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伟刚闻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鼻子。
这个举动让张骆不禁怀疑倪羽莲说的是真的。
张骆笑了起来。
倪羽莲:“《交换人生》那部戏找你了吗?”
“没啊。”何伟刚摇头。
倪羽莲说:“那个剧本也写得不错。”
她转过头问张骆:“小骆,你看剧本了吗?”
张骆摇头:“电影版权卖出去以后,我就不清楚它的情况了。”
倪羽莲:“没再跟你联系了啊?”
“嗯。”张骆点头,“没联系,所以我不太清楚他们的进度。”
倪羽莲好奇地看了看其他人,问:“他们都是你的同学吗?”
张骆又点头,“是的,都是同学。”
“真好啊,在一起读书的时候,一起拍一部电影。”倪羽莲脸上浮现出艳羡之色,“这种事情以后回忆起来,会是非常美好的回忆。”
“是的,我也这么觉得。”
……
这部电影一共三个主要的成人演员,继父,母亲,和警官。
饰演警官的演员现在还没有进组。
倪羽莲和何伟刚并不出名,不是那种明星式的演员,但是一看面孔,或多或少都会觉得有些眼熟。
张骆在网络上搜索他们的资料,想要对他们多了解一些。
看了资料,张骆才知道,这已经不是倪羽莲和何伟刚第一次跟黎志和导演合作了。
“没有拿过重磅级的奖项,也不是出名的资深演员,可是戏好,而且好合作。”方塔娜说,“在影视圈,这样的演员也许赚不到大钱,但一定不会缺工作,很多剧组都会想要跟他们合作的。”
张骆点点头。
“像倪羽莲和何伟刚这样的演员,他们甚至不是其他剧组想请就能请到的,你别看他们名气不大,好像商业价值不高,他们这样的演员,在业内还挺受尊重。他们本人也很挑剔,不是什么戏都接,有时候宁愿片酬少一点,也爱惜自己的羽毛,不会去拍一些辣眼睛的戏。”
张骆:“嗯,他们两位人还挺和气的,在现场都会主动跟我们几个小孩说话,聊天。”
“挺好的,跟这样的演员合作,你也能学到很多的东西,戏里戏外都是。”方塔娜说。
-
结果,刚打完这个电话,张骆就意外撞见倪羽莲在自己的车上掩面哭泣,把张骆吓了一跳。
车窗开了一个小口子,按理说,别人是无法看见倪羽莲在车里面干什么的。
但张骆恰好在二楼上完厕所出来,走过走廊,自上而下,就能从那一小块露出来的“窗口”里,看到倪羽莲在捂脸痛哭。
如果不是这一幕,张骆根本意识不到,倪羽莲最近可能遇到了点事情,状态不好。
她在别人面前,一直都是热情洋溢的、笑容满面的,看不出一丁点的状态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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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晚上,大家在学校食堂吃饭。
是桌餐。
大家聊起为什么会接这部电影。
倪羽莲说:“我从来没有在一个电影剧本里面看到真正写出了少年那种其实极其单纯又极其脆弱的自以为是、莽撞,我们都经历过少年时代,在那个年纪,你不能用成年人的理性去理解他们的行为逻辑,他们是情绪驱动的,是感性的,而且,甚至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感性。但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想要用剧情推进、人物台词来刻画出这种状态,尤其难。”
“如果写得不好,就会觉得这个人很蠢,观众会不喜欢这个人。”倪羽莲说,“编剧的本意不是为了让观众讨厌这个角色,但编剧没有写到位,演员没有去塑造和调整的能力,也演得不到位,就会出现这样一个结果,所以,好的演员如果遇到一个不是特别满、但是特别准确的剧本,就会非常兴奋,因为目的地明确,但是你可以选择各种各样的方式去抵达。”
何伟刚也说:“像我们做演员做久了,最怕遇到两种剧本,一种是从一开始就写得特别满的,每一个细节都填得满满当当,我们只能像个机械木偶一样执行,另一种就是写得特别虚,可能有百分之八九十需要我们结合自己的理解去从无到有创造的,我们给搭起来了,但千人千面,不同演员的审美不一样,想法不一样,要是再碰到一个没有主见的导演,最后合在一起就是典型的四不像。”
张骆听他们两个人讲自己对剧本、对表演的理解,还挺受启发。
主要是他们去判断一个剧本好坏的视角,跟他这个作者还不太一样。
黎志和也说:“我向来跟编剧说,剧本不能写得太满,只要意思到了,其他的空间必须多一点留白,让演员去发挥。演员得是活的,不能照本宣科,在这一点上,很多话剧的剧本就做得很好。他们只有主干,主干之外的枝叶长成什么样子,是可以由导演和演员去发挥的。”
“《海之炎》的剧本就挺不一样的。”何伟刚说,“里面其实有很多不能用于实际拍摄的描写,一般来说,大家都会把这种剧本定义为垃圾剧本,因为无法给出准确的指令,技术部门不知道怎么弄,演员也不知道它到底讲什么。我一开始都有点懵,好奇为什么黎导会拿这样的剧本给我,但因为是黎导,我还是耐着性子看了下去,然后我才弄明白,为什么剧本会是这样,其实每一段描写,都是在帮助理解一些只能意会的情绪,用常规剧本方式,是无法那么精准地描写出来的。”
黎志和笑着点了张骆一下。
“这个剧本就是按照张骆读剧本时的感受,一点一点改出来的。”黎志和说,“张骆有个本事,他的想象力太强了,他可以直接进入一个场景之中,但不是那种3D的,而是像看电影那样,有视角、有侧重地进入一个场景,那个视角、那个侧重,就是那个场景在那个时候希望给人带来的一种感受。”
张骆摆摆手,“哪有那么夸张,黎导。”
“我认真的。”黎志和说,“每一次你在跟我们讲你读剧本时的感受后,我和玉东都会结合你的感受,对剧本做很多的修改,《海之炎》这个戏,主要难度就在怎么把很多意象、很多需要意会的那种感觉,给具象出来。我中间甚至一度认为,这个电影是不是要由你自己来拍,因为你最清楚这个故事是一种什么气氛。”
张骆:“小说是小说,电影是电影,我一向觉得,一千个读者一千个哈姆雷特。我是真心认同这句话,无非就是改得让大家认可和不让大家认可的分别。”
“所以你厉害。”黎志和说,“那么多原著作者,有你这种想法的,屈指可数,一般来说,都很介意我们对原故事做调整。”
“那是有的人魔改、瞎改。”张骆说,“我也是马后炮,因为是您改,我一定是先思考,您这么改肯定有意义,有您的想法,我不会跟炸了毛的猫一样下意识地反感,是什么妖魔鬼怪要魔改我的小说?”
黎志和:“这只能看合作者是什么样的人,我的观点是,确定跟一个人合作之前,再怎么考察、质疑、调查都不为过,但一旦决定合作了,有的东西就要认,不能动不动就算了,不合作了,换个人吧,我不喜欢这种工作模式。有的导演呢,喜欢试,试完这个试那个,跟养蛊一样。有的时候,这倒确实可以找到一个不错的人选,但氛围差了。没有创作氛围,那是一种竞争的、厮杀的氛围,至少我的电影不是可以在这种氛围中拍出来的。”
……
说话的就他们几个。
江晓渔他们整个过程就坐在饭桌上,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人开口。
周恒宇这么外向的人也没有开口。
吃过晚饭,周恒宇颇有些感慨、怅然地说:“我都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夜色茫茫。
一旦进入夏天,夜空也会变得很好看。
虽然整体也是黑的,却在黑中透着一种钴蓝的意味。
星星如碎钻,点缀其中。
因为电影还没有开拍,剧组的氛围都是松弛的。
张骆他们回教室去看书。
黎志和去跟剧组的人开会,布置后面拍摄的具体事项。
忽然,李坤有些兴奋地来了教室。
“张骆,你这一次期末考试考到了年级第37名!”李坤大声说。
教室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张骆猛地抬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坤。
“你英语考了137分!”
张骆张大了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之前考完之后就觉得自己这一次考得还可以,但是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考得这么可以!
“我靠!”周恒宇先声夺人,“变态啊!”
第311章 盯着(5600字)
张骆听到自己英语考到137分这个数字的时候,第一反应是——
苦尽甘来啊!
从高一开始,他就在努力地提升自己的英语。
单词也背了。
短语也背了。
题也刷了。
最近这大半年,还开始扩大自己的课外阅读量,每天读英文原文。
但这个分数,不能说没进步,毕竟每次考试都能考到120+了,对上一世的他而言,平时考试从来没考到过这个分数。
然而,120+当然不会是他的最终目的。
只是,从来考不到而已。
这一次,很神奇的——
突然一下就137了?!
张骆震惊不已。
张骆一直在想,自己的英语什么时候可以考到这个分数,其实每一次考完之后,他都觉得自己基本上都做出来了,可每一次对答案的时候就会发现,这里要扣一点,那里要扣一点,加起来就扣得不少了。
过了一会儿,楚幸也拿着他的英语试卷过来了。
楚幸满脸兴奋。
“张骆,你猜你这一次英语考了多少分?!”
张骆:“137!”
楚幸一脸震惊:“你怎么猜得这么准?!”
张骆笑:“因为李坤主任刚才跟我说了。”
楚幸:“……他也太快了吧!”
楚幸把张骆的英语试卷拿给他,“你这一次进步好大。”
张骆看了看答卷,惊讶不已:“阅读理解这几个大题竟然全对了!”
“是啊。”楚幸说,“全校英语考到135分以上的,也就三十多个人,这一次阅读理解很难,李妙妙都错了一道,你全对了。”
张骆露出震惊之色。
“我这么利害。”
楚幸:“阅读理解能够全对确实不容易。”
楚幸满脸兴奋、喜悦,“英语组的老师还问我,你平时是怎么学英语的,我说跟我关系不大,全靠你自己自觉。”
张骆摇头:“不是,楚老师,你高一的时候带着我们所有人一起补基础,是真的把我的基础补上来了,学英语最难的就是最开始的时候,一头雾水,什么都不懂。也是基础补上来了,我才能自己读原文,查字典,查漏补缺。”
楚幸:“唉呀,有你这样的学生真好,太有成就感了。”
楚幸的眼睛都笑得弯了起来,仿佛月牙。
张骆问:“楚老师,不是都放暑假了吗?为什么你还在学校?”
楚幸:“今天英语组开会,讨论高三英语的教学方案。”
张骆露出恍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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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周恒宇有些羡慕,说:“张骆,你现在考个137分,都几个老师专门跑过来跟你报喜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