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这时候还没有刺身的说法。
他解释,“刺身就是切片蘸酱油生吃。”
林织雨脸上露出嫌弃的神情,“这能好吃?你倒不如直接把肉挖开,切片炒青菜。”
“哈哈,切片炒芹菜,好主意。”陈海潮都听乐了。
砗磲挖开肉切片炒芹菜,哈哈哈,听着都不一般。
这年头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想吃什么吃什么,但也可能想吃什么没什么。
他心里也有些得意,等过个二三十年后,可以牛逼的跟亲朋好友吹自己吃过砗磲刺身!
最值钱的其实是壳,这壳可是宝贝,正好肉挖了刺身,壳风干了先当摆件,到时候有钱了请手艺人雕刻,啧啧,妥妥的展品,可以拿来当传家宝。
“听话,吃完午饭大家都去上工了来我家,给你尝尝,不吃以后想起来会后悔。”
“为什么?这什么贝壳啊?”她满眼好奇。
“贝壳王,这么大的贝壳,你见过吗?”
她摇摇头。
“那不就得了,没见过才稀罕,才要吃到嘴里,以后才能拿来吹牛,现在不吃以后可吃不到这么大的贝壳了,这是随便能捕得上来的吗?这都得运气。”
“那行,那等会中午大家都去上工,我偷偷上你家,你给我留两片,我吃吃看。”
“聪明的姑娘就是听劝。”
陈海潮拿在手里又来回端详了一下,才不舍得放回板车角落。
今天收获大了,先不提着一筐筐的大鱼小鱼,大虾小虾,那条青环海蛇跟砗磲就是大宝贝了。
林织雨抿嘴笑,被夸当然心里美美哒,“几点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下表,“快11点了,10:40,算了,不撒网,来不及了,网都还没整理。一起将这一板车货分拣完就回去,免得路上撞上他们下工,等回去还得挑拣半天。”
她分拣的速度还没他撒网收上来的速度快,他的时间主要浪费在整理渔网,捡垃圾上了。
“网不先收拾整理吗?”
“回去再慢慢收拾,又不急,先把板车上的货收拾了,让你先回去,我又不着急,我呆到天黑回去都没事。”
“还挺好的嘛,是个好老板。”
“那是自然,好好干,不会亏待你!”
陈海潮快速扒拉着分拣,以他单身20年的手速,再加上最近吃太补了,手艺活干的多,分拣起来速度不要太快。
“你怎么分这么快?”
“熟能生巧,最近干多了。”
林织雨原本慢慢来的,见他动作飞快,也学着加快手速。
两人跟比赛似的分拣,11点刚出头就干完了。
货分好之后,板车也空了下来,正好能将一筐筐货抬上板车,然后拿车上的稻草遮盖一下。
他又捡起刚刚随意丢在地上的渔网,塞到板车上。
才用一上午,渔网没咋损耗,只被青蟹夹断几根网线,不影响,明天还能拿来重复使用。
不过用多次后,就得进行缝缝补补了,补不了就只能重做新的,不然到时候都是漏网之鱼。
这种三股的手抛网网线还是比较细,对大螃蟹来说能轻易夹断,现在螃蟹又有些泛滥。
为了避免浪费,自然是能用则用,能补则补,一张网得花10块出头,还不算人工,不便宜了,陈思甜半个月工资。
林织雨提醒他,“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遗漏的?”
“没什么东西漏的,掉了也没人捡,最值钱的在手上。”
“那走吧,快11点了,现在回去差不多他们也下工了。”
两人都有了点紧迫感,大队下工时间从11:00~11:30不等,看当天的任务完成情况。
这两天刚下过雨,播种的任务就在眉睫,春雨贵如油,农业队的工作量加大,大概率没那么快下工。
陈海潮走出自己的地盘,就将围栏门口锁起来。
等走到要进村的路口附近,他才停了下来,把林织雨要的两条鱼递给她,刚刚已经提前拿稻草绑起来了,连海胆都用稻草捆了5个,方便她提溜着,母的大青蟹也绑了一只。
“青蟹就不用了,这个母的老贵了,比公的贵,你留着卖钱,我有两条鱼跟几个海胆拎回去就可以。”
“拿着,封口费。”
“不要,我走了,等吃完午饭上你家,你给我留两口那个大贝壳。”
说完她拎着海胆跟两条鱼直接跑了。
陈海潮手里还拎着张牙舞爪的青蟹,只好又放回去,心里美滋滋。
“又省钱了,真是勤俭持家的好同志。”
他推着板车往家里走,嘴里又哼上了新的歌,“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得得得得得……”又不知道词了。
今天阴天倒没有什么老头老太坐门口吹风,话说村里长寿的大多数都是老太太。
他家老太太还坐门口织网,进度倒是增长了一大截,还挺能干的。
“我回来了!小六小七死哪去了?”
听到召唤的两个立即从屋里噔噔噔的跑出来,兴奋的张开两只手朝他弹着水花。
“啊!你俩偷玩水!两只手都要砍掉了!”
“奶奶叫我们洗包菜。”
“我们把袖子挽起来,没有湿!”
两小只理直气壮!
他们是奉命玩水,不是偷偷的玩。
奶奶将竹梭往渔网里头一插,站起来摸摸两个袖子,笑着说:“嗯,没有湿,今天早上表现的很棒,摘完包菜又洗干净了,中午可以多吃几口。”
“不要,上面有大粪。”
“嘻嘻,给哥哥吃。”
陈海潮敲了陈小六脑袋一下,“不嘻嘻,你真孝顺!”
“我是陈喜喜,不是不嘻嘻。”
“你这名字起的好。”
奶奶起身朝板车走,帮他卸货,“今天都抓了多少东西啊?怎么还好几筐啊?”
“早上撒网网的多,还没挑拣,你帮我抬一下,抬到后门口,不要堵在门口,一会儿大家该下工了。”
“行,那等抬下来再看。”
老太太跟着他,抬回到后门,双胞胎不在身旁了,才小声的问他。
“你大伯这两天都在那里抓紧烤海米跟虾姑干,柴都不知道费了多少,你给奶奶说说到底什么时候能换钱?”
“再不换钱,你几个堂嫂该有话说了,这两天他们几家都跟着一起在那里忙活着烤干,担心天气不出太阳干不了,整晚都没睡觉,累的已经有话说了。”
“再见不着钱,估计他们各自家里该吵架了,你给奶奶说说,让奶奶心里也有个数。”
陈海潮叹了口气,人多就是这么麻烦,大伯堂哥们虽然都是自己人,但嫂子们是外姓的,向也只会向着他们小家。
忙活这么久都没见着钱,还一直付出劳力,现在又消耗那么多的柴,有微词倒也正常。
他小声地说:“明天卖,晚上本来也要跟我爸说,等明天下午让大伯他们把能卖的海米跟虾姑干,让他们几家都称好重量,自己记好,然后让大伯拿过来。我这里只算大伯一个。”
他反正只跟大伯一个人算重量,他们各自多少重量,他们自家秤好分,免得麻烦。
本来他还想明天晚上叫个堂哥或者他大伯跟着一块去,现在还是算了吧。
能带他们挣钱已经仁至义尽了,如果要抱着小人之心多想的话也没法,反正渠道捏在他手上。
但他还是相信自家人品性的,大家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要是给他们知道渠道,他们回去忍不住告诉自家媳妇,那就难说了,人多声音就多。
他能带着他们挣钱已经很可以了。
奶奶的心瞬间又落回了肚子,“好好好,确定明天能换钱就行,等明天见着了钱,她们统统都得闭嘴没话说。他们是合起来一起捡一起晒,没分谁家的,到时候平分”
“嗯,人多声音就多,也正常,好在都是自家人。就是得敲打一下,不要说出去,不然以后就没这么好的事了。得跟他们说是想要只赚一次,还是想细水长流?想要细水长流就得闭紧嘴,娘家人那边也不要说,不然自家也落不到好。”
“哎哎,我回去也敲打一下你大伯跟大伯母,人要懂得感恩,要懂得知足,不能太贪心。”
“奶,咱家要是没有你得散!你就是我们家的定海神针!”
奶奶老脸笑开了花,“又哄我开心。”
“您老老有用了,有大用,比我爸妈还有用!”
“胡说,我现在老了,可挣不了工分了。”
“那你干的可一点不比他们少,早上还帮我织渔网,又帮忙看孩子,中午还帮家里煮饭,之前还帮忙看家晾海米,家里要没有你可怎么办哦。”
“呵呵呵,赶紧干活了,滑头,尽会夸人。”
奶奶拉着他又往外走,板车上还有好几筐货没搬下来。
陈海潮边走边说,“我说的可是实话。”
“刚刚抬的那一筐,感觉沉甸甸的,是什么?这都是能卖钱的吗?那可不得了。”
“没呢,能卖钱的还没挑出来,这要是一筐筐都能卖钱,那不得了,我得成资本家了,等会你记得过来帮忙挑。”
“得等吃完饭才能过来给你帮忙,快下工了,我帮你搬完得过去帮你大伯他们把菜炒了。”
“行。”
四五筐货都抬到了后门,脏脏的渔网也丢到了水井边。
陈海潮拎着装着海蛇的那个麻袋,特意交代两个小的,“这里头有蛇,被咬一口你们就得去见地下的爷爷,不能打开知道吗?”
两人虽然有些好奇,但还是点点头,保证不碰。
奶奶走之前也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你拿高一点,挂在那竹竿上,免得谁不知道好奇的打开来,等你爸回来让他赶紧收拾了。”
“行。”
他在分拣货之前,先去灶膛生火烧水。
然后才去水井边打水,冲洗一下虾姑,简单的冲洗过就可以倒进锅里。
从网上来到现在,几个小时过去了,虾姑都死的差不多了,必须得赶紧下锅,不然肉质就变渣了,晒出来也不Q弹没嚼劲。
龙凤胎已经干完奶奶布置的任务,闲得发慌,跟在他屁股后面,他进就进,他出就出,妥妥的跟屁虫。
陈海潮提水又来回搬虾,转身都怕踩到他们。
“你俩能不能不要跟着我?我脚都比你们脸大,一脚一个就能把你们踩扁。”
两个一起仰着脑袋看他,满脸都写着:我好无聊。
“给我滚去后门,那里有一筐鱼,拿两个篮子还有脸盆去帮我把鱼挑一下,长一样的放到一个篮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