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三:我有一张游戏小地图 第104节

  周连山把柴油机停稳当,直起腰来,沉声道:“赵主任,问题找着了。”

  赵德福一听这话,紧绷的肩膀顿时往下一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也见了笑模样:“问题找着了?”

  “找着了你怎么还这副霜打了的模样,吓我一跳!”

  “找着了就好,找着了就好,只要能修,啥都好说。”

  周连山却是摇了摇头,脸色依旧凝重:

  “问题找着了,可却不代表问题就能解决了。”

  说到这里,他弯下腰,把那台拆开了半边壳子的缸体小心翼翼地搬到了赵德福的办公桌上,又侧过身子,让窗外透进来的光正好斜着打在那片缸壁上。

第114章 许立民可不老实

  周连山伸出手指,点着那处有砂眼的地方,把声音压得极低,小声提醒道:

  “赵主任,你仔细看看这块儿,故障的根子就出在这里。”

  能当上修配车间的主任,赵德福手上也是有些真本事的,不然也压不住周连山这帮子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老师傅。

  他顺着周连山手指的方向,把脑袋凑了过去,眯起眼睛,借着那道光仔细端详了起来。

  见赵德福似乎不太看得清楚,周连山又贴心地从旁边抄起一把手电筒,拧亮后照着那片区域。

  那束光一切过去,藏在缸壁内侧的那道细微漩涡状的纹路便再也无所遁形了。

  赵德福的眼珠子一下子定住了,脸上那点刚浮起来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两条眉毛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似的,死死拧在了一起。

  他盯着那道砂眼看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也沉了下来:

  “这情况,果真是不好办啊。”

  沉默了几息,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儿,猛地坐直了身子,盯着周连山,开口询问道:

  “这台柴油机,是哪个车间产的?查过铭牌和出厂记录没有?”

  周连山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查过了,铭牌上写得清清楚楚,是一车间生产的。”

  赵德福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黑得跟锅底似的,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搪瓷缸子都蹦了一下,破口大骂道:

  “一车间的混蛋,成天就知道给咱们找麻烦!”

  “自己屁股擦不干净,拉出的屎还得让别人给兜着!”

  他喘了几口粗气,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压低了声音对周连山吩咐道:

  “你把这台柴油机给他们送回去,当面交给许立民。”

  “告诉他,让他自个儿想办法把里头那个砂眼给我拾掇利索了,修好了之后再悄悄送过来。”

  “这事儿就算是他许立民欠我个人情,我赵德福做主,帮忙把这件事情给捂住了。”

  “但要是他没这个金刚钻,修不好这铁疙瘩的话,那可就别怪我公事公办,捅到上边去了。”

  周连山听赵德福这么一说,心里头那块悬了好几天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这个大麻烦总算是脱手了。

  他当即应了一声,推着那台柴油机就准备往外走。

  赵德福却觉得光这么着还是有些不稳当,又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紧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小心提醒道:“你等等。”

  “你给我记着,这台柴油机你一定要亲自送到许立民手上去,不能经别人的手。”

  “而且跟他说话的时候,得把丑话给他说在前头,掰扯清楚利害关系。”

  “这台柴油机可是市里红光机械厂退回来的,人家是大客户,厂里也有自己的师傅,不是那些随便糊弄一下就能打发的小厂子。”

  “让他别存那糊弄事儿的心思,修不好就乖乖认栽,去请周振山周师傅出手。”

  “今天是星期五,到下周二之前,他只有三天工夫,必须得在星期二之前把修好的柴油机给我交回来。”

  “对了,就算他送回来了,咱们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好好检查一遍,不能就那么囫囵个儿地直接送到红光机械厂去。”

  “那许立民可不是什么老实人,花花肠子多着呢。”

  “要是没检查清楚就把东西给送回去了,那还不是我们修配车间背锅?”

  “要不是他手上确实有点真本事,厂里早就容不下他,把他赶到别的厂去了。”

  面对赵德福的支使,周连山一边推着柴油机往外挪,一边点头应着。

  可走到门口,他却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几分犹豫,最终还是开了口:

  “对了,赵主任,我还有件事情得跟你汇报一下。”

  “这台柴油机的毛病,可不是我瞧出来的,而是小陈——陈守望,是他给瞧出来的。”

  听到周连山这话,赵德福抬起眼皮,脸上满是明晃晃的疑惑:

  “小陈?陈守望?咱们车间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厉害的陈师傅?”

  “这名字听着倒是有些耳熟,像是在哪儿听过。”

  周连山打心眼里不想把这份功劳全都归到周振山的名头上,以至于掩盖了陈守望个人的真本事,所以刚才才没刻意提他是周振山徒弟这层身份。

  可看现在这架势,不提周振山的名字,赵德福怕是拍烂了脑门都想不起来陈守望到底是哪号人物。

  他也只能无奈地补了一句:“就是周振山周师傅新收的那个学徒,陈守望。”

  “小伙子做事认真,细致得很,是个好苗子。”

  果不其然,听到“周振山徒弟”这个身份之后,赵德福才恍然大悟,脸上的疑惑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原来是周师傅的徒弟啊,难怪能查出这么刁钻的毛病,肯定是周师傅在后头帮忙支了招,给指了路。”

  “不过还好,周师傅那人虽然脾气倔,但做人实诚,也不是那种爱到处嚼舌根、搬弄是非的人。”

  “只要许立民能收拾好自己的烂摊子,把这事儿办妥了,应该不至于闹到刘厂长那里去。”

  “行了,这件事情我知道了,马上就要下班了,你还是赶紧干正事儿去吧,别耽误了。”

  周连山张了张嘴,有心想要帮陈守望再解释几句,告诉赵德福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那年轻人自己的本事,跟周振山没半点关系。

  可话到嘴边,看着赵德福那副已经认定了的模样,他又觉得无从说起,说了也白搭。

  最终只能把那些话又咽回了肚子里,叹了口气,闷声道:

  “行,赵主任,我这就去通知许立民,保证把事情办得妥妥的。”

  连消带打之下,一场致命的风波似乎就那么平息了。

  至于陈守望,他则是在下班铃响起的瞬间,就已经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了工作台上的工具,拍了拍身上的铁屑,大步流星地赶去食堂吃饭去了——

  刘红旗可是早早就跟他约好了,晚上得凑一块儿学习呢。

  虽然他家里也有灶房,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可他一个大老爷们儿,一个人做饭又麻烦又费时间,淘米洗菜切菜炒菜,折腾下来没有一个钟头根本下不来。

  反正厂里食堂的饭菜也便宜,一荤一素配上两个大白馒头也就几毛钱的事儿,他倒是犯不着为了省那仨瓜俩枣而耽误了正经的学习时间。

  毕竟对他来说,时间可是比金钱还要金贵得多的东西。

  再加上他晚上还得去买材料,回去拾掇那辆还没修好的倒骑驴,没什么特殊原因,他自然是不会在厂里多待一分钟了。

  吃完饭之后,陈守望骑着自行车特意绕了个圈子,拐到了附近的一处五金杂货摊上,把修理倒骑驴要用的材料都给买齐了。

  轴承、链条、辐条、铁皮、螺丝螺母,林林总总装了大半个编织袋。

  那价钱可不便宜,再加上改装可能用得着的一些角铁和钢管,拢共花了他三十一块七毛钱。

  从这价格也能反推出来,郑师傅帮他修那辆倒骑驴应该是没挣多少钱。

  不过人家有手艺傍身,铁匠铺里不少材料都是自己敲敲打打就能产出来的,像是垫片、卡箍、轴套之类的,倒是能节省不少成本。

  他把那一大堆沉甸甸的东西囫囵打了个包,往自行车后座上一捆,拿绳子左一道右一道地扎紧。

  陈守望就那么慢慢悠悠地蹬着自行车,穿过几条已经有些冷清的街道,回了自家院子。

  到了家之后,他连口大气都没顾得上喘,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便径直钻进了院子角落里那间摆放倒骑驴的杂物间。

  抬手拉了一下灯绳,那盏昏黄的灯泡闪了两下,亮了,把巴掌大的小屋照得黄澄澄的。

  他把编织袋里的材料一样一样掏出来,在地上码开,然后蹲在那辆锈迹斑斑的倒骑驴跟前,

  照着前两天在郑师傅铁匠铺里学来的那套路数,抄起扳手和锉刀,开始一点一点地修理了起来。

  扳手拧螺丝的“嘎吱”声,锉刀推过铁件的“嗤嗤”声,在安静的杂物间里格外清晰。

  他才修到一半,院门口就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听那不急不缓、三下一顿的频率,应该是刘红旗来了。

  陈守望赶紧把手里的活儿撂下,将罩在身上那件防脏的破褂子一脱,团了团扔在倒骑驴车座上,然后把杂物间的门给严严实实地关上了。

  拍了拍手上的铁锈和油泥,又在水龙头底下搓了两把,他这才趿拉着鞋小跑着过去开门去了。

  门一开,外头站着的果然是刘红旗。

  简单寒暄几句,再加上两人都不是爱瞎客套的人,

  很快便在堂屋里的八仙桌旁面对面坐了下来,各自掏出书本和笔记本,摊在桌上,开始学习了起来。

  这一次陈守望可是长了记性。

  他特地提前烧了满满一壶开水,灌进热水瓶里,连搪瓷缸子都一块儿端到了桌边上摆着。

  两人学得渴了,伸手就能倒水喝,倒是不怕再面对上回那种口干舌燥还得临时去灶房现烧的窘境了。

  橘黄色的灯光下,两个人一个讲得认真,一个听得仔细,时间就在翻书的沙沙声和铅笔划过纸面的簌簌声中一点一点地溜走了。

  大概学到了九点半的时候,刘红旗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这才意犹未尽地合上了面前那本翻得卷了边的笔记本,恋恋不舍地站起了身。

  他把东西往胳肢窝底下一夹,看向陈守望,脸上带着几分满足又踏实的笑:

  “守望,今天咱们就学到这儿了吧,你也早点歇着。”

  “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跟你一起学习的这阵子,我还真学到了不少以前怎么也琢磨不明白的知识。”

  “这回的六级钳工考核,我感觉比往常有信心多了。”

  瞥了一眼任务栏中那个仍然高悬着的奇遇任务——帮助刘红旗通过六级钳工考核——陈守望心里头微微松了口气。

  这种类型的任务就是有点太被动了,进度条完全捏在别人手里。

  要是刘红旗自个儿不愿意学、不肯下苦功夫的话,他再怎么使劲儿也就是拔苗助长,到头来还是白搭。

  好在刘红旗被自己激发了那股子学习的劲头,再加上自己还算是教得不错,能把那些绕不明白的知识点掰开揉碎了讲清楚,

  这基础功一天天地往上夯,这次考核应该是很有希望的。

  这样想着,陈守望当即也站起身来,笑着点了点头:

  “刘大哥,你有信心就好,这可是最重要的。”

  “今天就先到这儿了吧,明天咱们再接着捋剩下的知识点。”

  把刘红旗送出院子,看着他骑上自行车,身影融进了巷子里的夜色中,陈守望这才关上院门,插上门闩。

  可他脚下却没往卧室的方向拐,而是转身又钻回了那间杂物间,拉亮了灯,重新蹲在了那辆倒骑驴跟前,抄起锉刀,继续摆弄了起来。

  这时候就切切实实地体现出了有套属于自己的房子的重要性了。

  先不说刘红旗能跟陈守望在家学习,时间上比较自由,想学到几点就学到几点,不用看谁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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