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看你好像是打算改造搓一台外圆磨床出来,进度怎么样了?”
对此,陈守望有些苦恼的指了指地上摆放的那摊零件,说:
“做是做出来了,但是在性能方面还有些不尽人意。”
“我粗略估算了下,也就只有标准外圆磨机百分之九十的性能。”
只有?百分之九十?
郑怀仁看着陈守望指的那一堆零件,心中很是疑惑,这两个字到底是怎么凑一块的?
标准外圆磨机性能好,那是因为无论制造工艺还是原材料,它都是顶尖的。
再看看陈守望摆在地上的这一摊子零件,看起来倒是漂亮,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绝大多数都是打磨修复过的零件。
即便有些刚造出来的零件,就从望德机械厂的工艺来看,怎么都不可能跟生产外圆磨床的厂家相提并论。
然而就在郑怀仁准备发表意见的时候,却发现陈守望已经将他那本写了不少字的笔记本递了过来,继续说道:
“所以我就琢磨着继续对这台外圆磨床进行升级改造,也罗列出来了几个方案,但是就不知道该选择哪一个。”
“郑师傅,你来的倒是刚刚好,你就帮我随便点个,我先找一套方案照着试试看,效果到底如何。”
郑怀仁之前的话已经很明显了,再加上小地图的提示,陈守望知道他的身份比较敏感,不能明目张胆的为自己提供帮助。
这种情况下,他自然是不能说让郑怀仁帮自己参谋,而是说让他随便帮自己点上一个。
好家伙,郑怀仁直呼好家伙,暗道谁家升级改造方案不是精挑细选,慎重无比,谁能像陈守望这样随便一丢就是五套?
狐疑的看了陈守望,确认对方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之后,郑怀仁才毫不客气的将笔记本接了过来,仔细端详了起来。
只是随着他看清楚了笔记本上的内容,眼睛那是越瞪越大,更是开始不断往前往后循环翻。
无他,陈守望这五份升级改造方案没有一份是凑数的,
每一份都非常优秀,看上去切实可行,也难怪他会那么犹豫不决自己到底该使用哪一种改造方案。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经验丰富的郑怀仁都没办法帮陈守望做出抉择,当即轻咳了一声,有些无奈的说:
“谁看得懂你这些鬼画符?”
“你要实在是决定不了,从第一个开始,一个个试试不就成了吗?”
说到这里,他转而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又开口问了起来:
“当初提改造镗床的时候,你怎么没像现在一样,拿出那么多的改造方案来?”
面对郑怀仁的询问,陈守望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
“郑师傅,你当这改造方案是街边的大白菜呢,想有多少就有多少?”
“当初时间有限,白天我还得在车间里工作,光那一份改造方案都是想了半天才想出来的。”
“后头的确是有考虑过另外几种改造方案,但那时候我不是辞职了吗,自然是没有机会把它们写出来,落实下来了。”
郑怀仁听懂了陈守望的意思,他不是没能力提出更多的镗床改造方案,只不过在时间上不太允许罢了。
怪物,还真是个怪物!前进机械厂真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吗?
即便是眼前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都未必能困得住他。
自己这一趟还真是来对了,倒是可以好好看看对方还能有什么本事。
这样想着,郑怀仁背起了手,转身就朝外面走去,只留下了句:
“这边有点无聊,没啥意思,我还是先去别处逛逛。”
看着郑怀仁离去的背影,陈守望有些无奈,心想:
‘得,看来这改造方案还是得自己定。’
顿时又埋下了头,继续在本子上快速演算了起来。
随机选择一个方案进行验证明显不太符合陈守望的行事风格,他更喜欢谋定而后动。
更何况,他可以通过小地图获取信息,验证自己的想法。
眼前这看似难以进行的抉择,实际上不过是陈守望前进路上最微不足道的一块绊脚石,轻松就能踢开。
只是等陈守望完成演算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的演算结果竟然跟郑怀仁那随口的一说相吻合。
相较于其他升级改造方案,第一个方案要稍微好上那么百分之一。
后续小地图给出的信息,也验证了陈守望的演算结果,同样都是第一个改造方案要略胜一筹。
到底是郑怀仁真有如此实力,随便一看就能知晓到底哪个升级改造方案更强,还是运气使然,陈守望倒是有些好奇了。
不过他知道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当即便按照第一个改造方案,开始对外圆磨床实施起了改造。
几乎是等陈守望将零件处理的差不多了,正准备安装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便是陈大牛的大嗓门:
“陈厂长,大好事,特别大的好事!”
“我刚才清点了一下咱们车间里生产的针阀,二等品已经有四千二百三十二件了,
一等品也有九百三十五件了,总体加起来,已经达到了交付东方红农机机械厂的数量和品质。”
望德机械厂到底是才成立没多久的厂子,很多制度还不够完善,至少车间暂时就没有所谓的组长和负责人。
倒是陈大牛凭借着之前的出色表现得以服众,隐隐有了组长的意思。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清点出足够多的数量之后,他才急急忙忙的找到陈守望进行起了汇报。
见状,陈守望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推开了实验室的大门:
“大牛,你做的很好,这笔定单非常重要,关乎着咱们厂能不能崛起。”
“那些针阀你有没有按照要求,对他们好好进行打包?”
针阀可不是地里的土豆坨,随便找个麻袋一套就能带出去售卖,
由于其本身就有尖锐部分,又是精密零件,更是需要妥善保存。
条件好点的厂子,会用专门的木质分隔盒,一格放一套针阀,确保万无一失。
陈守望虽然暂时没有那么好的条件,但也会用合适的法子进行存放。
先用牛皮纸对针阀进行单独打包,然后再码入用木格隔开的木箱之中,填充刨花或者锯末进行缓冲,才能够确保万无一失。
听到陈守望的询问,陈大牛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陈厂长,你放心,都是按照你的要求严格打包的,保证一点岔子都不会出。”
“就是我有些奇怪,为什么你要我们把一等品针阀摆在最下面,好东西不都是应该往上摆的吗?”
“我之前去公社那边卖土豆的时候,都要把好的往上摆。”
陈守望微微一笑,解释了起来:
“大牛啊,真按你那么摆,是不是老有些品相差点的土豆压在最下面卖不掉?”
“订单的要求本身就是达到二等品的标准,咱们达标了,就算是符合交付标准了。”
“直接将一等品针阀摆在面上拉高他们的期望,反倒不如摆在下面,给他们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陈大牛的肩膀,继续吩咐道:
“行,你把装针阀的箱子好好锁在车间里,明儿我就跟二奎一起把他们送到建南地区去。”
“建南地区比较远,再加上估计还要谈阵子生意,可能要个三五天才能回来。”
“这阵子,陈大牛你就跟其他人一起好好在车间里搞生产,真要是遇到了搞不定的事情,直接去找办公室陈主任进行汇报。”
陈大牛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陈守望的吩咐:
“陈厂长,你放心,那针阀摆在车间里,肯定是一枚都不会掉。”
“那些个毛手毛脚的家伙,别说看一眼了,我连靠近都不让他们靠近。”
满意的点了点头,陈守望稍微规整了下实验室,便去了办公楼那边的供销科。
他的运气不错,刚到供销科门口,便看到了正对着一桌子资料愁眉苦脸的陈二奎。
凑过去一看,却发现陈二奎看的都是一些望北地区厂子的资料,明显是在规划自己应该找什么厂子下手,才好拿到订单。
轻咳一声,惊醒了沉思中的陈二奎,陈守望开口道:
“二奎,别忙了,今天早点回去准备一下,就明天,咱们去趟建南地区那边的东方红农机机械厂。”
疑惑的抬起了头,陈二奎有些纳闷的问道:
“没事儿跑那么远做啥,两三天都不一定回得来,太耽误事儿了。”
见状,陈守望直接笑了起来:“二奎啊二奎,你天天搁这儿想着怎么挣订单,真带你去挣订单你又不乐意了。”
“放心跟着我去吧,这一趟,咱指定拉个大大的订单回来。”
虽然心中疑惑,但陈二奎也知道陈守望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当即便是欣喜若狂的站了起来:
“大大的订单?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正愁咱们厂的产量太大,有些不好拉订单呢。”
通知完陈二奎之后,陈守望又回家准备了一下,这才跟着陈二奎一起出发了。
考虑到两人使的都是自行车,摆大件东西不太方便,这次的打包箱倒不是很大,用麻绳捆绑在车兜和车座上,倒是刚刚好。
至于陈守望那边,他的车兜里则是多了一瓶专门为向明爱准备的虎骨酒。
这玩意儿看上去不起眼,却是实打实的大杀器。
一路风餐露宿,两人总算是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东方红农机机械厂附近。
找了家还算是不错的招待所住了下来,陈守望决定明天一早再去找东方红农机机械厂谈订单的事情。
有介绍信,还有之前签的生产合同,陈守望倒是没受到半分阻拦,便进了东方红农机机械厂。
留陈二奎在下面看东西,他提着虎骨酒,就那么走进了办公楼。
不得不说,东方红农机机械厂的办公楼还真是气派。
不仅每一面墙都刷的白白净净的,连玻璃都是大块又透明的,看起来就敞亮。
轻轻敲了敲门,陈守望推门走了进去,将虎骨酒放在了向明爱的办公桌上,笑着打起了招呼:
“向老哥,真是抱歉,最近才得空过来看你。”
看到桌上摆着的虎骨酒,向明爱眼前一亮,这些日子,他可是切身处地的感受过这看似不起眼的东西的效果。
就那么擦着擦着,他那经常疼的直不起腰的毛病好了不少,犯病的概率减了一半还不止,发病时也没再像以前那么难受了。
只可惜,虎骨酒这东西可不是那么好弄的,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个靠谱的地方能买到,只能在擦药的时候省了又省。
没想到就在虎骨酒即将耗尽的时候,陈守望已经将另外一坛新的送过来了,他又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向明爱当即便喜笑颜开的说:“陈老弟能来看我,我这边自然是欢喜的。”
“你最近来可是因为上次那笔订单的事情,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给我说。”
上次那笔订单看似并不是很大,拢共也就五千枚针阀,甚至还给了足足六个月的生产时间,
但只有真正生产起来才知道,这笔订单到底有多么难弄,毕竟真正的难度都压在了二等品的标准上。
虽然稍微大点的厂子就能生产出二等品零件,但比例绝对不会很高。
半年时间生产出五千枚二等品针阀,这对于一个刚刚起步的厂子来说,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