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才刚走不远，陈二奎就发现陈大山忽然站住了，正定定的朝着某处看去，当即有些好奇的问：
“大山哥，你看啥呢？难不成你在地区这边还有熟人？”
“那感情好，快让你熟人帮忙看看能不能找点关系，也好让我们把这生产收音机的资质早点给拿下来。”
面对陈二奎的建议，陈大山却是摇了摇头，苦笑道：
“我咋可能在地区这边有熟人，这还是我第一次过来呢？”
“我刚才看到一个人，跟郑怀仁同志很是相像，也就是之前陈厂长请过来的图书室管理员。”
“不过应该是我看错了，毕竟他就是一位守图书室的老同志，应该是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到地区这边来。”
经历了这个小插曲之后，三人很快便在顾明远的带领下找了个国营饭店坐了下来。
虽然吴时序说的是价格不论，但这顾明远也算是个实诚人，
倒是没拉他们去什么太贵的地方，价格还算是合适，点的也不是什么顶贵的菜。
菜点好了之后，四人就那么坐在了一起，边唠嗑边等待起了上菜。
说话的时候，吴时序满脸的心虚，将姿态放的极低，向顾明远请教道：
“顾同志，我们仨也是第一次来电子工业公司，啥都不懂，只能向你这个懂行的人请教了。”
“我有几个简单的问题，你看看方不方便回答一下？”
正所谓拿人手软，吃人手短。
才刚点了一桌子饭菜，顾明远哪里好意思拒绝吴时序的询问，当即便拍着胸脯保证道：
“吴同志，你这说的是啥话？”
“相逢就是有缘，只要是我知道的事情，肯定是愿意给你说的。”
见顾明远答应，吴时序也松了一口气，当即便把心中最大的疑惑给问了出来：
“顾同志，你愿意帮忙，那可真是太感谢你了。”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今天是第一次来，刚把厂里生产的产品和资料送上去。”
“你能不能给说说，这生产审批的手续还得走多久，又大概是个什么流程？”
见吴时序问的就是这种基础问题，顾明远也松了一口气，笑着说：
“吴同志，你这个问题可就问对了人。”
“我们厂的生产手续马上就要批下来了，这其中到底要干什么，我心里清楚着呢。”
说到这里，顾明远顿了顿，喝了口水，才接着说道：
“你们的流程是没啥问题，但我觉得，还是别抱太大的期望为好。”
“别说你们只是公社那边的小厂，这事儿就算是地区的大厂子来，都没那么容易能办下来。”
这还是顾明远以为望德机械厂是公社的厂子才那么说的，要是知道只是村办企业，这话怕是会更加夸张，甚至会直接劝他们回去。
虚心的点了点头，吴时序开口道：
“顾同志，你说的事情我早有心理准备了。”
“但事情总要做了之后才有成功的可能性，不做就更不可能成了，所以我们还是想试一试。”
“这不，我们还把厂里生产的收音机给带过来了，正等着检验科那边检验出结果呢。”
“就是不知道这第一次检测到底是什么情况，大概什么时候能出结果，我们也好安排时间。”
“毕竟我们都不是本地人，要是手续流程实在是太麻烦了，我们也好早点安排时间。”
听到吴时序说把厂里生产的产品拿去送检了，顾明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有些难以置信的确认道：
“吴同志，你该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你们厂竟然能自己生产收音机？”
被顾明远那么一问，吴时序反倒是疑惑了。
他指着顾明远一直死死抱着的那台收音机，开口问道：
“我们厂当然能生产收音机了，这难道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再说了，顾同志你不也抱着台收音机吗？”
“难不成这收音机你们厂能生产，我们厂就不能生产了吗？”
被吴时序那么一反问，顾明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把他抱着的那台收音机摆在了桌子上。
然后，他指着收音机上那个偌大的“红星”标志说：
“那啥……我们厂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能生产收音机。”
“我们厂的目标其实就是生产收音机零件，这次也只是对这台红星收音机进行了零件替换，以此证明我们厂生产的零件的品质。”
听到顾明远的解释，吴时序、陈大山和陈二奎都愣住了。
他们虽然觉得陈守望能把收音机造出来这件事情非常的厉害，但到底多厉害，他们又实在是没一个具体的概念。
但是当他们听到来自地区大厂的顾明远说他们厂也没有生产收音机的能力，只是想拿到生产收音机零件的指标时，
他们才知道之前被陈大山抱着的那两台收音机到底有多高的含金量。
看到顾明远那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吴时序连忙帮着找补道：
“顾同志，别误会，我们厂哪里有从头到尾把收音机生产出来的能力？”
“我们用的都是现成的零件，然后拼拼凑凑，造了台勉强能响的收音机。”
“要不是这样，我们又怎么可能担心检测的结果？”
“你快给我说说，这检测一般要多长时间，容不容易一次通过，还是需要修改很多回？”
虽然吴时序解释了一番，但顾明远反倒是觉得自己更加难受了。
开玩笑，从头到尾造收音机的，那得是整个省都能排的上号的大厂。
所以，一般厂也就是用现成的零件造收音机罢了。
也就是说，吴时序好像解释了，又好像没解释。
绕开了这个自己不喜欢的话题，顾明远继续绘声绘色的说了起来：
“你们说质量检测啊，我告诉你们，在这事上啊，我可是深有体会。”
“别的不说，光是让检验科检验一回，那就至少得排两个星期！”
“我劝你们还是直接回去，压根没必要在这里守着。”
第239章 夸张的检测结果
听到这里，陈二奎有些不太服气的说：
“要回去，那也是等明天出了检测结果之后再回去。”
“周科长可是说了，明天下午就能给我们结果。”
听到这里，顾明远明显又愣了一下，当初他可是守了一个多星期才等到了第一次检测结果的出来。
他对比了下两个厂的待遇，怎么忽然有种错觉，自己呆的才是公社那边的小厂，而眼前这仨人呆的才是地区的大厂。
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顾明远觉得自己的心好累，但还是强撑着又补充了两句：
“额……我忽然发现我好像没办法给你们提供些有用的经验。”
“如果明天下午，你们厂的产品通过了检测自然是更好。”
“如果没通过的话，按照周主任的要求，继续再进行修正改进就好。”
“我前前后后大概一共改了五次，才勉强得了个快改好了的结论。”
也就是在聊到这里的时候，众人点的菜总算是陆陆续续的开始上了。
再加上之前聊的话题有些尴尬，众人倒是没再细聊了，而是开始吃起了饭。
酒足饭饱之后，顾明远站起了身，满脸不好意思的说：
“三位同志，真是有点不太好意思，没帮上你们啥忙，反倒是白白蹭了你们一顿饭。”
对此，吴时序却是笑着摆了摆手，说：
“顾同志这说的是哪里话？你不仅帮了我们的忙，而且还是帮了大忙。”
被吴时序那么一说，顾明远的尴尬总算是缓和了不少。
只是就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本小笔记本。
从中撕下来一页纸，他拿钢笔就开始写了起来，很快纸上便多了几行信息，
分别是顾明远厂子的名称、具体的位置、自己的姓名和联系电话。
把纸递给吴时序的时候，他还不忘补了一句话：
“吴同志，你看你们厂打算生产收音机，我们厂也打算生产收音机的零件，算是有不少关连的厂子。”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拿着，往后说不定能用得上。”
另外一边，陈大山也是同样的操作，把望德机械厂的信息给留了下来。
只是在写联系方式的时候，他却是愣住了。
可能是因为望德机械厂和外面厂子的联系都是靠陈二奎这个供销科科长跑，
陈大山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望德机械厂竟然连部电话都没有。
想了想，他最终把大队部的电话留了下来，对顾明远说：
“额……我们厂暂时还没装电话，要是有事的话，你就打这个电话，让他帮忙喊一下人。”
看着陈大山递过来的纸条，听着他的解释，顾明远更加凌乱了。
要不是仨人没从他身上得到点什么，甚至还让他蹭了顿饭，顾明远都要以为他们是合起伙来骗自己的诈骗团伙了。
然后等顾明远走后，三人坐在已经收拾的差不多的饭桌上，却是面面相觑。
他们也不是傻子，能从顾明远的描述中感受到望德机械厂的特殊——那待遇，绝对不是普通厂子有的。
对视了半天，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最终还是陈二奎率先开了口：
“我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到底是谁那么厉害，竟然帮咱找到了地区电子工业公司生产的关系。”
“要是按正常流程走，我们怕是等到下个星期都未必能得到检测结果。”
陈二奎懵逼，但吴时序和陈大山也是同样的懵逼，他自然是得不到两人的答案。
最终还是陈大山迟疑了片刻，吐出了个众人意料之外的答案：
“我觉得，能有这种能力的人，肯定就只有咱们的陈厂长了。”
虽然是猜测，但陈大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却是莫名的笃定。
配合他那张看不出表情的方块脸，倒是显得有些神秘莫测了起来，也更添了几分说服力。
其他答案还未必能得到众人的认可，但偏偏是这个答案，三人几乎是在瞬间便接受了。
尤其是陈二奎，他更是直接瘫在了板凳上，拍着胸口，心有余悸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