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这法子,不敢说十拿九稳,至少九成把握是有的。
这样想着,他面色如常地快步走过周振山的摊位,仿佛只是路过。
继续在集市里闲逛,陈守望犹豫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接个任务先做着。
虽然这些任务奖励都不丰厚,顶多算赚个辛苦费。
但拿来消磨时间,倒是也够了。
最重要的是,再做个任务,也能帮陈守望确认小地图给的任务到底靠不靠谱。
【任务名称:帮包子铺老板卖包子。
任务详情:赶集人多,夫妻俩忙得脚打后脑勺,急需帮手。
任务目标:帮忙招呼客人、装包子。
任务奖励:一定数量的包子。】
包子虽然不当钱,但它香啊!
真要算起来,这恐怕是眼下性价比最高的任务了,奖励比其他任务都要丰厚一些。
想来是因为这任务奖励给的包子,都是按成本价算的。
但同样的东西,陈守望要是打算花钱买的话,那可就得多花至少一倍的钱。
打定主意之后,陈守望便朝着集市东头那股最勾人的香味走了过去。
那是个临街搭的简易棚子,砖头砌的灶台上架着三口大蒸笼,白茫茫的热气呼呼往外冒,混着面香、肉香、葱油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摊前挤满了人,伸着手、举着钱,嚷嚷着“俩肉包!”“来仨酸菜的!”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汉子,系着油渍麻花的围裙,一边收钱找零,一边掀笼盖夹包子,忙得满头是汗。
他媳妇在里头擀皮包馅,动作飞快,可也赶不上外头卖的速度。
陈守望挤到跟前,扬声道:“老板,看你这儿忙得转不开身了!我帮你搭把手咋样?”
“工钱我不要,忙完了给几个剩包子就成!”
老板抬头,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小伙子收拾得挺利索,最重要的是,周正的模样莫名让人对他多了几分信任。
再加上眼下确实人手紧,他犹豫片刻便点了头:
“行,那你进来,帮着装包子,手脚可得麻利点!”
“放心吧!”陈守望应了一声,袖子一挽就站到了摊子侧面。
这时候,游戏小地图的另一个好处就显出来了——
它虽只提供基础任务,奖励也平常,但这能轻松接到任务的能力本身,就够逆天的。
陈守望手脚确实麻利。
他眼神好,记性也不差,谁要了几个啥馅儿、要给多少钱,心里门儿清,递包子时还不忘提醒一句“烫,你拿好”。
有他帮忙,摊前的队伍移动得快了不少,老板肩上的压力顿时轻了。
也许是他干得太出挑,就算后来人稍微少了些,老板也没急着让他走,反倒还让他继续帮着忙。
等到蒸笼里就剩最后几个歪瓜裂枣、破了相的包子时,老板擦了把汗,爽快地说:
“小伙子,今儿可多亏你了!”
“剩下这几个包子,卖相不好,索性不卖了,你都拿着,带回家去!”
陈守望看着那蒸笼里剩下的八九个包子——虽说破了皮、漏了馅,可个个实在,加起来少说也值块多钱。
他有点不好意思:“这……太多了吧?我也就是搭把手。”
老板摆摆手,脸上笑呵呵的:“别客气!今儿本来我儿子要来帮忙,临时有事没来成。”
“要不是你顶上,光算错钱、找错零的损失,怕都不止这几个包子钱了。”
“再说了,你忙活一上午,这是该得的!”
“咱们做小本生意的,讲的就是个实诚,可不兴虚头巴脑那套!”
见老板说得诚恳,陈守望不再推辞,道了谢,用油纸仔细包好包子。
眼看日头已过晌午,他捧着这一包热乎气,赶忙朝停牛车的大杨树下走去。
远远地,就看见陈建国蹲在树根底下,脖子伸得老长,不住地往集市方向张望,那焦急的模样,活像丢了崽的老雀。
陈守望心里“咯噔”一下,抬手拍了拍脑门——光顾着忙活,把他爹这茬给忘了!
就他爹那闷葫芦性子,肯定是买完菜籽就回到这儿干等,怕是连午饭都没舍得吃,要等自己回来一起吃。
早知如此,还不如拉着他一起逛逛集市呢。
不过那样,包子铺的任务可就做不成了……
这得失之间,还真不好计较。
他摇摇头,甩开这些没用的念头,快步走到陈建国跟前:“爹!”
陈建国一见他,紧绷的脸才松了下来,闷闷“嗯”了一声。
陈守望赶紧把怀里温热的油纸包递过去:
“快趁热吃!暄软着呢,凉了就硬了,不好吃了。”
眼尖的陈守望发现,陈建国旁边搁着个袋子,鼓鼓囊囊的,边上露出几块疙疙瘩瘩的东西。
他眯起眼仔细一瞅,那布袋子口没扎紧,露出几块发了芽的土豆,芽眼白生生的,有的已经冒了半寸长。
是土豆种子。
第6章 车马很慢
看着陈守望递过来的包子,陈建国却没接,只是抬手拍了拍自己胸口,从怀里掏出个铝饭盒:
“你娘早上给带了饼子,我吃这个就成。”
“包子你自己留着吃,吃不完的带回去给你娘,她就好这口暄乎的……”
陈守望没吭声,直接把包子往他爹嘴边一送:
“爹,有热乎的包子吃啥冷饼子。”
“再说了,这又不是一俩个包子,那么多,俩人哪吃得完?”
“你先把包子吃了,饼子带回去,晚点再吃。”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
“这包子可不是花钱买的,是我帮包子铺老板干活儿,人家送的。”
陈建国满脸疑惑地瞅了儿子一眼——这小子啥时候这么知事了?
还帮人干活儿挣包子,该不会是在唬我吧?
见他不信,陈守望干脆把油纸包摊开些:
“你看,这包子不是破皮就是漏馅儿,要是花钱买,你儿子我能挑这样的?”
“再说了,我帮忙那阵子集市上多少人都瞅见了,这事儿还能编出来唬你?”
他语气里带着点儿年轻人特有的倔劲儿:
“这可是我忙活一上午挣来的,爹你就不尝俩?”
“这包子你不吃我也不吃,总不能让我啃白面,看着你啃玉米饼子吧?”
陈守望这番话说完,陈建国总算动了心思——倒不是图包子不花钱,而是头一回见儿子凭自个儿力气换来吃食。
他印象里,自己好像从没吃过儿子挣来的东西。
这么一想,那包子忽然就多了层滋味儿。
再说了,陈建国可是领教过陈守望的犟驴脾气的,他要是那么说了,自己要是不吃,估计这包子扔了他都不会吃上一口。
想到这里,陈建国伸手接过陈守望递过来的包子,
手指稍微捏了捏,还是热乎的。
他低头咬了一口,面皮暄软,肉馅儿裹着汤汁,葱香混着酱香直往喉咙里钻。
他嚼得慢,一口接一口,没说话,可那眼神里透出的光亮,比说啥都明白。
——香,真香。
等爷俩都吃饱了,陈建国仔细把剩下那几个包子重新包好,揣进怀里:
“这几个带回去,让你娘也尝尝。”
日头开始向西倾斜,这场集就算赶完了。
回去的牛车上,那几个同屯的大婶照样叽叽喳喳聊得欢实,手里拎着新扯的布、新买的针头线脑。
可这一回,她们谁也没往陈守望这边瞅,更没像来时那样拿话挤兑他。
偶尔有人嗓门高了,旁边人还会悄悄拽拽衣角,递个眼色。
要是得罪了这小子,保不齐就跟刘彩凤一般,要被落了面子,那才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车上喧闹无比,老黄牛却完全不受影响,仍旧慢悠悠地走着。
牛蹄嘚嘚,车轱辘压在土道上吱呀吱呀地响,两股声音缠在一起,混成了屯子人最耳熟的交响——
吵是吵了点,可听着这声儿,心里头反倒踏实。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爷俩总算是赶到了家门口。
先将买来的菜籽仔细在仓房墙角的瓦罐里收好,陈建国这才从怀里掏出那个捂了一个多小时的油纸包,递给正在灶台边忙活的赵秀芹:
“秀芹,吃包子。”
见媳妇儿抬眼望过来,他黝黑的脸上露出点难得的笑意,又补了一句:
“没花钱,望子今儿帮包子铺老板忙活,人家给的。”
“我跟他在集上都吃过了,你快尝尝味儿,我总觉得比平时买的都好吃。”
陈建国虽然还是那副闷葫芦似的硬邦邦语气,但话里头竟然透着股藏不住的得意劲儿。
赵秀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油纸包,一层层揭开。
五个破了相、但个个敦实的白面包子露了出来,还带着一丝暖和气儿。
她没说话,只是拿起一个还温乎的,低头咬了一口。
肉馅的油香混着酸菜的酸爽儿在嘴里化开,面皮暄软筋道,味道好极了。
她依旧没抬头,也没言语,只是那微微弯起的眉毛,眼角笑出的细密褶子,还有那一下下认真咀嚼的劲儿,都透着股打心眼里的舒坦。
咽下那口包子,她才抬起眼,目光越过陈建国的肩膀,落在正蹲在院里侍弄那半旧铁锹的儿子身上。
那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忧虑和叹息,像是冰封的河面,终于被春阳照开了一道暖融融的缝儿。
陈守望正好看了过来,见爹娘笑得开心,他顺杆往上爬,腆着脸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