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少年》电子刊不一样,这个平台,可以说几乎是他一手做起来的。
在他接手之前,它就是把一本纸质杂志电子化了而已。
跟一本《少年》纸质期刊没有什么区别。
它现在的样子,完全是张骆和他的团队雕刻出来的,跟从前完全不一样。
那张骆又没有兴趣做好人好事,不求回报地、源源不断地贡献自己的才华和能力,去为江印作嫁衣。
他当然希望自己做的东西,未来属于自己,而不是随时可以被人抱走。
如果你不愿意,那好,那他做完十八个月,双方钱货两清,友好结束。
当黄胜连给张骆打来电话,提出由陆拾带团队来帮忙、满心以为张骆这一次肯定会要答应了的时候,张骆提出了自己要做APP的想法。
-
“其实,以你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自己来开发APP了吧?或者是去外面找人投资来做。”在张骆跟黄胜连提出这件事之前,张骆已经跟方塔娜说起这件事,方塔娜当时就表示了不理解,“到时候,你的APP是你独自掌控的平台,你再把这个APP变成《少年》电子刊的独家APP转载平台,不是一样的吗?我相信江印肯定不介意《少年》电子刊再多一个阅读渠道。”
张骆说:“我也这样想过,一是我确实没有这样的实力去开发这个APP,成本、技术等等是一回事,市场渠道是另一回事。如果这个APP只是《少年》电子刊的转载平台,如何让大家知道这个APP,如何让大家下载使用这个APP,是一个巨大的难题。因为它没有独家内容。二是跟我现在仍然不愿意自立门户、要跟艺星国际合作一个道理,江印是国内最大的出版传媒集团之一,它拥有的内容、资源和渠道,可以帮助一个APP在起步和发展阶段少走很多年的弯路。我现在要做APP,就是为了赶上智能手机迅速占领市场的窗口期,我说过,我认为接下来几年,手机市场将全面向智能手机时代转变,传统网站、网页、论坛,都将APP化,我如果能够一开始就赶上这个热潮,那真的是可以节省很多年的发展。”
方塔娜:“我可以好奇一下吗?你到底希望把这个APP做成什么样子?”
“一个平台,一个永远做内容、但是内容会随着时代发展而不断改变的平台。”张骆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个APP能做成什么样子,但我跟我的同学们一起做了这么多的东西,大家以后读完大学,一样也要工作,我挺愿意做一个这样的东西出来,让大家即使去了天南海北,一样还能聚在一起。”
“你这APP还挺既于公又于私啊。”方塔娜笑,“好吧,但其实你又不仅仅是想要把它做成一个自留地,你还是想要让它做成一个成功的产品的。”
“当然。”张骆点头,“自我感动的自留地吧,自己玩玩就行了,但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呢。”
方塔娜:“那你有把握吗?江印会答应跟你一起做这个APP吗?”
“我觉得会。”张骆很有自信地说,“因为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我都要做一个这样的内容阅读APP,我并不打算让《少年》这个品牌以及它的作品成为我的,我又不是一个土匪,只是如果他们可以跟我一起做这个的话,在外界的眼中,这个APP就会是《少年》电子刊的APP,能够引来很多读者下载。当然,我最在意的其实是这个APP一但是我们和江印共同持有,APP的利益也是江印的利益,那江印的作品库、版权库,以及它的渠道、市场资源,都能直接成为这个APP的养分,它也许可以在一到两年之间就做起来,占据一定的市场份额,等到智能手机攻城略地的时候,它会是第一批闯入大众视野的文化类、传媒类APP。”
方塔娜:“我隐约觉得,你这个APP未来可以发展的方向还有很多。”
“是的,当然。”张骆说,“一旦这个APP做成了,很多不能在《少年》电子刊做的东西,都可以在APP上面实现了,比如作品打分,我们现在通过《少年》电子刊做一个投票,费劲儿得很,可如果有APP,那就可以直接后台统计,一键解决。不仅如此,只要我们的用户规模做得够大,说不定以后艺星国际这样的经纪公司都需要主动来跟我们合作。”
方塔娜:“你说的确实没错,其实现在已经有很多跟娱乐行业相关的媒体杂志在做电子化了,包括一些时尚杂志,都是在外自己后面转型铺路。”
张骆:“嗯,所以,对于说服江印跟我一起合作开发这个APP,我是很有信心的,除非他们真的对我太防范了,不信我说的每一句话。”
-
黄胜连一开始确实反应很大——
而且,一看就是觉得张骆不满足于自己只是一个执行主编的位置了,想要把《少年》电子刊占为己有。
但听张骆说完整个设想以后,黄胜连沉默了。
“黄总,你要觉得不行呢,没关系,等十八个月的合约到期以后,我就离开《少年》电子刊,无论是交给陆拾哥,还是交给你们谁来做,你们定。”张骆说,“我就自己去跟别人合作开发这个APP,这个APP我是一定要做的。”
黄胜连问:“你是会把《少年》电子刊团队所有人都带走吧?”
“不会。”张骆说,“《少年》电子刊团队属于江印的人,我一个都不挖,我也没有那么没品,去挖江印的墙角,包括陆拾哥,讲实话,我真要挖人,我最想挖的就是陆拾哥,但我一定不会挖他,除非有一天他被你们开除了,扫地出门了。至于我的同学们,你们如果能够提供好的条件让他们愿意留下,我也OK。我说实话,做这个APP,我有一个很大的动力,就是让我这些同学们可以在高考之后,仍然可以做自己想做的、喜欢做的事情。”
黄胜连:“但是,如果这个APP做了之后,你还是会把《少年》电子刊现在的这些内容转到APP上去,《少年》电子刊反而成为了一个转载平台。”
张骆:“十八个月的合约过后,《少年》电子刊现在的这些内容,栏目也好,作家资源也好,你们当然都可以继续沿用,我没有跟任何一个人签过独家合作协议,但是,我也承认,等我自己做了这个APP,我肯定也会跟他们抛出合作邀请,他们到时候肯定也会跟我们写稿子。黄总,你不能指望我这十八个月发掘的作者,等我离开以后,我就不合作了吧?我没有让他们第一时间跟我的公司签独家协议已经够意思了,我跟你们《少年》杂志还签了独家发表的协议呢。”
黄胜连一下沉默了。
“我觉得,这件事您先想想,不急着给我答复。”张骆说,“毕竟我合约到期还有这么长的时间,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要做决定的事情。”
黄胜连追问了一句:“那如果我们江印跟你合作这个APP的开发,是怎样一个合作方式?”
“第一,所有涉及内容和运营的主动权、决定权,都肯定在我手上。”张骆说,“江印这边不能指手画脚。”
“第二,江印要和我们共同承担开发和运营成本,这一点回头我们可以具体再聊,只是有一点,我也不瞒您说,如果这个APP是我们共同持有,那江印就必须为它提供应有的支持条件,这一点,我也会列一个清单,回头发给您。”
“第三,这个APP要成为《少年》电子刊的独家刊载APP。”
……
张骆对于这个APP的想法,其实在第一天做《少年》电子刊执行主编的时候就开始了。
他重生的优势其实也体现在这里。
因为知道后来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会往什么方向发展,所以,他知道怎么去找风口、等风来。
-
作为张骆团队的大总管,周恒宇在听说了张骆的这个想法以后,也已经有种“见怪不怪”的云淡风轻了。
毕竟,张骆三不五时地就要冒出一些想法,或者是一些已经过了“想法”阶段的决定,把他震一震。
周恒宇问:“智能手机真的会那么普及吗?我看现在的智能手机都好贵。”
“确实贵,但这也是因为它现在市场小,网速、信号等配套设施也没跟上来,等用的人越来越多,买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整个用户市场都必须用智能手机的时候,各个品牌都会开始做智能手机。”张骆说,“这是我的判断。”
“你怎么判断的?”
张骆心想,当然是因为,他就是从那样一个时代重生回来的。
他经历过。
但现在不行。
张骆只能说:“从新闻以及手机品牌的一些动作里看出来的趋势,而且,你看电脑就知道了,就在过去这十年里,电脑进化多快?几乎所有的电子产品都是,更新换代特别快,基本上出现一个领先市场的东西,也就只能领先三四年,然后其他的竞争者就可以攻克这个技术难关,你要是没有一个新的领先技术,你可能就被取代了。既然已经出现了智能手机这样明显领先传统手机的机型,可以通过手机就实现电脑的操作,更适合现在这个时代人们的需求,那大规模生产是迟早的事。”
张骆这话,本质上是“马后炮”。
可对别人来说,这不存在“马后”的概念了。
周恒宇啧啧称奇,说:“你说我跟你都一样大,你怎么就这么会看趋势呢?我连下个月会发生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想多了,我也看不出来,看下个月会发生什么,这不叫趋势,这叫预言。”张骆说到这里,笑了一下,他想起了某个被他遗忘在角落的预言家账号。
周恒宇:“但你这样是不是给自己折腾得太累了?上次阿姨碰到我还跟我说,让我盯着点你。”
“啊?”
“她说你都累病了。”
“……我妈也太夸张了,我只是去玉明一趟,病毒性感冒了,怎么就成累病了,服了。”
“免疫力下降病毒才会感染,你妈也没说错。”周恒宇言之凿凿,“你搞这么多事情,这么急吗?不能等高考之后再搞吗?我还以为你要先好好准备高考。”
“有的事情当然可以等一等,但有的事情,过了这个窗口期,过了这个风口,你想要再飞到同样的高度,要花费的力气可能是成千上万倍。”张骆说,“所以,有的事情,还真是很急,比如这个APP的开发,从设计到内测再到审核,还要上市,这个过程可能就要一年半载,然后,从起步到被很多人认识,占据一定的市场份额,又要时间。它能不能赶上智能手机大爆发的那两年,能不能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都不一定,都需要加快速度,越早越好。我倒是真的没有额外做什么,我就张张嘴巴而已,又不是要我去开发。”
周恒宇:“行吧。”
“而且,我现在真的一点儿都不累啊,你觉得累吗?”
“还行,再累睡一觉就好了。”周恒宇说。
张骆点头。
现在这个时候,身体素质,精力,时机,等等,什么优势都在他这边,他当然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还不抓住这个时机。
周恒宇:“你精力太旺盛了,马上你又要去泰国拍电影了。”
“我也不负责拍电影,我就是去看看。”张骆说,“到了片场,就是尾桉负责,我的任务基本都完成了。”
周恒宇:“以你的性格,我不信你就只是到那边转转,你闲不下来。”
张骆:“……”
-
到了十二月中旬,徐阳市终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只不过,跟玉明这样的北方城市的雪相比,徐阳市的雪,真就是“撒盐空中差可拟”了。
但凡出门,张骆都要戴一顶毛茸茸的帽子,主要是要罩住耳朵,免得吹久了冷风,生冻疮。
莫名其妙的,竟然有一些媒体会拍下他出门在外的照片,然后说,跟其他的童星比起来,张骆是多么的朴实,这毛茸茸的帽子,也就我爷爷奶奶辈会戴了,白白浪费了他的模特身材。
张骆看到也想笑,心想,他这会儿又成童星了。
方塔娜也在QQ上跟他笑,说:要你平时注意一点自己的形象,这个帽子确实不好看。
张骆:保暖啊。
方塔娜:月海之谜说要给你寄几顶帽子来。
张骆:……他们还做帽子呢?
方塔娜:他们主要做的还是成衣,但偶尔也会做一点帽子、手套之类的,不是他们的主打产品,也不在我们的代言协议里。
张骆:好吧。
方塔娜:我给你谈下莫安咖啡的代言了。
张骆:哇靠,这么快?!
方塔娜:你红啊,当然谈的就快了,正在过合同,大约月底的时候,他们会来海东拍一些广告素材,下个月就正式官宣,往市场做投放了。
张骆:好,你太牛了,塔娜姐。
方塔娜:我确实很牛,还有两个比较高端的代言,我正在谈。
张骆:什么高端的代言?
方塔娜:一个是轻奢的男表品牌,一个是KL电子阅读器,都是非常符合你个人形象、可以发挥出“1+1>2”效果的品牌,尤其是前者,好几个一线男艺人都在争抢这个代言。
张骆:那我能抢得过?
方塔娜:你又不是男艺人,你是作家,是学生,是视频栏目的策划人,跟他们不是一个竞争赛道。
张骆:他们不止请一个啊?
方塔娜:嗯,一般这种稍微高端一点的品牌,代言人都不会只请一个的。
张骆:噢。
方塔娜:你跟艺星国际的新合约也生效了,莫安的代言,我还是按照老合约给你走的,这两个新品牌的代言,会按照新合约来走,没问题吧?
张骆:行,听你的。
按老合约走,他的收益当然要少很多,但正好时间撞上了,方塔娜是艺星国际的经纪人,她当然不能一味地只帮张骆争取权益。
方塔娜之所以要在这个时候专门提出还有两个代言在谈,还是高品质代言,其实也就是想要让张骆在接受莫安咖啡代言按老合同签这件事的时候,心里舒服一点。
张骆自己其实当然觉得就算按新合同签,他也理直气壮。
但这个中间人是方塔娜,那张骆就不会让方塔娜为难了。
他吃点亏就吃了,平时也没少受照顾。
-
这天,徐本厚联系张骆,问他方不方便。
张骆说方便。
徐本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把你上个学期的英语试卷都看了一遍。”徐本厚说,“大概研究了一下,你的英语短板,主要在两个方面。”
“嗯?哪两个方面?”
“第一个短板,很明显的,你的词汇量只局限在高中几本书里面,稍微超纲一点的,你就会错。”徐本厚说,“第二个短板,你的英语还停留在死记硬背的阶段,虽然你跟我说,你学英语从来不是死记硬背,而是通过中英结合的方式使用它,来达到融会贯通的效果,但从结果来说,你学得很死记硬背,像英语的阅读题,会有很多其实不能直接从文本中得出答案的题目,而是需要你绕个弯去思考其中的一些逻辑,要推导的,你就搞不定了,但其实以你目前的词汇量,有的题目你是应该能做出来的。”
张骆有些疑惑,问:“能举个例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