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大伯母说什么了?”
陈母小声的说:“问了一下,她家就几斤海米,所以等会也不用叫上他们了,我们自个推去就行。”
“也好,免得人多嘴杂。”
陈海潮将秤钩勾住麻袋,陈父拿了一根棍子,从秤钩上面的绳圈套过去,两人合力抬起来。
陈母调整秤砣,查看重量刻度,她满脸欣喜,压低声音,“123斤!”
“那扣掉一斤袋子,就是244块!”陈盼盼捂着嘴小声的说,“好多……”
“再秤一下这大半袋杂鱼干。”陈海潮拿着秤移动到旁边,这袋看着重量没有百斤,他一人足矣。
陈母看着刻度报数,“73斤,这个能卖多少钱?”
他放下麻袋,取出秤钩,“不知道,人家要不要都是个问题。”
“怎么也是能吃的东西吧?”
“谁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一起带着推过去看看吧。”
“我去稻草搬一捆过来,放上面多少也能遮盖一下,等会板车推到后门去搬上车,让你爸跟你一起去吧?”
“也可以。”
陈母立即欢天喜地的去忙活。
陈父开心的拍了拍麻袋,“今年可以过个丰收年,就指望着这些了。”
等海米搬上板车,准备妥当后,他们算好时间出门。
大白天的,即使走小路也难免会被村里人瞧见,父子俩全部统一口径,都说去走亲戚,家里没啥好东西,只能带点鱼干送人了。
过年走亲访友的人确实多,他们家平常也没什么出格的事,倒也没有人一直盯着。
顺利的出村后,父子俩都狠狠的松了口气。
“难怪人家说做贼心虚,果然,以前给你大姐二姐送东西都光明正大,哪里会紧张。”
太光天化日,陈海潮也担心出岔子,“没事,若是还有下次机会,跟人家说晚上交易,之前太没经验了。”
“对,要还有下次,一定得选晚上。”
现在差不多下午1点左右,大路上倒没什么人,一般就早晨或者即将饭点人比较多,都是要么早上清晨赶早出门,要么饭点前赶回家吃饭的。
一路上也顺顺利利,没遇到什么熟人。
陈海潮跟他爸两个推着板车还是到他大姐村口附近处等着,怕遇到白石村认识的人,还特意离村口稍远一些,停靠在田间先等着。
陈父前后到处张望,“就在这吗?”
“上回是在前面靠近村口那里,这不是怕有认识的人看到?我们先离得远一点,反正要有大车经过,人家会看到我们,我们也会看到他们。”
“那就耐心的在这等着。”
“嗯,时间上肯定没有那么刚刚好,耐心等着吧,太阳下山前应该会来。”
父子俩就蹲在路边耐心的等,顺便闲聊,他们没有手表,只能看太阳移动轨迹判断大概时间。
看着有大货车驶过,两人就站起来,然后又失望的蹲下。
等着大概两个小时,也就只出现两辆大货车,但都没有停下,越等他们越是忐忑。
陈父挪了挪蹲麻的脚,“看着太阳都西斜了,还没来……”
“再等等吧,太阳还没下山,本来也有心理准备,没那么凑巧时间那么刚好……”
他话音刚落下,又有一辆大货车出现在视野中,两人又满怀期待地站起来。
这回等对了。
车子原本往前的,突然紧急刹车。
父子俩满脸笑容的看着车上下来俩人,还是前两天的那两人,一个中年,一个青年。
陈海潮上前,从口袋里拿出烟拔了两根递过去,笑着说:“师傅果然说话算话。”
对方接过烟,直接别到耳朵上,“你也一样,等久了吧,我赶时间,速战速决,海米带了多少斤过来?”
“出来前我称过了,123斤,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咱们再称一遍。”
对方一脸惊喜,没想到能有这么多,他竖起大拇指。
“不错,厉害啊小兄弟,才几天时间竟然有100多斤,我看看,相信你不会骗我,除非不想做下次生意了。”
陈父赶紧解开海米的口袋,倒了一点出来给他们检查。
陈海潮眼睛一亮,“我也正想说,我们家能长期晾晒给你提供,保质保量,师傅是不是也打算长期要?我重量只会多不会少,如果缺斤少两,我们一分不要,这里123斤,你给240就行,另外6块钱抹掉,就当给你买烟抽。”
中年男人检查了一下,又尝了尝,满意的笑了。
“行,小伙子会办事,我就相信你一次,不用再称了。上次那20斤海米质量不错,这一次味道也一样,好吃。”
“剩下的我就不检查了,时间紧,数量多,在路边也不方便,等我回去再检查一下,如果品质可以,正月十四还会经过这,到时候有多少要多少,相信你不会只顾眼前的这点钱。”
陈海潮笑着点头,“你放心,我们家都是厚道人,这些海米捡的干干净净,绝对没多少碎壳,也不会缺斤少两,都是新鲜晒的,不会有任何问题。就是交易时间能不能改晚上,白天毕竟太显眼,对你我都不安全。”
“那就正月十四晚上8点……”
他又立即接话,“海贝村口可不可以?就你们刚刚来时5公里处,我们村口有石碑刻着。”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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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欢天喜地
陈父在一旁欣喜若狂,却硬生生憋着不敢多说一句,生怕说错,影响到陈海潮。
但还有鱼干,他还是忍不住解开另一个麻袋口子,把鱼干掏出来,用本地话道:“这鱼干要不要?也是家里晒的,这里总共70来斤,可以按70斤算。”
陈海潮帮忙用普通话翻译了一下。
对方看了一眼鱼干,又看了下麻袋里头,都是杂七杂八的鱼,摇了摇头。
“太杂了,不是同样的鱼批量,先不要了。”
陈父一脸失望。
陈海潮紧接着询问,“那要是同一种鱼晒的鱼干要吗?”
“同样的倒可以,但这种杂七杂八的不要。”
“我们便宜点,你看着办算点钱,合适的话,我们就都给你行不行?都拉来了,就当做搭头了。”
刘师傅看着有些勉强,挑挑拣拣,还闻了闻,“有的个头太小了,有的还切片晒,这大大小小差这么多,品种还不一样,你叫我怎么出价格?我这拿回去还得整理,挑拣了送人还差不多。”
陈父满脸失望。
陈海潮想了想,尽量说服,“这里头有的鱼收购站也得一斤两三毛,鱼干也差不多得九斤十斤才能晒一斤,还都是新鲜的活鱼,没有一条是坏的,内陆地区也难吃到海鱼。”
“要不这一整袋70多斤都给你,算20块钱,相当于一斤三毛钱不到,当个搭头,你拿回去挑拣一下?其实里头也就四五个品种。”
他去水厂收购站看过了,一般的鱼收购价也就在两三毛左右,黄鱼收购也就三毛五这个价,而大白鲳、大鳗鱼等能贵个一毛,再贵一点的就是石斑鱼了。
最贵的其实还是虾,尤其是大对虾,能高达六毛收购。
个头稍小一点的鱼,收购站也是不要的,直接充当杂鱼退回,让大队自行处理分给社员。
当然了,收购价跟卖出价肯定有一定差价,而且这些杂鱼毕竟是晒干,好储存携带,多少也能有点价值。
陈父直点头,用蹩脚的普通话说:“对对,当个搭头。”
“行吧,就当拿回去给亲戚朋友分一下,下次这种杂七杂八的不要。”
陈父高兴的笑出了一脸的褶子,直说谢谢。
多卖20块也好,本来也是捡的,不要钱,家里忙活晒一下也不费什么事,20块钱相当于白捡了。
陈海潮也满脸笑容,“好的谢谢,下次若是有一批同样的,到时候我再给师傅算优惠点。”
对方点点头,拉开腰包上的拉链,数了26张大团结递给他,就让同伴去搬海米。
陈父麻溜的帮着一起抬上车。
陈海潮满脸笑容,“多谢了,不知道怎么称呼。”
“叫我刘师傅就行,我赶时间,走了。”
“好,你慢走,我叫陈海潮,那就正月十四晚上8点海贝村口见。”
刘师傅点点头,麻溜地拉开车门上车,火速离开。
等了2个多小时,路上还走了1小时,结果全程交易都没超过10分钟,还好结果是好的。
陈父已经激动的手都抖了,说话声音颤颤,“阿阿阿宝……真…真卖了260?下次还要?”
“对,123斤海米,跟一袋杂鱼干卖了260,半个月后,正月十四晚上8点还会来我们村口,到时候有多少要多少,这段时间咱们家里也勤快一点。”
陈父搓了搓手,喜不自胜,“那肯定的,我们每天都去捞了晒,等半个月后卖给刘师傅,还能赚更多。”
“就怕我们天天晒那么多,村里会有人说三道四……”
这是一个大问题,偶尔晒一晒没什么,天天晒的话,积累的数量可不少,肯定会有人有意见,现在还是以集体为单位。
陈父听了也皱了下眉,“我去找大队长说说看,咱家对他孙子可是有救命之恩,只要他站咱们这边,其他人有意见也没辙。”
陈海潮也是这么想的,上辈子的账先放着,以后找机会再算,这辈子救他孙子一命,吃他一辈子不为过!
不过,“那我们也得有个好理由,为什么天天要晒那么多。”
“我想想……”
“先回家吧,边走边想,估计老妈他们都等急了。”
“嗯,先回家,这事回头再说。明天除夕,先把这个年过了再说,初一初二也不适合干活,等初三了,咱家再接着下水,到时候有人说三道四,我们再编个理由吧。”
陈父推起板车,脚步都轻快了,满脸笑容。
虽然人家以后也不要杂鱼干,但是今天能都卖出去,已经是天大的收获了,他也知足,没有白忙活。
本身鱼干也是蛮试一下,能卖出去最好,卖不了他们也不亏,现在这样皆大欢喜。
家里陈母跟陈盼盼两人都有些坐立难安,时不时去外面看一下天色,煮饭都煮的心不在焉。
那一袋海米虽然只是他们家两三天的辛劳,但却承载着他们的期望,200多块钱对他们家庭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全家大半年的收入。
更何况,全家刚做了棉服,花了100多块现钱,也急需补充一下库房。
一不留神,陈母切菜都切到手指,骤疼了一下,她赶忙舀了一瓢的清水冲洗伤口。
“妈,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还切到手了?”陈盼盼紧张的抓着她的手查看,“快拿草木灰撒上去,手帕捂一下伤口,剩下的菜交给我了。”
“这不是惦记着你爸跟阿宝怎么还没回来吗?都去好几个小时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顺不顺利,能不能碰上大货车。”
“都马上饭点了,不管能不能卖出去,他们也会回来的,咱们再等等,应该会有好消息。”
陈盼盼从灶膛前扒拉出来的草木灰捏了一小撮放在她的手指上,然后拿手帕给她简单的捂住止血。
陈母手伤着了,就先把炒菜的活交给她,自己去门口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