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达上一次考了年纪八百多名,正常情况下,他一般是排在周恒宇后面的。
周恒宇这段时间学得还是挺努力的,张骆完全没有想过,许达会考得比周恒宇好。
可周恒宇这个表现——
许达问:“怎么不说话了?我考多少?”
“没找到,你自己去看。”周恒宇马上说。
许达见状,呵了一声。
这个时候,刘富强一脸喜色回来了。
“许达,你这一次进步好大,考到年级600多名了。”他说。
张骆惊讶地张了张嘴,看向许达。
这进步幅度是有点夸张了啊。
许达耸耸肩膀,“还行吧。”
周恒宇斜眼过去,“你是不是寒假偷偷找人开小灶了?”
许达:“我爸妈在玉明给我请了几个家教。”
“我说呢。”周恒宇轻哼一声,“胜之不武。”
许达:“……我也没拦着你请家教啊。”
刘富强对张骆说:“你好强,你的物理竟然考了满分。”
张骆一愣,“是吗?”
“嗯。”刘富强点头,“全年级只有两个满分,你是其中一个。”
张骆:“……没想到啊。”
他问:“我考年级多少名?你们看到了吗?”
“300多,具体多少忘了。”周恒宇说。
那就是跟上次差不多。
上一次329。
张骆心里长吁一口气。
那就好。
“富强,你怎么样?”
刘富强脸上喜色都掩不住,说:“我这一次考了年级第9。”
“哇噢,这么牛?!”周恒宇震惊地看着刘富强,“太夸张了啊。”
刘富强摆摆手,“运气比较好。”
“那你这一次岂不是全班第一了?”周恒宇又问。
刘富强摇头,“第一还是李妙妙,她这一次考了年级第6。”
“我靠。”周恒宇惊讶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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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382班考得仍然很好,跟上一次比,并没有退步。
许水韵就很高兴。
“本来寒假我知道有几个班每天都是全班来学校自习,我还有点紧张,担心你们在家休息,学习不上心,这一次考试要后退,我都准备好了要怎么教育你们后面该集中注意力,好好收心了,看来,大家寒假还是有在认真学习的。”
大家嘻嘻哈哈。
“这一次要特别说一下,年级前十,我们班有两个,一位李妙妙同学,一位刘富强同学,大家掌声祝贺和鼓励一下。”
大家马上鼓掌、欢呼。
“同时,还要特别说一下,这一次,咱们班有四个同学考了单科的全年级最高分,李妙妙,英语满分,全年级唯一一个,刘富强,化学99分,全年级只有2个同学考了这个分数,张骆,物理满分,全年级也只有2个同学考了这个分数,除此之外,还有方乐,历史94分,全年级唯一一个历史考到90分以上的同学。”
班上的掌声和欢呼声更热烈了。
张骆听到许水韵这么说,还挺惊讶。
他们班单科第一竟然这么多。
许水韵:“但是,大家也不要骄傲,这个学期,变化很大,全年级都开始组织晚自习,周六上午也要留在学校上课,各个班都在想尽办法往前进步,我们也一样,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们班有一个特别大的优势,那就是大家不仅氛围好,心态也好,我们要保持住这一点。这也是为什么最后我寒假仍然不临时叫大家来学校自习的原因。一定要有适当的休息,休息好了,才能学好,但是,也不能休息着休息着,你就不想学了。”
大家摇头说不会。
许水韵笑着点头。
“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张骆,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课间休息继续。
张骆跟着许水韵来到她办公室。
“你是今天晚上的飞机?”许水韵问。
张骆点点头,“是的,我下了课就坐火车赶去海东,然后去机场。”
许水韵点了下头,说:“这一次你考试保持在了年级三百多名,挺好的,但是你的地理分数不太理想,只有七十分出头,是为什么?其实你的政治也只有八十分出头,一般来说,位于年级前五百名的同学,政治这一门都有九十分左右,这是最容易拿分的科目。”
张骆解释:“我已经决定以后要读理科了,现在我学习时间有限,我就选择牺牲政史地这几门分数了,保一下化学和生物,这两门我也不太擅长,备考的时候,我着重准备这两门来了。地理很多该背的东西,我确实没有去背了。”
“这样啊。”许水韵点点头,“那我明白了,我本来还想问问,你需不需要政治老师和地理老师帮你补一下,那其实不用了?”
张骆点点头。
“不用,我保持这个水平就差不多了。”
“好,你心里有数就行。”许水韵问,“你等下放学以后怎么去火车站?”
“我打个车过去就行了。”
“那我开车送你过去。”许水韵马上说,“你就第八节课下课以后就出发,是吧?”
张骆点头,“不过,许老师,我自己打个车其实也很方便。”
“没事,反正我也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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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张骆还真是许水韵开车送去了火车站。
“谢谢许老师。”
许水韵问:“你还没有吃晚饭吧?”
“嗯,我准备到机场吃点。”张骆说,“我九点的飞机,应该能在登机前吃点东西。”
“那就行。”许水韵说,“你明天如果结束时间比较晚,就别着急晚上赶回来,周三再赶回来是一样的。”
张骆笑着点头。
许水韵:“你啊,一样让人操心,我本来以为你怎么都不会让我觉得操心,现在好了,你这也拼得让我担心你自己不注意,身体吃不消,你才15岁,不要给自己排得满满当当的。你现在不仅做《少年》电子刊的执行主编,你还又拉着一帮同学准备做Li站的视频栏目。”
张骆从许水韵的脸上看到了真切的关心之色。
“许老师,机会来了,朝夕必争。”张骆没有跟许水韵说那些好听的话,他跟许水韵认识这么久了,他认为许水韵能明白他的想法,“不做这个的话,像我们这种三线城市的高中生,根本没有机会在高中阶段就接触这样的东西。”
“这个我也知道,李主任也知道,所以我们几乎都是尽我们自己的全力在支持你们,挡住一些障碍和阻力,但是,这跟我说的是两回事。”许水韵提醒,“前年,你还没有入学的时候,我们学校就有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师,因为加班,疲劳过度,脑溢血死在了办公室。我不是恐吓你,当然,你也不是他那个年纪,但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张骆点点头。
“许老师,这个你放心吧,我再忙也不会忙到身体出这种问题的,我还是挺劳逸结合的。”张骆笑着说,“其实对我来说,我干这些事情,反而觉得轻松,你看我上周末到海东拍摄,一天都在外面跑,其实还运动了,而且,我从来不熬夜。”
许水韵:“持续的、高强度的精神紧绷,一样的。你现在就是个金饽饽,哪里都想要沾一沾你,越是这种时候,你越要冷静一点。以前我也有学生,特别优秀,后来,精神紧绷,高压几年之后,在大学,直接得了轻度抑郁,休学了一年才好转。”
张骆这个时候才知道,许水韵为什么今天一定要送他去火车站。
“你的未来一定是很光明的,所以,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要着急了,慢慢来,没事的。”许水韵说,“之前寒假那段时间,你出了一点事情,网上很多人骂你,你都不知道,我跟李主任是联系你也不是,不联系你也不是,怕你被网暴,又怕我们过度关心,给你造成更大的困扰,还是联系了一下你爸妈,知道你还好,没有受到太多影响,我们才放心。”
张骆听到许水韵这么说,一愣。
他之前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他爸妈也没有跟他说。
实话实说,这一刻,他心里是挺感动的。
“我知道了,许老师,我会注意的。”他点点头。
夕阳从前方直射过来。
有点晃眼睛。
许水韵马上就踩了刹车,降低车速,直到拐了个弯,夕阳到了另一侧,她才重新踩下油门,将速度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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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努力,恨其不争,希望你争点气,努点力。
太努力了,又忧心忡忡,担心你过度投入,把身体都搞垮了。
关心你的人总是这样。
张骆坐到去往海东的火车上时,他也在想,他过去这半年的种种行径,可能确实容易让周围的人产生这样的忧虑和担心。
客观来说,他手头上的事情确实多得有点夸张。
哪怕是一个全职工作者,都不一定像他一样,能同时做这么多的事情。
更不用说,他还是一个大部分时间要放在学校里上学的学生。
他又不是那种挂个学籍、实际上一周都不一定去学校一次的学生爱豆。
这一刻,他突然就有些感慨万千。
他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了一个文档。
“在前往火车站的路上,许老师语重心长地表达了一番对我的担忧。严格来说,我不应该用语重心长这四个字,我不是想要用这四个字——来刻板地表达一个老师对学生的关心。我只是不想用实际上的‘忧心忡忡’四个字,去过多地增添一种不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