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三:我有一张游戏小地图 第99节

  这情形也的确是得小心着点。

  要是让哪个偶然闯进来的邻居瞅见了这样一副数大钱的场景,那还不得眼珠子都瞪出来,平白惹出事端。

  陈守望点了点头,倒是没点破,低下头开始专心致志地数起钱来。

  这蓝布包袱看着不大,可因为里头码的都是清一色的大团结,厚厚一摞压得瓷实,仔细数来,钱是一点都不少——足足有一千一百多块钱。

  数得陈守望自己都吓了一大跳,手指头都微微有些发颤。

  他刚咬着牙把八百块钱花出去买了套房子,还欠着人家五百块的尾款,兜里正觉得有些发空。

  却万万没想到,只是回了一趟家,就发现光靠这采购生意,才一周不到的功夫,自己手头竟然已经挣了一千多块钱。

  那整整齐齐码在一起的大团结,一张挨着一张,油墨的味儿混着纸张特有的气息,冲击力实在太大,饶是陈守望这个见过世面、两世为人的人,也有些晃了神。

  也难怪陈建国要借着看鸡的由头出去守着。

  这么多钱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桌上,不是引人犯罪吗?

  真要是被谁瞧了去,指不定心思活泛的人会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来。

  与那摞厚实的钞票相对应的,便是陈建国收工记录的那本账本了。

  从那些一笔一划、力透纸背的字迹里,他也能够真真切切地看出陈建国的认真,还有这几天来家里的忙碌。

  星期一的时候,靠山屯那边送来了足足九百八十多斤的山货。

  他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清单:野兔肉、狍子肉、野猪肉这些杂七杂八的鲜肉拢共有个三百来斤。

  风干鸡三四十只,干蘑菇一百多斤,干木耳八九十斤,粉条两百三四十斤,另外还有个一百二三十斤的熏肉。

  这还只是陈守望特意交代过,让王守义那边帮着控制数量的结果。

  要是没人在那头把关拦着,天知道这敞开了收购的第一天,会有多少人把家底都搬过来。

  当然,与这份忙碌相对应的,便是那极其可观的收入。

  陈守望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手工一笔一笔地算了起来,进价多少、卖出价多少、每样的利润是多少,加在一起——光这第一天的毛利就高达三百多块钱。

  这数字搁在这年头,顶得上城里大多数工人七八个月的工资了。

  当然,这不是纯收入,还得扣掉给爹娘和陈铁柱他们的工钱、老陈头和老刘头的牛车费、还有杂七杂八的损耗。

  但总归算起来,挣个三百块钱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陈守望深吸了一口气,克制住内心翻涌的情绪,开始查看起了接下来三天的账目。

  剩下几天的情况也大多类似,不过送过来的山货数量稍微回落了一些。

  第二天是九百五十多斤,第三天是九百一十多斤,第四天是八百九十多斤。

  这数量的减少,并不是说明靠山屯那边没货了,单纯只是因为卖山货的人没那么疯狂了。

  尤其是在稳定的交易有了几轮,真金白银的回馈拿到手之后,大家的理智重新回归,开始逐渐接受王守义的调控,每天送一个相对合适的数量过来。

  不多不少,恰到好处,既能把东西换成钱,又不至于让这边太忙碌,恶了关系。

  理清楚账本之后,陈守望在心里头暗暗嘀咕了一句:

  “看来自己那点好处费没打水漂,王守义那边还真是干了点实事。”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鼻尖忽然嗅到了一股子浓郁逼人的葱香味,直往脑门里钻。

  一抬头,便看到他娘赵秀芹端了满满一大碗面从灶房走了出来。

  那碗面热气腾腾的,汤底清亮,上头飘着一层油亮亮的葱花,最顶上还卧着两个煎得金黄油亮、边缘微微焦脆的荷包蛋。

  赵秀芹把碗往陈守望跟前一搁,又从筷笼子里抽了双筷子递过来,嘴里念叨着:

  “望子,你看你这一天天的,连饭都没好好吃,脸都瘦了一圈了。”

  “我特意给你多下了点面,你要是觉得不够,锅里还有,敞开了吃。”

  陈守望用力点了点头,接过筷子,笑着说:

  “娘,今天是特殊情况,在外头跑了一天才没顾上。”

  “平时我在厂里可都是紧着时间吃饭的,一顿都不落。”

  他把碗往跟前拉了拉,低头深吸了一口气:“这面闻起来真香,我先吃了。”

第111章 要不找小陈试试?

  这碗葱油面看着简单,滋味儿却是一点都不含糊。

  葱花是用猪油小火慢慢煸出来的,炸得焦黄酥脆,那股子霸道的香气全融进了油里,又被滚烫的面汤一冲,香味儿就彻底炸开了。

  面条是手擀的,粗细不太均匀,可正是这股子手工劲儿,嚼起来格外筋道弹牙。

  荷包蛋的边沿煎得焦焦脆脆的,咬开来,里头的蛋黄还是半溏心的,金黄色的蛋液顺着筷子淌下来,拌进面里,每一根面条都裹上了蛋香和葱油的滋味。

  陈守望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吃得呼噜呼噜直响。

  一抬头,正瞥见赵秀芹坐在桌子对面,两只手叠在膝盖上,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角带着细细的笑纹,眼里头满是藏不住的慈爱和满足。

  那一刻,嘴里的面好像更香了。

  陈守望鼻子微微有些发酸,把头埋得更低了些,连汤带面吃了个底朝天。

  心里头那股子整天跑来跑去的疲惫,忽然就有了着落,浑身又攒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

  星期五。

  天刚蒙蒙亮,陈守望便早早地爬起来,在灶房就着温水抹了把脸,吃了碗娘赶早起来包的饺子,便骑上那辆二八大杠,顶着晨风往前进机械厂上班去了。

  到了车间之后,陈守望照例是蹲在机修车间那个偏僻的角落里,拿着锉刀和砂纸,一点一点地收拾自己那两台还没拾掇利索的柴油机。

  随着陈守望的动作,铁屑簌簌地往下落,工作台上铺了薄薄一层灰黑色的粉末,

  他的手指头更是磨得通红,连虎口处的茧子都又厚了一层。

  就在他以为今天就会那么按部就班地在锉刀的“嗤嗤”声中度过的时候,车间门口忽然传来一嗓子敞亮的吆喝:

  “小陈,先别忙活了,外面有人找你!”

  有人找我?

  陈守望直起腰来,在抹布上擦了擦手,眼里是明晃晃的疑惑。

  一个人得到了什么,就注定要失去些什么,这点从他跟那三位舍友几乎形同陌路的关系就能看出一二来。

  他整日沉溺于学习和练手之中,的确是以旁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收获了大量的知识和技术,可也实实在在地疏忽了人际关系。

  导致的结果便是,前进机械厂这大几百号人里头,他认识的人可谓是屈指可数,能叫得上名字的更是没几个。

  所以他是打心眼里疑惑,有谁会在这个上班的点儿专程跑来找自己。

  放下手里的锉刀,陈守望拍了拍工作服上的铁屑,大步走出了车间。

  刚迈出门槛,他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走廊里——不是别人,正是修配车间的孙德胜。

  孙德胜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工装,袖口挽到了胳膊肘,两手交叠在身前搓来搓去,脚尖也不自觉地在地上碾着,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焦躁和局促。

  看对方那副欲言又止、满脸堆笑却又张不开嘴的模样,明显是有事相求。

  陈守望心里头转了转。

  这孙德胜在修配车间的时候,待自己确实是不错,又是帮忙张罗练手的柴油机,又是提点厂里的规矩,从没因为自己是个学徒工就拿架子。

  如今人家主动找上门来,那副窘迫的样子分明是遇到了难处,却又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想到这里,陈守望不等孙德胜组织好语言,便主动笑着迎了上去:

  “孙师傅,你今儿个咋有空来机修车间看我?估计是有点啥事儿吧?”

  “你直说就行,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别跟我见外。”

  被陈守望一语戳穿了心思,孙德胜那紧绷着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笑,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小陈啊,你这孩子眼睛就是毒,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还真有件事情想要找你帮忙,你可别嫌我这张老脸皮厚。”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似的:

  “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就是修配车间那边有台柴油机的故障比较刁钻,我们一车间的人折腾了大半天都没折腾明白,怎么摆弄都不对劲儿。”

  “你看看你这边有空没,能过去帮着瞅两眼吗?”

  能让孙德胜这个在修配车间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维修工主动拉下脸来求助,那柴油机的问题肯定不会是简单故障。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觉得不太好意思——

  自己一个老家伙,竟然跑来找一个刚进厂没俩月的学徒工帮忙,说出去都嫌丢人。

  然而陈守望听完,脸上非但没露出半点为难的神色,反而眼睛一亮,惊喜地拍了一下巴掌:

  “孙师傅,你这人还真是太好了,大老远专程给我送学习机会,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儿!”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跟师父说一声,马上就跟你过去学习学习。”

  对于陈守望的这个请求,周振山自然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他这些天冷眼旁观,对自己这个徒弟是越看越满意——肯吃苦、悟性高、手脚还利索,比当年自己学徒那会儿都差不了多少。

  如今又是正儿八经的工作上的事情,去帮忙修柴油机那是长本事的活儿,他怎么可能会拦着?

  当下便痛快地挥了挥手,让陈守望尽管去,车间这边不用惦记。

  不多时,陈守望便跟着孙德胜出了机修车间,沿着那条长长的走廊,朝着修配车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路上,孙德胜也没闲着,一边走一边跟陈守望大致介绍了一下那台故障柴油机的情况。

  “那台柴油机是这星期一就送过来的……”孙德胜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可是送过来那么久之后,愣是没人能把它修好。”

  “不是咱不上心,是真没辙。”

  他掰着指头数了起来:“老张看过,说可能是喷油泵的问题,拆开查了半天,好好的。”

  “老李也上手了,怀疑是正时齿轮错位,重新对了一遍,还是不行。”

  “后来连杨晓东那小子都搬来了检测台架,测来测去,数据也没瞅出个所以然来。”

  “最邪门的是,连咱们修配车间最厉害的周连山周师傅,都亲自上手查了小半天,最后还是摇着头下来的。”

  说到这里,孙德胜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语气也变得格外凝重:

  “小陈,我跟你说,这台柴油机可不比寻常那些送来修修补补的。”

  “要是搁在一般情况,实在修不好,大不了咱们认个栽,给人家换一台新机器回去也就完事了。”

  “可这次送修的对象不一样,是咱们厂的大客户——市里红光机械厂的。”

  “人家那是多大的主顾,一年的订单量顶得上十几个小厂子,咱们厂还指着人家吃饭了。”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人家把机器送过来修,要是修不好,那不就是在打咱们厂的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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