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宇:“《时尚》杂志是什么杂志?没看过。”
江晓渔愉快地叹了口气,“算了,跟你们说也说不明白。”
张骆心底暗笑——
江晓渔现在估计心里面美滋滋地乐开花了。
她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普通人对于明星的长相总是有些滤镜的。
他们两个异口同声说她长得比秦璐好看,可以说,不仅仅是江晓渔,百分之九十九的女生都会为这样的夸奖而高兴。
张骆买了三张电影票,又买了爆米花和可乐。
三个人一起等电影开场,其他人也在陆陆续续进场。
现在这个年头,电影票有电商折扣,哪怕是周六晚上的黄金档,也只要二十多块钱一张,比后面动辄七八十一张的电影票便宜多了。
张骆根本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看过《致命危机》这部电影。
这说明这部电影肯定成绩一般般。
事实也证明,这就是一部很常规的警匪动作片。
十五年前的华语电影,各个方面的技术都没有后世那么好。
他们三个人看完之后,都有不同程度的失望。
“好一般啊。”周恒宇说,“感觉就是对好莱坞大片的拙劣模仿。”
江晓渔也点头。
“又是英雄救美的戏码,还救得磨磨叽叽。”江晓渔吐槽。
他们三个人走出电影院,回去的路上,都在讨论这部电影。
“吴至因演得也很敷衍,甚至都没有什么好看的打斗戏,以前他主演的电影不管怎么说,打戏都很好看。”周恒宇说,“这部电影太让人失望了。”
张骆有些好奇,吴至因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走下坡路的吗?
这位在当下还非常当红的男演员,后来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寂,直到后来才靠着一部古装电视剧《仙人抚我顶》重新回到巅峰。
他们就这么讨论了一路,直到各自回家。
张骆回到家才有些后知后觉。
这个年头,他们竟然会因为在电影院看了一部电影,而在回家的路上,一直讨论。哪怕这部电影充满了槽点,不让他们满意,他们也全神贯注地讨论着。
很多年以后,一部电影已经不会再占据他们这么多的注意力了。
碰到一部烂片,顶多骂两句,就把它扫到一边,再也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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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妈已经回来了。
“你回来了,晚上吃的什么?”他妈问。
“盖码饭,我跟周恒宇、江晓渔一起在虹龙商场吃的,又看了一部电影。”张骆问,“你们找到合适的人了吗?”
“找到了一个姑娘,从乡下来的,来城里找工作。”他妈说,“有一个问题,如果要用她的话,就要帮她解决住宿的问题。”
张骆有些惊讶:“能解决吗?咱们家没有多余的房间吧?”
他妈直接翻了个白眼。
“就算有也不能让她住到咱们家里来啊。”他妈说,“食堂二楼除了四个包厢,不是还有一个小房间吗?虽然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床。我们带她去看了看,如果她愿意住那里的话,倒是可以。”
“她还没答应?”
“嗯,她说要跟家里人商量一下。”他妈说,“明天给我们答复。”
“你们真打算做盒饭业务了啊?”张骆问。
“做啊,就从下周一开始。”他妈说,“有办法多挣点钱,为什么不挣?”
张骆:“那你新招一个人就足够了吗?这么多事要做。”
“先招一个看看,还一口气直接招两个呢,你当咱们家钱多得发霉呢?”正说着,他妈忽然说,“对了,今天我们去银行,除了你之前跟我说的几笔钱,还有两笔稿费是什么情况?”
“啊?”张骆一愣,“这么快就打过来了吗?”
他妈狐疑地看着他。
“真是给你的?”
“对。”张骆点头,“我之前不是写作大赛进复赛了吗?《少年》杂志把那篇文章刊登在十月刊了。”
他妈和他爸一愣。
“发表了?”
“发表了。”张骆点头,“我本来还想等到杂志寄过来了再告诉你们呢,没想到他们稿费打得这么快。”
“咱儿砸这是要成作家了啊!”他爸忽然兴奋地说。
“你小点声!”他妈马上打了他爸手臂一下,“等会儿邻居都听见了。”
他爸:“听见了就听见了,难道这还怕他们听见吗?”
梁凤英翻了个白眼。
“小骆,你只发表了这篇文章吗?那为什么有两笔稿费?”
张骆说:“可能是拆成两笔发了吧,稿费多少钱啊?我也没问。”
“一共1157块。”他妈说。
“这么多?”张骆很惊讶。
他这两篇文章,都不是篇幅很长的。稿费按字数赚钱,这完全超出了张骆的预料。
“明天我带你去开一张银行卡吧。”他妈忽然说,“要不然以后你赚的这些奖金、稿费还有模特费,都打到我的卡里,算不清。”
张骆:“其实就打到你的卡里也行。”
他现在努力赚这些钱,本来就是想要给他妈的。
他妈却说:“一码归一码,这是你自己赚的,你自己收好。”
张骆:“干嘛分得这么清啊。”
他妈又说:“但是,你的卡要交到我手里,我帮你管着,你现在年纪小,这么多钱不能放在你手里。”
“……”张骆无语,“那还费那个劲儿开张卡干嘛,反正都是你手里管着。”
“小骆,等你上大学以后,这张卡我会原封不动交给你的。”他妈强调,“一码归一码!”
“不是,干嘛一码归一码啊,你现在食堂扩张业务要花钱,你就拿去用吧,虽然也不多,杯水车薪。”张骆说,“你放卡里存着,不贬值嘛?”
他妈:“我给你存定期,不贬值。”
张骆有些上火了。虽然他知道他妈为什么一定要把钱分开,为什么不肯用这些钱,但是,明明归明白,张骆却希望没有这些“明白”。
“我懒得存,没必要。”张骆摇头,“反正以后我会越赚越多,你最好赶紧用了,别以后花钱的速度赶不上我赚钱的速度,赚都白赚。”
张志罗咧开嘴笑。
“有志气!”
梁凤英瞪了他一眼,对张骆说。
“你别给我废话,明天一早跟我去银行。”
“不去。”张骆起身,“我要去洗澡了。”
他说去就去了。
剩下梁凤英和张志罗在客厅大眼瞪小眼。
“你看看,我就说了,张骆不会听你的。”张志罗说,“咱儿砸什么性格,你跟他分那么清楚,他怎么会乐意。”
梁凤英叹了口气。
“这死孩子。”
“他说得没错,咱们现在正是要用钱的时候。”张志罗说,“请人、做盒饭,这些都要投钱进去,不用咱儿砸这点钱,你从哪里去弄?梦利那边的钱都还没有还完呢,虽然她不急着要我们还,我们也不能一直欠着吧。”
梁凤英说:“小五千呢,真拿咱儿子钱不当钱啊,他现在赚钱容易,大手一挥,以后呢?他的钱不给他存起来,真给他用掉了,万一食堂没赚钱呢?他高考之后怎么办?上大学怎么办?”
张志罗无奈地握住梁凤英的手,说:“老婆,你别什么都往最差的结果想,儿子有志气的时候,你别打击他的气焰啊,你要是真的不乐意用他这笔钱,要给他存着,你也别不领情,咱们自己偷偷开一张卡,以后他赚的钱,咱们就悄悄给他存在那张卡里好了。”
梁凤英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但话说回来,咱们给儿子买电脑,可以跟梦利借钱,咱们想要扩张一下食堂的业务,多挣点钱,本身是需要本金的时候,何必那么憋着自己,回头真的没钱用,照样还是要跟咱爸妈张口,为什么不当跟咱儿子借的呢?回头赚回来了,再给他存进去就是了。”张志罗捏了捏梁凤英的手心,“要是你儿子不愿意用你赚的钱,你心里面什么感受?”
梁凤英:“那我是为了给他存点钱在这里,谁知道以后什么情况?”
“知道,知道,我们都知道。”张志罗笑着说,“但你不是说了吗?一码归一码。”
梁凤英沉默。
张志罗:“咱们就先试一个星期,要是赚不到钱,咱们马上就不做了,就算这笔投入打了水漂,我们后面再努力赚回来就是。”
梁凤英又沉默了很久,才问:“我刚才跟咱儿子说话是不是太凶了?”
“你是因为招了新人,成本增大,压力大,我知道,你放心,儿子肯定也理解。”张志罗说,“没事,实在不行,这个食堂咱们就不承包了,退出来,总有一笔可以兜底的钱在这里呢。”
“哪那么简单。”梁凤英叹气,“真应该早一点承包的,要是早几年承包,说不定咱家已经有点储蓄了。”
“以前咱们家也没有钱承包啊。”张志罗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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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骆当然知道他妈压力大。
在他上小学的时候,他妈就在卫生局食堂工作了。
那个时候,他们家还没有承包这个食堂,他妈只是一个临聘人员,拿一千出头的死工资在食堂干活。
食堂的运营成本是由卫生局来负担的。
一直等到张骆快上高中了,他们家有了一点积蓄,又跟两家老人借了钱,才从一个被雇佣的打工人变成承包的小老板。
以前拿死工资的时候,压力不大,旱涝保收,但是收入低。
做承包,收入虽然高了,运营成本压力却完全压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的过往,他妈非常在意“兜底”这件事。为了稳妥起见,现在食堂周末甚至都不开门做生意,就为了少发几天厨师们的工资,少花几天水电费,免得没有生意、工资照付。直到他读高二的时候,家里才开始进一步扩张商业化运营。
张骆洗澡的时候,心情也渐渐冷静下来了一点。
他当然理解他妈。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
张骆深吸一口气。
还是刚开始赚钱,赚得还不够多。所以,他妈担心这是“昙花一现”,用了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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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出来,他爸妈还在客厅。
张志罗笑呵呵地问:“你明天还去学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