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三:我有一张游戏小地图 第10节

  “为了赶去你家报信,我徒弟这会儿自行车轮子都踩出火星子了,话也早就带出去了,难道你现在让我去把他追回来,跟人说‘刚才那是开玩笑’?”

  “我周振山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却更显语重心长:

  “再说了,谁生下来就会?”

  “不会的可以学嘛!你要是啥都会了,还要师傅干什么,岂不是到了你帮别人的时候了?”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踏踏实实待着。”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暂时什么都不会,就冲你今天救了我这条老命的恩情,只要我还在厂里一天,就能让你在厂里有个落脚的地儿,混口安稳饭吃!”

  话说到这里,周振山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好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你啥也别多想,首要任务就是好好养伤,养好了才能早点回去见你爹娘,让他们看看你有了出息,是不是这个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就真成了不识抬举,演戏过头了。

  陈守望脸上交织着激动、感激和一丝难以置信,他撑起没受伤的左边身子,郑重地对周振山说:

  “周师傅……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你的照顾,我陈守望记在心里了,要是有用得着的地方,我绝对不含糊。”

  说到这里,他声音有些发哽,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真诚感慨:

  “真是像做梦一样……前一刻还在羡慕厂里的工人,这一转眼,我自己……我自己也要成工人了!”

  “周师傅你放心,我一定快点把伤养好,绝不辜负你的关怀和期望!”

  周振山则是将手向下压了压,脸上带着长辈温和的笑意:“小陈,你这可就有些见外了。”

  “今天是你救了我,该说谢的人是我这个老头子才对。”

  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陈守望没受伤的肩膀:

  “好了,你啥也别多想,首要任务就是好好养伤。”

  又简单寒暄叮嘱了几句,周振山这才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病房门。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渐起的风声。

  陈守望侧过头,看向窗外那轮已经西斜、将天际染成橘红色的日头,眼里映着暖色的光。

  重活一世,这扭转命运的第一步,自己总算是迈出来了,而且,迈得比预想中还要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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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刻,远在几十里外的陈家屯,却因为一个人的到来,即将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

  知道师傅交代的事情重要,刘红旗一点时间没敢耽误。

  他揣好肉票和麦乳精,把工作证仔细别在上衣口袋,骑上那辆二八大杠,脚蹬子踩得飞快,风风火火地朝着陈家屯的方向疾驰而去。

  另外一边,陈家屯,陈建国家。

  日头已经落山,初春的夜幕带着寒意笼罩了小院。

  陈建国和赵秀芹已经干完一天的农活回到家,灶膛里的火映着赵秀芹焦急的脸。

  “建国,你瞅见望子回来了没?”赵秀芹一边搅着锅里的苞米碴子粥,一边不住地朝黑漆漆的院门外张望,

  “饭都做好了,他咋还没个人影?”

  “平时他就算在外面晃荡,到了饭点儿也知道往家跑啊!”

  “这天都黑了……要不,你顺着回村那条道出去找找?别是出了啥事儿……”

  陈建国蹲在灶坑前,闷头收拾着东西。

  他其实比赵秀芹更担心,只是嘴上不说。

  听了媳妇的话,他重重“嗯”了一声,扯过挂在门上的衣服,站起身就往外走。

  这个点,屯子里基本已经安静下来,走在路上的人都少。

  家家户户亮起昏黄的灯光,飘出饭菜的香味。

  没在路上看见那道属于陈守望的身影,陈建国心里发沉,脚步越来越快。

  刚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正准备往镇上的方向去,一道晃眼的手电筒光柱和急促的自行车铃声,猛地从土道那头冲了过来,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第13章 望子,当上工人了?

  按道理,刘红旗有自行车,脚程快,应该不至于天黑才赶到陈家屯。

  但他先去供销社凭票买了肉,又绕了点路才找到卖麦乳精的柜台,

  还回了趟家,在拿工作证的同时也把自己要出门的事情给家里说了,这便耽搁了些时间。

  更麻烦的是,他对去陈家屯的路不熟,一路边骑边问,遇上岔路口还得停下来打听。

  再加上初春时节天黑得早,等他终于望见陈家屯那模糊的轮廓时,天已经黑透了,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窗子里透出昏黄的光。

  匆忙之下撞到一起,两人都吓了一跳,慌忙稳住身形站定。

  陈建国借着月光和刘红旗自行车把上那微弱的手电余光,看清对方穿着深蓝色工装,模样精干,心里先怯了三分。

  一九八三年,自行车虽不像前些年那般稀罕,但也绝不便宜,仍是体面人家的象征。

  能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赶夜路的,多半是有正事的公家人,不是他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得罪得起的。

  他嘴唇动了动,闷闷地率先开口,带着点歉疚:

  “同、同志,你……你没事吧?我这……没瞅见……”

  刘红旗拍了拍工装裤腿上沾的尘土,摆摆手,语气还算和气:

  “没事没事,就沾了点灰儿。”

  “说起来还是我的不对,骑得太快没注意看人,差点撞着你。”

  见对方没事,陈建国松了口气,但心里记挂着儿子,也顾不得多说,抬脚就准备继续往外走——

  儿子还没回来,他得赶紧去找找,可别真出什么事了。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却被刘红旗叫住了:“哎,同志,别急着走!跟你打听个事儿……”

  “你们屯子,是不是有个叫陈建国的?他家大概在哪个方位,能帮我指个路吗?”

  说到这里,刘红旗借着手电筒的灯光看了看手里的小纸条,又补充道:

  “我记得好像说是村东头第三家土坯房,现在天黑,实在不好认路,劳烦你帮忙指个路。”

  村东头第三家土坯房?

  那不正是自己家吗?

  陈建国脚步猛地顿住,愣在了原地。

  眼前这个穿着体面工装、骑着自行车、一看就不是普通工人的陌生人,找自己做什么?

  他心里顿时打起鼓来,七上八下。

  疑惑归疑惑,他还是老实指了指自家院子的方向:“就……就那个位置。”

  “能……能给我说说,你去我家有啥事吗?”

  刘红旗诧异地看了一眼陈建国,没想到刚到村口就碰上了正主,倒是省了再问路的麻烦。

  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语气也热络起来,带着一种公家人特有的、恰到好处的亲切:

  “哟!闹了半天,原来是陈大哥当面,这可真是巧了,也省得我瞎找。”

  “我是前进机械厂的,姓刘,刘红旗。”

  “今儿这一趟,主要是为了给你带个好消息。”

  “好事,大好事啊!你家守望,陈守望,在我们厂找上学徒工了!”

  “今天临时有点事,他走不开,来不及回来,怕家里担心,特地托我骑车子跑一趟,给家里捎个信儿!”

  “就说他在厂里安全着呢,一切都好,让家里千万别惦记。”

  “等过一阵子,工作安顿好了,他就回来看你们!”

  他拍了拍自行车后座,继续说道:

  “陈大哥,上车!正好守望让我给你们捎了点东西,一并送家里去!”

  这时候的师徒关系,处得好的,真比亲父子也不差多少。

  陈守望救了周振山,对刘红旗而言也是天大的恩情,连带着他对陈建国的态度也格外客气。

  然而,陈建国却像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满脸都是狐疑,只觉得耳朵里听到的是天方夜谭。

  自己那个成天不着调的儿子,不过出门溜达了一圈,这就成国营大厂的工人了?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望子虽然有些混账,但那张脸是长得真周正……

  该不会是被人贩子或者什么不正经的地方盯上了,给骗走了吧?

  不行,得赶紧脱身,回屯子里喊人!

  陈建国的想法很直接,奈何他本就不是个能藏住心事的人,几乎把“我不信”三个字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尤其是看到他下意识地微微后撤了半步,刘红旗立刻反应过来,赶紧从胸口内袋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递了过去:

  “陈大哥,你可千万别误会,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看我这身衣裳,还印着我们厂名呢!”

  “这是我的工作证,能证明我的身份,你先瞧瞧!”

  陈建国迟疑地接过那个硬壳小本,就着微弱的光线,眯起眼睛仔细辨认起来。

  只见上面清晰地印着:“前进机械厂”、“五级钳工”、“刘红旗”,还有一张黑白照片,跟眼前的人一模一样。

  那上面的公章钢印,摸上去凹凸分明,透着公家的正式和威严,一点都不像作假。

  这工作证……竟然是真的?

  陈建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还是忍不住再次确认,声音都有些发颤:

  “刘……刘同志,你没……没骗我?我家望子,真去你们厂……当工人了?”

  刘红旗笃定地摇摇头,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这还能有假?”

  “你家守望我见着了,模样周正,更重要的是,品行好,做事认真踏实,一下子就让厂里的师傅看中了,决定破格留他当个学徒工,先学手艺!”

  “再具体点的事儿,我也不太清楚,我就是个跑腿传话的,没在现场瞧个真切。”

  “但这事儿,板上钉钉!”

  来之前周振山特意叮嘱过,绝不能提受伤的事,刘红旗自然也只能含糊其辞。

  “望子做事……是挺认真……”陈建国下意识地顺着话头喃喃了一句,仿佛在给自己找相信的理由。

  他将那沉甸甸的工作证小心翼翼地递还回去,这才如梦初醒般,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笨拙地侧身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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