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打算正式推出自己的产品,商标自然是不能落下。
陈守望想来想去,最终想了个最简单的商标,那便是一枚三十六齿的齿轮图案,再加上望德两个字,以及“wonder”简单注解。
而此刻,望德牌的商标已经被印在了收音机的左上角,清晰又醒目。
当然,这台收音机最醒目的还是整机的大小。
原本上一版收音机的体型就要比市面上的收音机普遍要小上一些,改进了线路板,定制了外壳之后,就更加小了,看着就精致耐看。
看到望德牌收音机的庐山真面目,周传平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失声惊叹道:
“好家伙!”
“我见过的那些机子,要么黑乎乎一大坨,笨得要命,要么外壳疙疙瘩瘩的,看着都有些膈应人,哪有这般小巧鲜亮的!”
“别的不说,单看这模样,只要功能不是太差,都有人乐意买一台回家放着。”
周传平这话倒不是阿谀奉承,而是实实在在的大实话。
毕竟,收音机的功能虽然重要,但这小巧精致的外观同样也能成为卖点。
面对周传平的夸奖,陈二奎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周同志,你放心,这第二版的收音机,在质量上绝对只提不降。”
“陈厂长早就说过了,收音机这种东西,到底还是拿来收音的,这最基础的功能可不能出问题。”
这样想着,陈二奎便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电池,直接装在了收音机上。
还是为了方便顾客的使用,这第二版的收音机,陈守望仍然是电池和插电都能使用的设计。
经过简单的调频之后,收音机的喇叭里缓缓传出清亮通透的人声。
没有沙沙的底噪,音色干净厚实,一点不发闷,听起来就让人觉得舒服。
又切换了几个频道,不管是新闻播报还是歌曲,信号都稳得住,杂音极少。
大概试了一分钟左右,切换了六七个频道之后,陈二奎这才关掉了收音机,转头看向周传平,语气十分自豪的问道:
“周同志,你看我们厂在收音机的质量上可有半点疏忽?”
“陈厂长出门的时候可是特地交待过了,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让我把建议带回去,他再好好改进改进。”
周传平笑着摇了摇头,说:
“陈厂长还真是精益求精,难怪你们厂能生产出那么好的产品来。”
“指教是谈不上了,我就简单说说这台收音机的播放情况。”
“声音干净,底噪压得很低,换台的时候灵敏度也足,不会随便飘台、断信号。”
“外观方面,刚才我已经说过了,就不重复说了。”
“实话讲,我个人觉得,这机子的做工、收音效果一点不比牡丹和红灯这些大牌子差了,一点都看不出是我们地区能生产出来的东西。”
“要是它能摆上咱们地区的货架,到时候我指定是得买一台回来。”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了陈二奎,语气诚恳的说:
“这么优秀的产品,要是过不了检测,那只能说明我们公司的质检科眼瞎了。”
“我知道你们急着想拿到质检报告回去进行销售,这样吧,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出结果。”
“但流程方面一步都不能少,这台样机得留在我们这儿,接着把整套送检流程一步不落的走一遍。”
考虑到时间紧迫,陈守望出门的时候也叮嘱尽快把质检报告给拿回来。
再加上上一次也留了台收音机作为样品在电子工业公司,陈二奎想着反正都是要留的,当即便应了下来:
“周同志,那可真是太感谢你帮忙了。”
“咱们厂现在正处于争分夺秒的时候,能早点把质检报告带回去,早点把产品卖出去,咱们也能稍微喘口气了。”
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周传平点了点头,当即便抽出了一份产品检验报告单,
捏起钢笔,很快便在空白处写好了这台样机的质检结果:
望德牌晶体管收音机样品检验全部项目合格,符合电子产品相关标准,可投放市场销售!
小心翼翼的把质检结果揣进了兜里,陈二奎再次向周传平表示了感谢,当即便匆匆忙忙的出了门。
路上,他跟不少抱着收音机过来申请检验的人交错而过。
只是那些人根本想不到,陈二奎仅仅不过是在生产计划科呆了一阵子,
便凭借收音机那过硬的质量,直接拿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质检报告。
目送着陈二奎离开之后,周传平想了想,当即便让手下把收音机给质检车间送了过去。
他提前为陈二奎把质检报告开了,这本身就有些违规,自然是要在第一时间内把剩下的流程尽可能的补齐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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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检车间里,王平猛地抓了抓自己的脑袋,感觉自己头都要炸了。
前阵子他还是个无忧无虑的质检科科长,平时基本不用出手,只需要在关键时刻总揽一下全局即可。
但一切的一切,都从他收到了一台优秀的待检收音机过后产生了变化。
那台收音机不仅小巧精致,做工同样精悍,让王平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拆开看个究竟的想法。
然而正是这个想法,却是噩梦的开始,一切烦恼的源头。
因为这台收音机的线路板实在是太复杂了一点,各种飞线乱跳。
偏偏正是这种飞线乱跳、杂乱无章的情况下,又隐藏着秩序,能让这台收音机高效率的运转起来。
王平研究了半天,他也就只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些飞线并不全部都是有用的,很多应该是障眼法一般的存在,
目的就是为了防止自己这种拆开收音机看的人洞悉其中的构造。
防着谁呢?
你越不让我看,我偏偏越是要看个清楚,看个明白,最多就是不跟别人说我的发现罢了。
明白了陈守望的意图之后,王平反倒是跟线路板较上了劲儿,越发执着的探寻了起来。
只是还没等王平把第一版望德牌收音机研究明白,这第二版望德牌收音机便已经悄无声息的摆在了他面前。
送收音机过来的那位同志甚至以为自己干了件好事,邀功道:
“王科长,我看你好像对这家叫做望德机械厂的产品感兴趣。”
“在发现他们厂把第二版的收音机送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就给你送了过来。”
“还别说,他们厂生产的收音机还真是精致漂亮,要是质量不错的话,改天我也买一台放家里。”
“就这拎手上的重量,不管是拿到哪里去听都方便。”
什么,我这第一版望德牌收音机还没研究明白,第二版望德牌收音机就送过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王平觉得自己的噩梦好像升级了,仿佛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样想着,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
“老吴,那可真是太感谢你了。”
这老吴也是神经大条,丝毫没听出王平语气中的不对劲,反倒是咧嘴笑了起来:
“王科长,别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你要是检测出结果了,麻烦给我说一声,我也好考虑到底要不要买上一台。”
“希望这望德牌收音机购买起来不要票吧,不然还真是有些麻烦。”
看着已经走远了的老吴,王平重重的叹了口气,看向了眼前这台升级换代过后的收音机。
从外表上看,这台收音机倒像是那么一回事儿了,跟之前那一看就是仓促赶工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这样想着,王平拿起收音机在手上掂了掂,却感觉这台收音机的分量比起之前,至少轻了三分之一。
这便是陈守望想要达到的效果,通过替换掉笨重的木质外壳,改良线路板,减少赘余的飞线,实现对收音机的一次大减负。
然而正是这轻巧的感觉,却让王平生出了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就这种分量的东西,真的能有质量吗?
难不成望德机械厂飘了,竟然遗忘本心,开始舍本逐末的抛弃质量了?
这样想着,他马上便对收音机进行起了开机测试。
然而测试的结果却是让王平大吃一惊,
因为他发现,眼前这台小巧的收音机,播放效果竟然比之前那台还要好。
这怎么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怀着巨大的疑惑,王平手上没停,直接拆开了这台收音机。
掰开外壳的瞬间,王平便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一次,他总算是没看到漫天飞舞的飞线了,
有的只是干干净净,整整洁洁,漂漂亮亮的线路板。
这样就对了嘛,我就不信自己还能看不透这样一块板子,真当自己十几年的质检经验是开玩笑的?
这样想着,王平当即便开始对这块板子进行起了检测,最终的结果,自然是完全没有问题。
但这场属于王平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这样想着,他试图按照自己的思路,开始理解眼前这块看起来很是简单的线路板。
只是看着看着,王平耳畔便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正是之前把收音机给他抱过来的吴大根:
“王科长,这都下班好一阵了,你咋还不回去?”
“难道你打算在这边加班?那我让保卫科的同志晚点断电。”
被吴大根的大嗓门一嚷嚷,王平总算是回过了神,抬头看向了墙上的挂钟,发现果然下班好阵子了,当即摇头道:
“加班?我不加班,现在就走,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只是他走着走着,脑子里却忍不住生出了一个疑惑,那便是,自己不是一直在看那块简单的线路板吗,怎么时间嗖的一下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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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陈二奎却是已经把自行车蹬得冒烟了,匆匆忙忙的往厂里赶,片刻都不敢停歇。
甚至为了能早点把质检报告带回去,他都还摸黑骑了好一段路。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一天的功夫,第二天早上,陈二奎便已经把质检报告带回了望德机械厂。
听到陈大山说厂里换了厂长的时候,陈二奎还吃了一惊,但很快就适应了下来,将质检报告交给了周云归。
他觉得,陈守望那么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自己不需要质疑,只需要接受并配合工作就好了。
事实证明陈二奎的想法并没有错,周云归虽然是新上任的厂长,
但是在跟陈守望完成交接之后,他已经对望德机械厂的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
当机立断,周云归很快便布置好了当前的任务:
二车间继续全力投入到收音机的生产中去,
供销科则是负责带上已经生产好的样品到处去联系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