西电影节的事情，下个星期荷西电影节开幕，我们入围了主竞赛，你知道吧？”
“知道啊。”张骆说，“噢，对，主竞赛！”
他猛地一睁眼睛。
“要开幕了！”
尾桉：“……你高考完了，应该可以去参加电影节吧？”
“可以……吧？”张骆混沌的脑海里面划过一个“欸，好像我自己还想要拍电影”的念头。
尾桉说：“主办方那边给我们提供了四个人的机票和酒店，我们剧组可以四个人去参加这个电影节。”
“四个人？”张骆的第一反应是，“这怎么够？”
尾桉叹了口气，有些为难，“本来，应该是发行公司来承担这部分费用的，但我之前跟李四金吵了一架，我还没有联系他，我不想求他去找龙岩帮我们拨一笔预算，让我们可以有更多人去参加这个电影节。”
张骆想了想，说：“但他们是发行公司，我们都入围了荷西国际电影节，这可是国际四大电影节之一的顶级电影节，他们没来联系你？”
尾桉没说话。
张骆一听，懂了。
“你没搭理他们？”
“之前我说要参加国际电影节，他们一直不看好，现在入围了，我也不想看到他们突然变得殷勤的嘴脸，我一直说，等你高考完了再说。”尾桉说，“所以，你高考一结束，我就给你打电话了。”
“你希望我做什么？”
“还能是什么……”尾桉叹了口气，“我面子过不去，只能你来当中间这个和事佬了。”
张骆：“……行吧。”
尾桉：“李四金估计会来联系你。”
“嗯。”张骆说，“我服了，你堂堂一个第一部电影就入围了荷西国际电影节的导演，竟然在这里跟发行公司闹别扭。”
“那也不能全怪我吧？你不知道过去这一年，他有多烦人，那种利益至上的嘴脸赤裸裸暴露了出来，装都不装了。”
“但是，尾桉，他们最后也还是没有上映啊。”张骆说，“龙岩是发行公司，按照合约来说，他们是可以不尊重你的意见，直接越过你发行上映的，最后他们还是等着国际电影节的消息，没有动静，不是吗？”
“你以为他们是因为我强烈坚持才不发行上映呢？是因为你和江晓渔都在高三，不可能参加宣传，而你和江晓渔又是《海之炎》的主演，他们自己盘算来盘算去，还是想要蹭《海之炎》的热度，所以才没上映，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噢，也不能说没有关系，虽然发行在他们手上，但最终剪辑权在我手上，我不交出终剪，在规定时间内，他们也不能强行上映，那样他们也违约了。”
“……”
双方都想得挺多。
-
果不其然，稍微一些时间，李四金打电话过来了。
人家先关心了一下张骆的高考考得怎么样，随后，就开始提荷西电影节的事情了。
在李四金的嘴里，《天才枪手》能够入围荷西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完全是他们龙岩在背后运作的。
花了很多力气啊。
找了很多人推荐啊。
中间的公关经费都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电影确实拍得好，你的原作好，你们演得好，电影最后也惊险刺激，绝对是一匹黑马。”李四金一个个夸奖不要钱似的扔过来，“这一次，荷西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就入围了我们一部中国电影，这就说明了一切。下个星期，我们电影上映，正好是开幕第三天，你有空跟我们一起去荷西吧？”
“嗯。”张骆说，“都谁去啊？”
“主办方就给了四个名额，所以，就我、导演、你和晓渔四个人吧。”李四金说，“到时候我们龙岩会再自费带两个工作人员做一下后勤服务。”
张骆听了，傻眼。
“哈？”
李四金：“有什么问题吗？”
张骆：“你是说，主办方就给了四个由他们买单付机酒的名额，你们就真的只安排四个人去电影节，你还要占其中一个位置？”
李四金：“……我是制片人。”
“我知道你是制片人。”张骆笑了一下，“如果是这样，我不去了。”
李四金：“这是为什么？”
“你猜为什么《天才枪手》在泰国拍摄的时候，哪怕要额外支出上百万的机酒，我也要求所有人都去泰国实景拍摄？”张骆说，“四个人？太没意思了。”
李四金：“……这，如果有其他人想去的话，他们自己自付机酒当然也能去。”
“噢。”张骆说，“我还要睡觉，先不说了。”
他直接挂了电话。
他知道尾桉为什么跟李四金吵架了。
李四金甚至不仅仅是抠的问题，他是从认知里就觉得，四个人去，够了。
这到底是抠门的问题，还是……小家子气的问题？
第316章 新的炉灶（7400字）
其实，张骆真不是那种非逼着你出钱让所有人一起去电影节的人。
如果你说这个花销太大，对电影公司来说，是一笔很大的支出，OK，没问题，张骆自己会主动提出来他可以负责其中一半，甚至更多。
但李四金这个态度，让张骆连开这个口的想法都没有。
但张骆这个态度，也让李四金挺不爽的。
你有什么话好好说就是了，挂什么电话？！
《天才枪手》能够入围荷西国际电影节虽然确实超出他们的预料了，但那不也是沾了黎志和导演的光吗？如果不是黎志和导演的影响力，你以为你们这部电影能入围？
这个时候，李四金直接忽略了黎志和导演为什么会帮忙推荐《天才枪手》这部电影的原因了。
其实，因为《天才枪手》这部电影入围荷西的关系，李四金在龙岩的地位也直线上升。这种“无名”项目，完全仰赖制片人的眼光，十赌九亏。李四金能够发掘出《天才枪手》，就说明了他的能耐。
这也是为什么李四金不太愿意让龙岩给荷西之行额外拨付预算的原因。在他的认知里，一个看上去“赔相”有点明显的项目，突然有了盈利的前景。这种情况下，他在乎的并不是一个电影节能给这部电影带来多大的宣传和潜在可转化票房，而是在不再增加任何额外支出的情况下，实现更大盈利。
四个人去参加电影节，足够了。
无论是从之前劝尾桉不要去参加国际电影节了，还是现在这个想法，李四金都完全没有考虑过人和情的问题。
他不考虑尾桉一个新人导演对“拿奖”和“被认可”的执念，也不考虑张骆和他同学之间的感情，纯粹按利益打牌——
当然，这也没错，可如果你的出牌不把这些算进去，你就得承担人家扔牌不打的后果。
关键是，这个牌局如果只剩下你一个人，你还能否打得起来？
你是这个牌局的关键人物吗？
李四金没有想明白这一点。
-
张骆给尾桉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这个中间人是做不了了。
“你当时找他做制片人，到底是为什么？”
“有经验啊，而且，他抠，我们就那么点预算，不找一个抠一点的制片人，根本拍不完这部电影。”尾桉说。
张骆：“……”
也不是没有道理。
尾桉：“他怎么你了？”
“他气着我了。”张骆想了想，说：“随便龙岩出不出钱，反正，如果最后他还是这个态度的话，我自己出钱带我的同学去参加，但我懒得答理他，他们想要在那边搞什么宣传活动，我也不配合，不参加，我提前跟你说清楚啊，他要抠就抠到底。”
尾桉：“唉，算了，还是我去做这个中间人吧。”
“你打算说什么？”张骆问。
尾桉：“我替我自己发火好像还有点我脾气大，帮你发火，理直气壮。”
张骆：“那你发去吧。”
-
张骆又睡了个回笼觉。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一点。
梁凤英女士打了个电话过来，问：“你吃午饭了吗？”
“没……”张骆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这下终于醒了，“刚醒。”
“那你去江晓渔家吃点。”梁凤英说，“我和你爸中午都回不来。”
“嗯，你们忙你们的吧，不用管我。”张骆说，“等下晚上我不在家吃饭，我跟大家约了。”
“好。”梁凤英说，“那你们晚上在哪吃饭？你们要是没定地方吃饭，来我这儿，我让厨房给你们做好吃的。”
“行。”张骆说，“我问问他们。”
下午四点，张骆和大家又跑到学校去了。
李坤正在等他呢。
“李主任，这个暑假，实验楼的活动室再借给我们用两个月吧。”张骆笑嘻嘻地请求。
李坤狐疑皱眉：“干嘛？你们都考完了，怎么还跑过来？”
“考完是考完了，但电子刊还要接着做，视频栏目也要接着做啊。”张骆嘿嘿一笑，“我们还有学弟学妹也在呢，他们又没毕业。”
李坤摆摆手，一副很烦的样子。
“行吧行吧。”
李坤把双手背在自己身后。
“李主任紧张不紧张？”张骆问。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李坤马上说。
张骆：“我们考完了，我们这一届能不能赶超一中，结果马上就要出来了。”
李坤：“今天早上我们还组织了一些同学来学校估分，就你没来，你估分了没？”
“没估，我也不估分。”张骆摇头，又问：“但是，李妙妙、尹月凌她们上午来了？”
“来了。”
“我去！”张骆震惊不已，“她们昨天跟我一起熬的夜，她们竟然还来了！”
尹月凌的声音忽然出现：“我们现在也来了。”
张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们。
“你们不用补觉的吗？”
“补完了。”尹月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