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潮掏出手腕的表偷看了一下,也马上11点了,一上午跟着来回忙活着,又运竹子又卸货,时间过得也快。
“差不多也可以让工人回家休息吃饭了,11点了。”
“那就把这些竹子堆放好就下工休息吧,竹笋跟蕨菜大家分一下,拿稻草来,蕨菜一人捆一把带回家。”
稻草简直是万能的绳子,什么都能用稻草捆,要粗点的还能用稻草现搓一条绳子。
工人还正在劈砍竹子,父子俩就先顺手将蕨菜捆了,等时间差不多就叫下工解散回家。
今天上了一趟山,人人都没空手,一人拿着两三个笋一把蕨菜,个个都挺乐呵的。
这两天不上工,只用过来干活,大家脸上轻松多了,神情舒缓,看起来没有什么疲惫感,尤其是今天,都不用下水里,只需要去山上砍砍竹子,再轻松不过了。
父子俩也推着板车缓缓的往回走,陈父边推着边道:“才刚下雨,竹笋不多,都是刚冒头的,等过些天断断续续的冒头的就多了,有细长的雷笋啊,还有大的竹笋啊,到时候喊你妈去山上多砍一点,今天人多,大家都得分一分。”
“嗯,等会我去镇上,除了锁跟猪血,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没有了,你就带这两样吧,顺便也买点补药回来。晚上炖麂子。”
“嗯。”
“麂子留着晚上的时候再杀,新鲜一点,到时候吃补,吃完再睡,效果最好。”
陈海潮点头,没有说话。
踏马的,他一个未婚小伙,太补了晚上怎么睡得着觉?
“那一整只杀完估计也就30斤出头,按4条腿砍4大块,咱家留一条腿吃就够了。”
“也砍一只脚给你大伯他们,他们几大家子人自己炖了分,你妈中午还说你大伯母给她拿了一大罐蜂蜜,足足有两斤。”
“剩下的晚点看看村里谁要买,太多吃不完,放着也怕不新鲜,最近都吃的太补了,晚上睡觉都不冷了。”
陈海潮:我更热。
“嗯,砍一只脚卖给林支书,剩下一只脚你随便卖。”
陈父点点头,“一斤就按1块5好了,之前大队也有人捡到,也是这么卖的,一只脚估计也就四五斤。”
“行啊,卖一点是一点,反正也吃不完,最近也吃的很补。”
父子俩到家时饭菜都已经好了,就等他们俩到家开饭。
陈海潮惦记着跟林织雨有约,吃饭也吃的比平时快,赶在12点前吃完直接拎上两麻袋的货,又带了一个空桶,直接出门。
老天还是厚待他的,搬竹子的时候就已经停雨了,这会也没有再下,不用狼狈的淋着雨去镇上。
林织雨磨磨蹭蹭到12:10,他都等得不耐烦,直接走了,才骑着自行车出现在他身后。
“叮叮叮~”
身后的自行车铁铃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才转头。
自行车停在了他身旁,林织雨扶着手把,脚尖着地,小心的下来。
“你怎么不等我?还好我还能看到你的背影。”
“都12点多了,谁知道你来不来?你要不来,我还能等到天黑吗?”
林织雨见他有些生气,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耽搁了点时间,等我爸出门去队部,我才偷偷推着自行车出来。”
“嗯。”陈海潮等待的气瞬间消了。
她又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袖子,笑着说:“别生气了,车子给你骑,你赶紧把麻袋绑上去,那个桶给我拿,咦,怎么空空的?”
“要去买两斤新鲜的猪血,所以就带个空桶装了。”
“哦”,她已经跨坐在后座了,拍了拍前面的坐垫,“那你赶紧上来,你买两斤新鲜的猪血干嘛?猪血不都买煮好凝固的嘛?”
“是要拿来煮渔网。”
“啊!渔网已经织好了吗?这可太好了,那明天是不是可以去老盐田那边撒网了?”
“不出意外,明天是可以拿去撒网了。”
“太好了!这两天不能去那边,我都无聊死了,希望明天晴天,大家都去上工了,咱俩可以光明正大的去那边网鱼也不怕被人发现。”
“希望吧”,陈海潮将两个麻袋都绑到前方的手把上,然后才骑上去,“准备好了,我要动了。”
“嗯,你骑吧,我坐稳了。还好上午雨又停了,不然我都想着中午是不是出不了门了。”
“不能出来见我,把你憋坏了是不是?”
“哈哈,在家都可无聊了,还是跟着你比较好玩。”
“那就保佑明天不下雨,大家都赶紧去上工。”
林织雨已经从一开始坐在后座,只敢扶着座椅下面,到现在敢光明正大地揪着他的衣摆了。
她拽了拽他的衣服,“今天怎么是两个麻袋啊?没有虾吗?还是虾放到麻袋里啊,也不怕闷坏了,而且还等这么晚才送去?”
“昨天下雨,没有东西可以捞,都改掏洞了,这里边一袋是土龙,一袋是望潮,数量不少,一样能卖个好价钱。”
“那你又要发财了!我怎么觉得你赚钱比喝水还简单?大家上工苦哈哈的挣工分,一个工分才几分钱,你这每次一去镇上动不动就几十上百块。”
“我有财运,天生带财,注定会发财,跟着我有肉吃。”
“少来。”
“你跟我出门,哪一回没让你吃上肉了?”
“嘿嘿,那倒是!”
陈海潮笑着说:“等过几天你要去上学的话,可不要把我忘了。”
“不会,我到时候给你写信,反正你现在赚那么多钱,邮票也贴得起。”
“你什么时候毕业?今年大二?”
“对呀,明年夏天毕业,我学的工业经济管理,我爸叫我顺便选修学个会计。”
“会计?”
那不得去提篮桥进修?
“我毕竟只是大专生,不是本科。我爸说现在财经类专业属于国家急需的短线专业,毕业生供不应求,学个会计指不定到时候分配的单位能好一些,毕竟我得明年才毕业。”
“听说现在的分配原则是:面向基层,着重加强生产第一线。这意味着,除非有极特殊的专业需求,不然大专生很难像本科生那样,直接进入机关单位。”
“很大一部分大专生会被直接分配到县或乡镇一级的单位工作。比如国营工厂、商业公司、供销社,因为要附和“面向农村,面向基层”的导向。”
“反正怎么都得先经过基层锻炼,到时候看呗,分配的单位又不是自己能选的。”
陈海潮心想着,干会计不干到提篮桥去显不出本事。
倒不如跟他下海?
改革开放后,基层干部下海多的是。
不过吧,他现在还是一个三无青年,无事业、无未来、无保障的黄毛。
船到桥头自然直,等他先赚到大钱先。
“陈海潮,你要有机会,你也提升一下自己。我爸说你要能给大队创造高产的话,到时候给你推到公社去,评个先进工作者和劳动模范,有机会再入个党。”
“行啊,那让你爸给我走走后门。”
多拿几个表彰,以后干啥事都方便。
她笑着拍了他一下,“那不行,你得努力。”
“行,那先从卖你爸一条麂子腿开始!”
“什么麂子腿?”
“早上去山上捡了一只麂子……”
他骑着自行车,绘声绘色的形容那只麂子有多傻,跟双胞胎一样,逗得她呵呵直笑。
“我爸又有的吃了,估计又得高兴坏了,都是好东西。那等下晚上你杀了之后,我去你家买回来孝敬他。”
“孝敬的?你掏钱啊?”
“对啊,孝敬完,我爸开心了就会给我报销。”
“你怎么这么聪明?”
“你教的好!”
“哈哈哈……”
第116章 买闹钟(3)
两人一路说笑,哈哈哈的到达了镇上。
陈海潮都觉得怎么这么快到镇上了?感觉都还没使上劲。
他俩熟门熟路的进到了收购站,而收购站的工作人员也对他们熟悉了。
一般生产队都是下午四五点才开始送货过来,然后队伍排的老长,都得干到晚上才能收工,就他俩固定上午或中午来。
招人喜欢,不用害他们加班。
那个叫小李的收购员都还笑着朝他打招呼,“同志又来了,今天有没有土龙啊?怎么没有带着筐或提着篮子?今天是没虾吗?”
陈海潮停放好自行车,然后解车上的麻袋,边笑着说:“下雨了啊生产队没出海,所以今天没有虾,我自个上滩涂又挖了些土龙送过来。”
“站长,昨天那个土龙同志过来卖土龙了。”
嗯?什么称呼?
“小李同志喊我小陈就行。”
站长直接朝他们走来,“小陈同志来了,今天带了多少只土龙啊?你这手艺不错啊,能抓土龙,厉害了。”
“都是运气,正好这两天生产队不上工,有时间可以去多抓一点。”陈海潮将装土龙的那一袋递给小李,麻袋里头都还活蹦乱跳的到处窜。
小李边解着麻袋上的草绳边笑着说:“站长,这里头很有劲。”
“都是活的,里头有30来条,什么价格啊?还能是昨天的价吗?”
站长一脸欣喜,“这么多啊,可以,我做主了,昨天拎回去炖,尝了一下味道真不错。你这个头够大,品质又好,收了可以送到县里机关单位,领导肯定满意。”
“多谢,这里还有一袋望潮,下雨天只能去滩涂上抓抓这些东西。”
站长立即又喊了一个收购员,“小周过来,数一下这一袋的望潮。”
“好的站长。”
林织雨拽了拽他的衣摆,小声说:“我去看他数,你在这里看秤。”
“你媳妇还挺谨慎的。”
“不是媳妇,呵呵。”
“哦,还没结婚呢?没事,现在都提倡恋爱自由,年轻人谈对象也正常。”
陈海潮呵呵笑的没有解释,主要是不好解释,不是对象,还天天一起出来,这不太好说。
他主动去帮忙搭把手,把土龙倒出来。
林织雨已经尴尬了,还好走一边去,不用在那听着他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