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你们家小孩优秀,就发了篇文章而已。”
“你们家小孩以后是要上更大报纸去报道的!”
……
李银银一走进食堂,发现大家都在说张骆。
这让她下意识地就想转过身去,算了,不吃这个午饭了。她早该想到的,今天中午的食堂,不是个善地。
但是已经有不少人看到了她,如果这个时候转身走了,未免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李科长,你今天来得有点晚啊,我们都吃完了。”有人走过来,跟她打招呼。
李银银笑了笑,说:“有点活,刚忙完。”
排队,打饭。
前面的人又在祝贺梁凤英。
梁凤英笑着说:“哪里。”
“欸,对了,银银,你儿子也在市二中读书,对吧?”前面的人忽然回过头来问李银银。
李银银勉强笑着点了下头,“是啊。”
“唉哟,咱们卫生局真的是个福地啊,培养出来的小孩都这么优秀!”
李银银觉得他在讽刺自己。
她差一点就当场脸黑了。
李银银深吸一口气。
她用最快的速度把午饭吃了,回到办公室,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脑,在《徐阳晚报》的评论区劈里啪啦地输出了一番。
——不知道《徐阳晚报》做这样的报道是想说明什么?鼓励学生不好好读书去搞Cosplay吗?鼓励学生离经叛道吗?这种卖弄一点天赋和才华来哗众取宠的年轻人,是《徐阳晚报》这种官方媒体应该报道的吗?这让那些努力认真读书的学生作何感想?
她点了一下发布,心下感到一阵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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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无法发布,刚才劈里啪啦打的那些字,也没有保留下来,甚至都没有进入草稿箱。
白打。
李银银的嘴角直接气歪了。
她捏紧拳头。
第125章 期中考试结束
《张骆:我对自己没有疑问》这篇报道,引起了不少媒体的关注。
主要是经过一个周末的发酵,确实有不少人都因为《我走了很远的路》关注到了张骆这个学生。
网络关于张骆这个十五岁高中生的评价,褒贬参半。
有人嘲讽,别人四十不惑,张骆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就敢说对自己没有疑问了,真的扯,不知道这种报道是怎么写出来的。
有人说,人不轻狂枉少年,这才是一个少年真正应该有的样子。
有人笑话张骆故弄玄虚,故作高深。
有人感叹张骆这个学生有着远超出于同龄人的成熟和思维方式。
得亏了现在虽然是一个网络已经开始入侵现实生活、但还没有入侵得那么厉害的时候。
所以,对于学校里的学生来说,这些来自网络上的声音,就像隔岸观火。看着熊熊燃烧,实际上离他们远得很。在大部分学生心目中,张骆已然是二中最受瞩目的风云人物,是明星一般的学生。这些争议,都是一种光环,将他与其他学生拉开很远的距离。
老师们也如此。
二中历史上不乏读书时期就很受瞩目的学生,但是像张骆这样,入学差不多两个月就搅动如此之大风云的,前无古人。
是否后有来者,那是后来的事。
前无古人已经足以让大家对张骆另眼相看。
《徐阳晚报》的这篇报道,可不是所谓的、介绍性的新闻报道,而是一个深度的人物专题报道。
这件事的热度当然并不足以让张骆登上热搜,但是,也确实为张骆带来了在互联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波流量。
他的微博连着几天新增粉丝数都破百了,眼看粉丝数要突破一千大关。
但是这几天,张骆都没有再更新微博动态。
也不是因为别的,是他十分希望这件事的热度,赶紧过去。
现在的热度又不是什么好热度。
这年头,还没进化到“黑红也是红”的程度。
就算到了那个程度,张骆也不觉得自己需要“以身试险”。
他一个明明可以走康庄大道的人,何必非要干那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
张骆非常不愿意自己第一次出名,就留下这么一个印象。第一印象太重要了。
“现在不仅你不接受采访,李主任还让每个班主任都到班上说了,不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去谈论你。”周恒宇说,“但是,尽管都这样了,学校门口每天都有几个人扛着摄影机在等你。”
张骆这几天上下学都直接从后门进出,完全避开了这些媒体。
“你后悔做这个采访吗?”江晓渔问。
“不后悔。”张骆摇头。
“嘴硬呢?”许达问。
“没,真不后悔。”张骆耸耸肩膀,“我只是想要避一避风头,能在我十五岁就留下这么一篇报道,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网上可是有不少人讽刺你。”周恒宇忧心忡忡地说。
张骆叹了口气。
他说:“你还记得你跟我说你之前尝试写小说的时候、有一些读者追着你骂,我是怎么说的吗?”
“你真能不把这些声音当回事啊?”周恒宇震惊不已,“你别太吓人好不好?”
“理智上告诉我,不能当回事。”张骆说,“每当情绪上来的时候,我就这么对自己说一句,情绪慢慢就控制住了,也就真的不当回事了。”
江晓渔抿嘴笑了笑。
许达毫不留情:“装货。”
周恒宇恍然,马上跟腔:“装货。”
张骆:“……我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但是,话说回来,不管网络上有多少质疑的声音,校门口有多少想要找到张骆的媒体,包括平烟里都有媒体记者差点找上门来了——
张骆始终把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备考上。
因为,期中考试要来了。
-
这一次参加期中考试,张骆的心态更加平静了,或者说,更平和了。
上一次参加月考,他忍不住担心自己考砸,担心考出来的成绩不达预期,担心成绩出来以后,让人大跌眼镜。
这一次,一方面是他通过这一个月来的学习,他确实在很多短板学科进行了充分的补足,另一方面是他不怕失败了。
大不了就考得比上一次还差一点。
那也没关系。
这一次考试,每个人的考场和座位号是按照第一次月考成绩的年级排名排出来的。
他们几个人,都在不同的教室。
不过,晚上,张骆他们还是在实验楼101看书。
有意思的是,这两个晚上,原思形和汪新亮的学习积极性明显提高了。
他们两个就跟突然要上台参加问答比赛似的,捧着看,看什么都觉得明天会考,也不觉得难了,复杂了,如狼似虎地背着、记着,搞不懂的就问别人。
张骆见状,心想,一个月就要举行一次年级大考——
这样的频率,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排名就是会刺激大家的学习积极性。
当周五最后一门考完,张骆他们回到自己原来的教室,把桌椅搬回原位。
每个人都开始对答案。
物理和数学这两门,张骆勾了选项的问卷直接被借走了,一群人当作标准答案算自己能拿多少分。
张骆问许达:“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做出来了几道题。”许达说,“你们蒙题有两把刷子。”
张骆笑了。
“连交通工具状态用on这个介词都考了。”许达说,“出题老师是故意的吧?”
“可能是的。”
许达:“今天还踢球吗?”
“有人踢吗?有人的话我就踢。”
“走吧,没人踢,我们几个玩一下也行。”许达说。
周恒宇却一脸愁眉苦脸的。
“考砸了。”他说,“我历史完全考砸了,全踩坑了。”
张骆:“历史这一次考得很难,不是死记硬背那种了,我也好多道没做出来,懵的,我估计大家都差不多。”
“但历史往往是我的强项啊,我要靠历史拉分的。”周恒宇叹了口气,“不会这一次考得比上一次还差吧?”
“你理综那三门考得怎么样?”张骆问。
“比上一次好一点吧,不过没有质的变化,只是多做出了几道题而已,做不出的还是做不出。”
“那积少成多,说不定你这三门拉回来的分数加起来能把历史落掉的追回来。”张骆拍拍他的肩膀,“考完了就别想了,你这个月都多学习了这么久,要考砸了也不是你的问题,就砸了呗,下次再考回来。”
“你考得怎么样?”周恒宇问。
“我还行吧,反正不擅长的也没有一下子就多擅长。”张骆耸耸肩膀,“英语背了那么多单词,从基本不理解到一知半解了,对找出答案没有根本性的作用,任重而道远。”
“行吧,你都这么说,我就松口气。”周恒宇打起精神,“走,踢球去。”
-
周五的晚上,大概是因为刚考完的关系,连周恒宇都不来了。
江晓渔也没来。
她晚上跟原思形约好了一起去逛街。
女孩子们的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