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时候就在课间的走廊上,有的时候是在拥挤的食堂里。
张骆见了三十多个同学,跟他们聊他们的特长,聊他们的目标,聊未来的计划。
张骆的面试一时间成为了二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一件事,连老师们也在议论。
“有人被张骆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想让一只鸡成为新闻主角,你有什么办法?”
“有人被张骆问,如果让他在全年级开大会的时候冲上台做一段即兴演讲,他敢不敢,他说他敢,张骆就问,那如果在这个过程中,班长、班主任和年级主任都阻拦你,你能怎么实现你的目的?”
……
张骆这些面试问题,刁钻古怪,不按常理出牌。
但是,却又很有意思,人人都在讨论,张骆到底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其实,这只是张骆面试中偏向于创意编写类人员的提问。
其他一些问题,过于无聊,大家听了都懒得传播,比如“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玩摄影的?”“你会剪辑吗?”等等。
太技术流了。
这件事甚至传到了外校。
有一天中午,一个一中的人来张骆班门口找他。
班上的人说,张骆中午一般在实验楼101。
这个人又转了半天,才找到实验楼101。
张骆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一中的同学。
“你是——”
这位一中的同学高高瘦瘦,戴一个黑框眼镜,当然,并不木讷,相反,给人一种聪明还刻苦的印象。
“我叫徐本厚,今年高三。”他说,“六月高考,所以,高考之前我恐怕没有什么时间,但高考结束之后,我就有充足的时间做你团队的事情。”
张骆震惊地看着这位高三的学长。
“学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听说你要组建一个团队,做《少年》电子刊和一个Li站视频栏目的采写工作。我想加入你的团队,我担心我高考结束之后再来找你,你团队不招人了,所以我今天过来了,我希望你的团队给我留一个位置。”徐本厚一本正经、甚至很笃定地看着张骆,“你相信我,我很厉害,对你的团队一定有帮助。”
张骆真的被这位徐本厚学长的举动和所说的话惊到了。
怎么说呢。
怪唬人的。
最主要的是,经过一开始的诧异和惊讶之后,这时,张骆已经想起来这位了不起的徐本厚学长是谁了。
名气怪耳熟的。
今年徐阳市的高考文科状元,裸分考上玉明大学。
张骆本来早就忘记这个名字了。
哪怕每一届的高考状元,都会被他们的老师们在接下来的一年“狂轰乱炸”。
而张骆能记得他,源于他自己在玉明工作以后,有一次在朋友圈里看到了一篇关于他的推送,是徐阳当地媒体写的报道。
这位高他两级的高考状元,因为救一个小孩,自己被车撞了。
张骆只记得这个信息了——
张骆记得自己当时的震惊。毕竟,虽然新闻里经常出现英勇救人的事迹,但如果这个人就出现在自己的圈子里,哪怕你不认识他,但你知道他跟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你的感受还是会有一些不一样的。
“好啊。”张骆点头,他笑着说。
无论是未来的高考状元,还是徐本厚敢牺牲自己去救一个小孩的行为本身,都让张骆说不出一个不字。
徐本厚一愣,“你同意了?”
“嗯。”张骆点头,“你大中午的愿意跑过来跟我说,已经不用再说其他的了。”
徐本厚有些意外地笑了一下。
-
最后,张骆学校选择了九个人组建团队。
周恒宇,原思形,尹月凌,另外五个人,都是张骆通过面试选择的。
许达和江晓渔则作为编外正式成员,不算正式加入,随机参与。
主要是他们两个人都提出来,他们平时并不一定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来完成这些事情。
江晓渔,张骆是知道的,所以,张骆本来也没有打算让江晓渔负责太多事情。但是许达说他平时很忙,张骆是没想到的。可仔细一想想,也没错,周末也好,假期也好,张骆几乎没有跟许达约过。
只不过,许达从来不说他平时在做什么,所以给人一种他跟周恒宇很像的感觉。
张骆说:“我们九个人是这个团队的核心成员,但很多时候,我们还需要从身边找更多、更合适的人来一起做这些工作。黄符,你摄影经验很丰富,而且自己也有熟悉的设备,请你主要负责摄影,因为后面的拍摄量有可能会越来越大,我还需要你找其他人,在需要的时候,随时有人可以拍,我这里有Li站给的两台摄影机,以及相关的收音等设备,这些不是问题。”
黄符点点头。
“原思形,你主要负责选题和策划,当然,选题和策划是大家一起来想,但这一类的工作,都由你来总负责。”张骆说,“就像之前我请你做的徐阳市的地标介绍,当时除了你,我还请很多人去负责了不同地方的撰写。”
原思形点点头,“可以,包在我身上。”
“周恒宇是我朋友,基本上天天在一块,很多具体的细节,可能我没有时间去跟大家一一对接,这个团队的大总管就靠他了。”张骆先简单说了团队中三个最主要的分工,“我要成立这个团队,最根本的原因是我一个人完成不了这么多的事情,但是,这些机会都很好,我不想让它流失,无论是出于兴趣爱好,还是出于提升自己能力和见识的目的,又或者是出于丰富自己履历好为未来保送自招加分的目的,这都是很好的机会。”
“大家都是主动来报名的,我首先跟大家承诺一点,请大家加入我的团队,我绝对不是白嫖大家,请大家给我当免费劳动力。”他笑了笑,“毕竟咱们都不是剥削资本家。”
大家笑了笑。
“不过,我要说明的是,无论是《少年》电子刊,还是Li站的视频栏目,在校外其实都是有一个专业的团队在做的,后续大家也都会对接上。所以,这个团队不可能为大家提供所谓的市场性的报酬,它肯定还是以学生兼职性质为主,这一点是我必须要说明的,大家赚点零花钱肯定没问题,但要像我在面试其他同学时被问到的那样——比如我现在这么有名,合作方给我的经费肯定很多,他们是不是可以拿一个月好几千的报酬,这个数字,我确实提供不了。”
大家笑得更大声了。
张骆又补充了一句:“除非有一天我们这个团队真的可以开始自力更生了。”
“还要说明一点,目前我组建这个团队,主要是为了《少年》电子刊和Li站的视频专栏服务,当然,如果感兴趣的,愿意的,也可以跟我一起参与《徐阳晚报》专栏的采访报道,这不代表未来的工作内容一直是这些,也许有调整,也许有增加。虽然我们只是一个学生性质的小团队,但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够建立友情和友好合作关系的同时,具有基本的原则和职业道德,比如保密,相关信息不要发布在大家的社交账号上,比如大家如果要退出,提前告诉我,能做好工作交接,免得出差错,比如遇到委屈、愤怒和不平,可以先沟通。”
大家纷纷点头。
“其他的,我们在具体的合作中再慢慢说,明天我们将到海东开始我们的第一份工作。”张骆说,“因为这份工作是一个要从明天早上八点就开始的拍摄,我们今天晚上就要赶到海东去,大家可以去的,先征得家里的同意,跟他们说明情况,然后把是否能去反馈给周恒宇,我们傍晚统一从火车站出发去海东。交通、住宿、吃饭等所有因为工作产生的正常支出,我们都会统一负责。”
大家一愣。
“所有人吗?”
“是的,所有人,以后就不是所有人了,这是因为第一次,所以,我觉得说得再多,都不如让大家直观地感受一下,我们这个团队到底要做什么。”张骆解释。
大家各自回家了。
毕竟还要征得他们爸妈的同意。
尹月凌留了下来,问:“你……没给我安排点什么?”
张骆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要问我这个。”
尹月凌:“看不上我呢?”
“恰恰相反,是因为今天是我们这个团队成立后,第一次见面。”张骆说,“没有必要树大招风,我希望以后这个团队,如果真的能够像咱们的Cosplay小分队一样做起来,常规运转,你能成为这个团队的负责人。”
“我?”尹月凌一愣。
“是的。”张骆点头,“跟Cosplay小分队不同,这个团队以后是要真正对接一些合作的,没有红姐来保驾护航了,选题、策划、预算、分配、拍摄、后期、平台对接、评论反馈……也许这个团队中其他人也有这样的能力,但我暂时不知道,我现在唯一知道有这个能力的人就是你。”
尹月凌:“你这是想要找一个职业经理呢?”
张骆笑了起来。
“如果它未来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公司,你不想从一开始就参与它的打造吗?”
尹月凌摇摇头。
“我爸说得真没错,你不仅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你还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
“我接受这个评价。”
张骆脸上的笑容自信飞扬。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都只是一群高一的学生?你不怕吗?”
“霍去病17岁就被封侯了。”张骆耸耸肩膀,“你没有怀疑过吗?”
“怀疑什么?”
“15岁的年纪为什么只能待在学校里好好读书?机会来临的时候,不抓住吗?”张骆说,“这半年来,我有一个深刻的感受,时势造英雄,所谓的天才,也是如此。”
尹月凌低头笑了。
“我现在才发现,你平时看上去那么低调,随意,谦虚,实际上,你是最狂的那个人。”尹月凌扬起下巴,看着张骆,“这才是你,你也应该是这个样子。”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嗯?”
“你没有怀疑过吗?”
尹月凌微微一愣。
“你明明是最有资本做那个在15岁好好读书、靠着读书就能光芒万丈的人,为了不让父母、老师对你有过高期待,为了不被他们的期望限制自由,你极限控分,始终只让自己保持在年级五十名到一百名之间,不仅参加Cosplay,还来加入我的团队。”张骆说,“我不信当机会来临的时候,你会怕,你会怀疑15岁的年纪,是不是只能待在学校里好好读书。”
-
傍晚五点二十,大家在火车站集合。
周恒宇、原思形、黄符、尹月凌和乔之龙先后赶到。
张骆一个个问他们要了他们父母的电话,一个个打过去,亲自确认他们是否知道并同意他们小孩今天去海东,明天再一起回来。
有三个人因为家里不放心他们去海东待一晚上,很抱歉也很紧张地说明了情况。
张骆早有心理准备,说没事,回头再慢慢说。
最后姗姗来迟的何韵一头汗水过来,说:“抱歉,我来迟了。”
“没事,距离出发还有半个小时呢。”
现在这个年代,火车票还不是实名制购买,不需要何韵现场买票。
周恒宇已经买好。
张骆跟何韵确认,她爸妈是否知道并同意了去海东的事。
何韵目光有些躲闪,说同意了。
张骆一看就有些奇怪,犹豫了一下,他说:“你把你爸妈的号码给我一下,我给他们打个电话。”
何韵一愣,“啊?还要这样吗?”
张骆指了指周恒宇他们,“他们都打了,这是我拉你们出去的,肯定要跟你们爸妈说一声。”
何韵脸色有些紧张起来。
“我、这……”
张骆一见,叹了口气,“你爸妈要是有点担心,其实这一次不去也没有关系,以后跟他们多解释,他们同意了,还有很多机会。”
何韵:“可、可是——”
“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家里担心。”张骆说,“虽然我很希望我们自己拿主意就行,但是,毕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