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去学校吗?”梁凤英问。
张骆摇头:“不去,今天想休息一下。”
梁凤英长松一口气。
“你总算知道休息了啊。”
她妈的反应令他哭笑不得。
“那上午你自己在家,我们想要在卫生局旁边租一个门面,我跟你爸约了房主见面,看能不能争取把租金再谈下来一点。”
张骆点头,说好。
“咱们家这是真的要做大做强了啊?”
“是啊,就是刚赚了一点钱,现在马上又要全交到租金里面去。”梁凤英说,“钱是真的不经花啊。”
“没事。”张骆说,“妈,你别有压力,我马上又赚了一笔钱。”
梁凤英一愣,“是吗?又要赚稿费了?”
“稿费要赚,主要是另外一笔钱,月海之谜因为上一次《伊凡》封面效果不错,要继续跟我合作,这一次是专门单独跟我进行商务合作,给我开了8万的酬劳,艺星国际抽成和缴税之后,我大概能拿四万多、将近五万。”
张骆说出这个数字以后,梁凤英瞠目结舌,倒吸一口凉气。
“你说多少?”
张骆:“妈,你没听错,四万多,将近五万。”
梁凤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
她已经接受她儿子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才华和能力这个事实了,但是,突然直接有人拿八万块钱要跟张骆做商务合作?!
很多人可能在互联网上见惯了成百上千万,甚至1亿都是个小目标了,钱已经成了没有实感的一个数字。
可是,现实中,对工薪家庭来说,八万元可真不是一个小数字。
要知道,梁凤英他们看中的那个门面,两年的租金也就差不多这个数字,都需要他们捂紧腰包,背着压力,咬咬牙才敢租。
“这也太多了!这是什么商务合作?”梁凤英震惊之后,反应都不是惊喜,而是疑惑和不安,“不是什么不好的商务合作吧?”
“就还是像上次登上《伊凡》封面那样的商务合作,只不过这一次我不是以模特的身份帮他们拍照,简单来说,就是我作为一个最近颇红的学生名人跟他们合作,就像明星艺人接广告代言一样,不一样的是,我这个是一次性的。”
梁凤英恍然。
“你现在红到他们愿意花八万来跟你做一次性的合作了?”
“他们怎么考虑的我就不知道了。”张骆摇摇头,“但主要还是因为上一次《伊凡》那个封面的影响很好,给他们品牌带来了很正面的反馈,所以他们才会找我继续合作吧。”
梁凤英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了看自己屋子里。
“怎么了?”张骆问。
“万一以后有节目要来采访你,到咱们家来了,咱们家这样子,不寒碜吧?”
“这不是挺好的,寒碜什么。”张骆有些无语了。
他妈有时候的反应也挺神的。
“噢,但确实有一档访谈节目邀请我了。”张骆说,“今天许老师跟我说,岳湖台的洪敏邀请我上她的访谈节目。”
“洪敏?!”梁凤英刚才听到八万元这个数字都没有现在反应大。
张骆点点头。
梁凤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压惊。
“儿子,你要记住一句话啊。”
“什么。”
“子不嫌母丑。”
“啊?!”
“你要有一天敢嫌弃老娘,老娘就上节目去曝光你尿床的事!”
“……”
-
张骆对他妈的反应感到些许的心酸,甚至有点手足无措。
虽然是玩笑,但有那么一瞬间,他妈应该是真的有些惶然和不安了吧?
父母就是这样,既希望自己的孩子出人头地,成为人中龙凤,又在孩子超出自己的掌控、走得太远的时候,开始担心自己拖累孩子,无法再托举自己的孩子。
张骆忽然就想到了他去玉明读大学并成功留在玉明工作以后,他妈提过好几次,玉明的房价真的太贵了,怎么就这么居高不下呢?
张骆一直只当他妈是在跟其他人一样,随口抱怨。
他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要在玉明买房——
因为压根没有这样的可能。
现在回想起来,张骆猛地意识到,他妈几次三番地提到这件事,是不是在自责不能帮他在玉明买房子?
是这样吗?
还是他想多了?
很多的往事浮现心头。
张骆吃完早饭,回自己房间,也没再学习,而是拿了一本《少年》杂志出来翻看。
毕竟以后要经常在这本杂志上发表文章,他自觉还是应该多了解一点。
以前《少年》杂志,他几乎没有从头到尾翻完过。
这一次翻这本杂志,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是有点偏见了。
虽然它以校园青春成长恋爱的主题著称,但认真读完每一篇文章,张骆意识到,其实里面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的文章是围绕这个主题,还有很多文章,虽然主角是青少年,写的主题却包罗万象,甚至还有写悬疑谋杀的。
实话实说,张骆还挺吃惊的。
是现在的《少年》杂志发生了转变,还是他一直以来就存在偏见?
他也没自己琢磨,直接登陆QQ,询问陆拾。
陆拾正好在线,他说:我们其实在好几年前就开始重视稿件题材的多元化了,也鼓励作者写更广阔的世界,不要拘泥在校园这个范围里。这些年,纸媒大环境都在走下坡路,每一期的销量跟前些年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我们也在为后面环境的变化做准备。
纸媒环境的衰落是不可逆转的。
但是,确实不是每一个纸媒都会直接消亡。转型如果成功,一样能在新的环境成为鳌头,比如《人物》杂志。
张骆并不知道陆拾所说的“准备”,是往电子读物做准备,还是往版权运营做准备。
反正,纸媒后续要存活,基本上就是往这两个方向走。
而电子读物其实也只火了几年,最终还是走向衰亡。
不过,《少年》是个特例。
在他重生之前,《少年》都没有停刊。这本杂志毕竟有官方背景,赚钱的时候自负盈亏,销量走低了,也有拨款。
张骆没有什么所谓的“拯救纸媒”的想法,他对自己几斤几两是很清楚的。
他只是在思考在接下来的这些年,《少年》会是什么发展轨迹,而他又能在其中做什么。
至少《少年》这几年再怎么销量下滑,也是每一期平均销量可以突破12万册的著名杂志。
陆拾:正好你在线,《约定》这篇文章,我们准备放到一月刊刊登,主编已经通过了。
张骆惊讶不已。
这是他过稿最快的一篇文章。
陆拾:在《交换人生》以后,你还创作了什么短篇小说吗?
张骆说没有。
陆拾:以后可以多进行一些短篇小说的创作,一方面是为以后写长篇积累经验,另一方面,我们《少年》新成立了一个版权运营部,接下来会在作品的版权运营上使力气,比起散文和杂文创作,虚构类故事更容易得到版权运营的机会。
张骆恍然。
他说:好的。
-
再过几年,影视行业会迎来一个新的群体,叫作家导演。
跟电影领域的作者导演是两回事。
作家导演,顾名思义,就是真的以作家身份去做导演。
那是时代的产物,随着IP热的兴起,资本热钱涌入影视行业,原来只埋头写字的作家们,也一个个接到执导自己作品改编电影的机会。
有的作家顺利转型,从出版转向影视,有的作家折戟沉沙,最终还是深耕传统写作与出版。
这其中并不全然与转型的成绩挂钩,作家导演热也很快“过时”,至少,不再出现有点名气的作家都能在资本的邀请下获得执导影视剧作品的盛况。
但对张骆而言,这是一个窗口——
进入影视行业的窗口。
恰好,陆拾所说的,又将他与这个窗口连接上了。他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个窗口来临之前,积蓄力量。
然后,左想右想也想不出来的故事,突然就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那是一部在十年以后会上映的原创电影,叫《海之炎》,一个以青少年为主角的悬疑犯罪故事。
它在一个很冷门的档期取得了将近4亿元的票房——
新人导演,新人主演,没有任何明星和大咖加持。
这部电影的女主角李佑宜一夜成名,之后几年间,都是电影圈的当红女演员。
如果把《海之炎》写成一篇中短篇小说呢?
这个故事,在现在这个时空,应该还没有出现。
如果把它写成小说,它应该是有很大概率被改编成电影的吧?
张骆虽然这么想着,但也真拿不准。
毕竟他对影视行业是真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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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写就写,趁着自己还记得《海之炎》的剧情。
中午,张志罗和梁凤英到家的时候,张骆已经写完了两千字。
故事刚铺陈开来。
梁凤英进厨房快速弄了个午饭出来。
“随便做了点,将就着吃吧。”她说。
张骆非常捧场,“这还随便啊?好吃,我能吃两碗饭。”
梁凤英非常满足地白了张志罗一眼,说:“你儿子比你情商高多了。”
张志罗一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