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三:我有一张游戏小地图 第164节

  说完,他连工具箱都没顾得上收拾,给杨德清撂下一句“帮忙看下”,便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去找刘向东去了。

  似乎是对于周振山的到来早有预料,刘向东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声音低沉地问道:

  “老周,那台镗床的情况咋样了?咱自个儿能修吗?”

  面对刘向东的询问,周振山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主轴箱内部有严重的机械损伤,从声音和振动来判断,大概率是主轴出故障了,齿轮估计也有不同程度的磨损。”

  “箱体上裂了一道口子,机油漏了大半,主轴转速完全失控。”

  “我本来打算拆开检修口再好好检查检查,但是看到防拆条之后就没敢动了。”

  “至于电控柜那边,都冒烟了,指定不是小毛病。”

  “就是上头贴着设备专用的防拆封条,咱不能私自撕开,里头线路板烧没烧坏,我这会儿也摸不准。”

  “没拆开检查过自然没发言权,能不能修当然没个准确的答案。”

  “我现在之所以来找你,也是为了让你拿个主意。”

  “这台镗床是放着就那么不管了,等联系岛国那边的工程师过来修,还是咱们孤注一掷,自己拆开来试试?”

  “毕竟你也知道,今天刚好是十三号,过了保修期。”

  听到周振山带回来的检查结果,刘向东沉默了片刻,随即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茶杯盖被震得叮当一跳。

  他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五月十二号过保修期,机器五月十三号出故障!”

  “时间上就差一天,这里面没鬼,谁能信?”

第149章 谁的面子那么大

  周振山却是微微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

  “这里面有鬼是肯定的,但能精准到这种程度,却不是那些岛国人能有的本事。”

  “就算是他们在镗床里预设了故障,根据镗床实际的使用频率和保养情况,故障的爆发时间肯定会有所偏差。”

  “可能是提前几个月,也可能是延后一阵子。”

  “不过结果应该是没啥差别——就算故障提前爆发了,以岛国那边的做派,肯定是能想办法拖着赖掉的。”

  “归根结柢,他们等的就是保修期一过,咱们没办法,只能花高价钱再请他们来修。”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刘向东:

  “向东,现在不是深究到底是谁在搞鬼的时候,而是该决定到底要怎么做了。”

  面对周振山的追问,刘向东却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直接岔开了话题:

  “你先安排人去查查看造成故障的原因,到底是设备自身的原因还是人为的操作事故。”

  “维修的事情,等具体的结果出来之后再说。”

  周振山微微点头,没再多问,最终还是推门走了出去。

  刘向东这个厂长还是称职的,他相信对方之所以这么安排,肯定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他不想揣测,也不想添乱,他只想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面对周振山的去而复返,杨德清立刻迎了上来,焦急地问道:

  “周师傅,刘厂长那边是怎么说的?我们车间的镗床什么时候能够安排进行维修?”

  每个车间都有每个车间的生产任务,直接关乎着每个车间的福利待遇和绩效考核,半点都耽误不得的,也难怪杨德清这么着急。

  这镗床停产一天,得少产出多少零件啊?

  别说会影响到厂里订单的整体进度,就算是为了他们车间自己的考核,那也是万万不能就那么放任不管的。

  周振山却是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你有什么想法,直接向刘厂长汇报就行,这事儿刘厂长自有安排,还轮不到我来做主。”

  “至于我,这次过来,是按照刘厂长的要求,看看这台镗床产生故障的原因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一回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从外围入手,把当天跟这台镗床有过接触的工人挨个叫过来问了一遍话,

  从上一班的操作员到当班的张德旺,从负责上下料的学徒工到路过镗床边上加过润滑油的机修工,一个都没落下。

  他把每个人说的时间点和操作步骤在小本子上排列对照,又结合自己之前检查时看到的故障痕迹,在脑子里拼凑出了一条大致完整的事件链条。

  忙活了将近两个小时之后,他合上本子,在故障报告上写下了初步结论:

  此次故障系设备内部机械损伤累积所致,无证据表明当班操作员存在违规操作行为,建议按设备故障处理。

  他将这份结论分别递了一份给杨德清和刘向东,然后便收拾好工具箱,回了机修车间。

  剩下的事情,他只能配合,没有决定权。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虽然没人乐意把自己车间的祸事到处宣扬,但纸终究还是包不住火的。

  一车间镗床趴窝的消息像是长了腿一般,很快就传遍了全厂。

  等陈守望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已经能够清楚地听到邻桌的人在讨论这件事了。

  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主轴箱冒烟的惊险场面,有人忧心忡忡地嘀咕着这个月的生产任务怕是完不成了,还有人压低嗓门议论着会不会追责到个人头上。

  这让陈守望忍不住叹了口气,暗道留给自己的时间终究还是太短了一些。

  才一个月不到的工夫,这台镗床的故障便彻底爆发了,自己终究是没能阻止。

  但转念一想,这也未必是件坏事。

  毕竟很多潜伏在深处的顽疾,只有刺激它、让它彻底爆发出来,然后才有机会下重手、用猛药,彻底断了病根。

  虽然时间不等人,但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陈守望还真是得耐心等着事态再发酵一会儿。

  不过也不是完全的以逸待劳,有些事情他就得提前布置一番。

  毕竟他要是放任不管,这镗床的维修就算最后开始了,那肯定也是跟他这个学徒工完全沾不上边。

  这样想着,陈守望决定下午上班的时候先去找找周振山,提前说说自己的打算。

  吃过中饭,又回家看了会儿书,等陈守望赶到前进机械厂之后,便径直去了机修车间。

  面对陈守望的到来,周振山有些疑惑地询问道:

  “守望,你不是跟着红旗在三车间学操作吗,怎么有空跑回来?”

  陈守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师父,我这不是听说咱厂一车间的那台镗床发生了故障嘛。”

  “这种大活儿,真要是厂里打算派个人去维修,那师父肯定是当仁不让了。”

  “我就寻思着,师父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世面?万一能学到点东西,就算只有一星半点,那也算是赚了。”

  听到陈守望这番话,周振山不由得莞尔,伸手点了点他的脑门:

  “你这个机灵鬼,还真是一点学习的机会都不打算放过。”

  “不过你既然打算跟着我吃机修这碗饭,让你多见识见识大型设备的维修,也的确是一件好事。”

  “你在那边等着,真到了必须要由我们自己动手的时候,肯定是不会忘记你的。”

  见周振山答应,陈守望欣喜地一拱手:

  “师父,那可就太感谢你了。”

  “对了,我在三车间那边还有好多东西要学,就先不打扰您老人家了,您要是没事,我就麻溜地滚蛋了。”

  周振山没好气地摆了摆手,笑骂道:“快滚蛋吧,别搁这儿碍眼了。”

  等陈守望回了车间,差不多也到了上班的时间。

  被他死死盯着,刘红旗只觉得浑身不得劲儿,暗道自己这是找了个监工来监督自己干活儿啊,

  奈何才承了陈守望那么大的人情,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认命般地走向了那台镗床,开起了工。

  不过这一次,刘红旗明显是认真了不少,手脚都变快了。

  这当然是事出有因的。

  下午刚上班没多久,刘红旗还没走到车间里头,就被三车间的主任李广才给拦住了。

  李广才满脸凝重地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给他讲了事情的严重性。

  因为一车间的镗床趴窝了,这大批需要用镗床才能完成的精加工生产任务,自然只能匀到二车间和三车间来分担了。

  李广才让他心里有个数,多多担待着点,万一需要的时候,该加班的时候就得加班。

  对此刘红旗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平时大家你好我好就算了,真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谁不得撸起袖子加班加点,争取把生产任务给赶出来?

  毕竟他们虽然分了一、二、三车间,说到底,不都还是前进机械厂的生产车间?

  能操作镗床的师傅厂里有不少,但是能使得好、使唤得快的师傅,却是少之又少。

  这关键的时刻,自然只能靠刘红旗这种有经验的老师傅多使把劲儿了。

  陈守望倒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只知道刘红旗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越发使劲儿了,那手底下的操作快得都快带出残影来了。

  当然,虽然说刘红旗的速度又快了不少,但总体也还维持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

  真要是为了赶工把那金贵的机器也给干趴窝了,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只是刘红旗虽然还是循序渐进,但长时间的专注操作还是让他疲惫不堪,额头上也不禁沁出了一层豆大的汗珠。

  趁着他完成一个零件加工的空档,陈守望赶紧递过去毛巾和搪瓷缸子,忍不住劝道:

  “刘大哥,要不你先歇会儿?要是因为疲劳操作而出了岔子,那才真是得不偿失了。”

  疲劳操作可是厂里明令禁止的,陈守望把这条规矩都搬出来了,刘红旗也只能疲惫地坐在长条凳上。

  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苦笑着摇头:

  “守望啊,你还真是会拿厂里的规矩来压我。”

  “不过你说得也对,我先歇会儿,你让陆师傅过来替我顶一阵。”

  “你去那边嚷一声陆长河,就说我找他,他马上就能过来。”

  陆长河是三车间里的另外一位五级钳工,手上技术也算得上是过硬,只是没刘红旗那么全面罢了。

  陈守望也不含糊,当即按照刘红旗的吩咐,快步走到车间另一头,将陆长河给喊了过来。

  陆长河才刚走到跟前,刘红旗便开门见山地说道:

  “老陆啊,相信一车间的事情你也听到动静了。”

  “这会估计得我们两个连轴转,才能把这批急活儿给顶下来。”

  “我歇会儿,你先顶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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