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玉洁抬起头,一愣,还没有开口说话,对方的目光已经落到仇玉洁手中的《徐阳晚报》上了。
“你正在看啊,那正好,里面有篇文章,二中的高一学生张骆写的,聚焦的题材正好就跟未成年人的校园霸凌有关,虽然反应的性质不是很恶劣,没到上我们法庭这一步,但是,预防犯罪也是我们法院的重要工作。你的儿子不是也在二中上学吗?回头你跟小秦准备一下,我们去二中做一个普法和预防犯罪的教育。”
仇玉洁舌根发麻,张了张嘴,“……好。”
副院长离开了。
仇玉洁手一松,报纸掉到了地上。
她迟缓地退了两步,一屁股、沉沉地坐到了椅子上。
夕阳从窗外弥漫进来。
秋风萧瑟,天气真的变冷了。
夕阳都透着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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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你看看。”
“这个张骆是不是就跟我之前说的一样?”
区教委,王焕坐在自己座位上,抖了抖手里的报纸。
他就仿佛一个押了某只斗鸡会赢的赌客看到自己下注的那只斗鸡真的斗赢了一样,语气都兴奋了几分,“他那个语言能力啊,真的很多成年人都比不上。”
另一个副主任坐在他办公室沙发上,看着王焕这副样子,笑着摇摇头。
“他写篇文章而已,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王焕心想,那是你不知道昨天他避开了一个什么样的雷。
就是不知道主任现在有没有看到这篇文章,如果看到的话会是什么心情了。
幸好昨天晚上他没有搭理仇玉洁打来的电话。
差点被坑。
“只不过张骆这个学生这么能写,对二中来说可不一定是好事。”
“估计现在二中也挺焦头烂额,张骆写的这些事情,必然发生在二中,大家的注意力全会过去。”
“现在《徐阳晚报》的网络论坛已经有好几个人在讨论,二中这个被欺负的同学是谁,欺负同学的学生又是谁,邓校长要头大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
还有一句话其实两个人都没有说。
二中焦头烂额,二中所在管辖区域的区教委就能置身事外吗?
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看热闹,有点看早了。
他们自个儿就是热闹本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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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骆敲门来到许水韵办公室。
他一进去,没想到李坤也在里面。
“李老师,许老师。”他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俩,喊了一声。
许水韵招招手:“进来吧。”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他班主任都已经下班了。
张骆走过去。
许水韵把《徐阳晚报》发表了《忍耐的背后》那一页翻开,放到桌上,笑着说:“你不声不响地又发表了一篇文章啊。”
张骆点点头,说:“这是翁释记者帮忙推荐的,教育版正好想要邀请学生做教育板块的特邀记者,他之前采访我写的报道文章影响力很大,就推荐我了,我就写了这篇文章。”
许水韵点头,问:“这篇文章,你写的是刘富强和徐海丰吧?”
张骆又一次点点头,“是的。”
“以后你发表这种……嗯,不太反映正能量的内容,先告诉我和李主任一声,行吗?”许水韵说,“我们不干涉你的写作,这不是我们的意思,只不过,有的时候,毕竟你的名字前面还写着徐阳市二中高一学生的字样,大家会根据你写的内容,对学校的一些管理和教学评头论足,学校能提前准备一下应对,可以从容一点。”
张骆没有犹豫,直接说了好。
“其实我是想要提前跟你们说的,但是我自己也是昨天才接到的通知,说这篇文章今天会发,结果今天一来,又碰到区教委的人来了解前天的事情。”张骆说,“我担心这事被他们或者徐海丰家里提前知道了,找关系撤稿,所以我就保密了,我想用这篇文章来保护我自己。”
李坤点头,反而是认可和支持的态度。
“你能有保护自己的意识,是非常正确的。”李坤说。
“以后我会提前把文章给你们看看的。”张骆说,“如果真的打算发表在专栏上的话。”
“好。”
许水韵和李坤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俨然,他们都担心张骆不同意这件事。
年轻人,谁都不乐意被干涉嘛。
下一秒,他就说:“但是,其实跟这篇文章一起的,还有另一篇文章,我一起给编辑了。”
许水韵和李坤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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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自从进入二月以后,感觉流量都不是腰斩,是直接斩没了。
每天新增收藏只有两位数。
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太搞心态了。
第144章 后续影响
张骆在许水韵的电脑上登陆了QQ,把《嚣张的脏水》这篇文章找出来,给李坤和许水韵看。
李坤和许水韵就凑在电脑的前面,把这篇文章读完了。
读完的那一刻,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怎么说呢。
徐州寅自求多福吧。
这篇文章压根跟学校没有关系。
相反,这篇文章里,还专门提到了学校对欺负同学的学生做出了“停课一周”的决定。
正好跟今天这篇《忍耐的背后》呼应上了。
学校处理了!
李坤拍拍张骆的肩膀。
张骆说:“这篇文章是否会刊登,晚报那边说要看看《忍耐的背后》这篇文章的反响,但按照他们的速度,可能也是说登就登了。”
李坤问:“你在《徐阳晚报》上的这个专栏,以后都是写一些反应教育问题的文章吗?”
“他们并没有跟我规定内容和方向。”张骆说,“实际上,最开始跟我说的,是让我像一个记者一样,可以去采访一些人,报道一些事情,做正儿八经的新闻,我只是遇到了这件事以后,心里面很不爽,所以写了这两篇文章,给翁释哥看了看,他说可以作为评述来发,然后帮忙给了相关的编辑。”
李坤点头,说:“有这样的机会很好,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你就随时跟我们说。”
张骆点点头。
“其实,李老师,我还真有一件事想要请您帮忙。”张骆说,“关于这个专栏,我之前有过几个想法,其中一个就是想要采访徐阳市过去的高考状元们,问问他们是怎么学习的,他们现在在做什么,我们二中过去的徐阳市高考状元们,您肯定有联系方式,对吧?”
李坤一听,呵,这不也是变相地宣传二中出过多少状元吗?!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有,我帮你搞定。”
张骆笑了起来。
他又转头看向许水韵。
“许老师,我之前听说您有学生在央台做主持人。”张骆眨了眨眼睛。
许水韵:“……我帮你联系一下。”
“谢谢我可爱的、尊敬的老师们!”张骆一个浮夸的九十度大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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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并没有引发很多负面的评论,事实上,只是让大家再一次去关注学校里面这些问题,尺度把握得还是到位的,对吧?”
翁释笑盈盈地看着主编,“您看,在您指导下,我现在对于这方面的把握还是进步了一点。”
主编伸出一根手指头,点了点翁释。
翁释端起酒杯,敬过去。
“这小孩是真有点才华。”翁释说,“我终于明白您当年看到我的心情了,主编,我敬您。”
主编笑得有些无语,碰了一下杯,小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杯下肚。
小火锅下面的小炉子嘟嘟地冒着火苗。
窗户开了一溜儿缝。
既不闷,又不热。
秋意浓。
“小释啊,我们是官媒,比起才华,最重要的是立场,是方向,是态度。张骆的文章,才华有是有,锋芒也露了点,伤人也伤己。一次不出事,不意味着总是不出事。如果不是你给我打了几次电话,我还真不想这么快给他上,怎么也得磨一磨。”
“我明白,只是方向有您把着嘛。”翁释笑,拿起酒壶,给主编倒上,又给自己满上,“我们都年轻,短板就是人生经历不足,您知道,我最惊讶的就是这点,为什么我会这么欣赏他,就是他也非常清楚这一点,他每一次跟我交流,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让我看看,这么写合不合适。会写、有想法的人,最大的短板就是唯我独尊,听不进别人的意见,他不是这样。”
主编点点头。
“我就在想,当年我到您手下的时候,不也有过跟您呛、觉得您不支持我的时候吗?”翁释说,“再想想,我那时候都二十好几了,张骆这小子,现在才十五岁呢。”
主编笑着点了他一下,“原来你也知道。”
翁释笑。
“也不知道是您对我的爱才之心更浓,还是我对他的爱才之心更浓。”
主编:“你这小子脸皮这两年是历练得越来越厚了啊。”
“那不是在您的指导下练出来的。”翁释又一杯敬了过去,“《忍耐的背后》反响不错,就您说的,终于有点内容受到大家的关注,认真在讨论了,不再是那些官话了,您看是不是趁热打铁,把《嚣张的脏水》安排上?这篇文章就更没有什么影响问题了,矛头对准的是嚣张的家长,跟学校体制都没关系了。”
主编叹了口气,跟翁释碰了一下。
“你不知道,今天有人联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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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徐州寅拳头都快捏青了,瞪着眼睛,看着仇玉洁,“妈的,《徐阳晚报》论坛上已经有人在说小丰了。”
“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删帖的,只要是写了小丰名字的,都会删掉。”仇玉洁坐在沙发上,眼中却是止不住的不安,“但是,张骆后面还会写些什么?《徐阳晚报》这是给他开了一个专栏!以后他会经常在《徐阳晚报》上发表文章!”
徐州寅:“他只是一个15岁的小孩,他们到底在想什么?他家是有什么大官吗?”
仇玉洁摇头:“没有,我确认过,他家最大的官就是他爸,一个小科长而已。”
“那他是怎么做到在《徐阳晚报》上开专栏的?”徐州寅越愤怒,越显得失序,甚至不知所措,“不行,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