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心。反正花钱的是你。”
两人正拌着嘴往停车场的反方向走，苏宇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苏婷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老弟，快看新闻，乐视干了件大事儿。”
苏宇点开链接，屏幕上弹出一条置顶新闻。
“张一谋导演正式加入乐视影业，双方已签署长期合作协议，张一谋将担任乐视影业艺术总监，并执导多部电影项目。”
苏宇盯着这条新闻看了一会儿，表情说不上惊讶也说不上意外。
旁边的刘艺菲见他忽然停下来不走了，好奇地凑过来看他的手机屏幕，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头条：“张一谋……加入乐视了？”
“嗯。”苏宇把手机收起来，轻轻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刘艺菲歪了歪头：“怎么说？”
苏宇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想了一下才回答：“好坏还两说。乐视看似有钱有资源，能不能拍出自己想要的东西，跟老板合不合得来，这些都不好说。”
“你是不是在替张一谋担心？”
“谈不上担心，”苏宇打了一把方向盘拐上主路，“就是觉得这个圈子里，有时候你以为自己跳到了更好的地方，但其实围城的墙换了一堵而已。”
刘艺菲没再说什么，安静地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窗外掠过的街景。
? 第268章 ：打主意、大导演新片
媒体的新闻出得比想象中更快。
苏宇和刘艺菲上午刚在首都机场送完马特·达蒙，下午各大娱乐版面上就挂出了消息。
“苏宇导演与刘艺菲于上午时分首都机场送别马特·达蒙，《地心引力》疑似拍摄进入尾声。”
“刘艺菲透露由她制片的《左耳》将于暑期上映。”
“苏导正面回应新片已在准备之中。”
这些照片拍得不错，苏宇穿了一件灰色薄风衣站在航站楼门口的侧影被某个视角截下来，刘艺菲站在他旁边偏头说话的瞬间也被捕捉到了，两人站在一起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感隔着屏幕都能看出来。
评论区里网友倒是比记者还会总结：“苏导这风衣跟茜茜的米白色外套居然是情侣色系。”
“马特走了苏导终于可以独享茜茜了！”
“看苏导那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因为终于没人跟他抢老婆的注意力了！”
苏宇刷到这条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声，旁边的刘艺菲凑过来瞄了一眼，轻拍了他一下：“你能不能少看点这种评论，越看越飘。”
“我就看看又不回，飘不了。”
.....
这些都是小八卦，真正的大新闻来自张一谋那边。
乐视影业官宣张一谋新片立项的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扩到岸边，整个影视圈的演员们都伸长了脖子往那个方向张望。
“自《金陵十三钗》后，二张分道扬镳，张一谋导演新片终立项！”
各大媒体用加粗字体把这句话放在头条，配图是张一谋戴着鸭舌帽在乐视办公楼门口跟张绍握手的照片。
“据悉，张一谋导演新电影将由乐视影业全资出品，改编自严歌苓长篇小说《陆犯焉识》。”
不像以往张一谋新片立项那样全部由张伟平一手包办而导演本人不掺和，这次张一谋自己也亲自站了出来，在微博上发了一段文字：“很高兴和龚丽、道明再次合作。接下来剧组还将在全国范围内筛选合适的女二号跟其他配角，并进行数月时间的培训。”
这个消息一出，影视圈震动了。
无数演员蜂拥而至，经纪人们的电话被打爆，各大书店里《陆犯焉识》的库存一夜之间被清空。
不可否认，张一谋这次的电影对业内演员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导演张一谋，主演龚丽、陈到明。
这种阵容即使是配角也是圈内绝大部分演员艺人渴望的存在。
业内大批演员都发去了祝贺，包括以往的那些谋女郎也同样盯着女二号。
给龚丽作配，就算是一线女演员也不会觉得掉档次，而且看这题材明显是可以冲奖的。
.....
第二天晚上收工回家后看到刘艺菲窝在沙发上看一本书，封面上的《陆犯焉识》四个字让他脚步顿了一下。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看到那本书的封面的时候感觉牙缝里有点酸酸的，像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他换了拖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你也想演？”
刘艺菲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看看而已。女二号就算了，我等你那部歌舞片。”
“你倒是沉得住气。”
“不然呢？跑去跟一堆人抢一个位置？”她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侧过身看他，“再说了，张一谋那部片子女二号是女儿角色，舞蹈戏份多，我跳舞又不是什么强项，跟那些专业院校出来的争什么争。”
苏宇伸手把她手里的书抽出来放到茶几上：“那你也别看了，待会儿该哭了。”
“怎么？你是说我看了会被感动哭还是会被气哭？”
“后一种可能性大一点。严歌苓的书向来都是把人的心揉碎了再塞回去。”
刘艺菲想了想：“那我明天再看。”
不止刘艺菲，圈内一线二线的年轻女演员都在做同样的事。
各个经纪公司办公室里堆满了《陆犯焉识》的样书，助理们熬夜翻书做功课，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摸透女二号这个角色的所有细节。
“女二号也是关键角色戏份很足，是男女主角的女儿，善于跳舞有不少舞蹈戏份。”
这条分析被各个团队反复研读传阅，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杨米坐在办公室里催促着曾佳：“帮我投简历，跳舞是可以练的，张导也说了会培训的。”
她手上拿着那本翻到中间的书，书页上贴着好几张彩色的标签纸。
曾佳有些犹豫：“可我们已经接了新戏了。”
她欲言又止，上次陈开歌的事才过去没多久，那回差点被封杀了。
“先去试试，不成功就算了。可万一要是成了，说不准档期还不冲突呢，即使冲突到时候再说。”杨米的语气里带着那种熟悉的急切，老毛病又犯了。
各大影视公司、经纪公司、演员工作室，只要是做艺人经纪的都在行动。
一时间整个行业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景观，平时见面打招呼都端着架子的同行们忽然热络起来，互相探听着，面上客气心里较劲，谁也不肯落下半步。
....
第二天一切尘埃落定。
张一谋工作室对外发了一份公告，措辞客气却异常坚决：“由《陆犯焉识》改编的电影《归来》将在各大艺术院校海选试镜女二号，仅考虑素人。其余配角角色请勿再向工作室投递试镜简历，剧组不会公开试镜，已计划采用邀请制。”
这条公告像一盆凉水泼在了一群跃跃欲试的年轻女演员头上，让她们所有的积极性和那点幻想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不少成名的演员人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们跟这个角色彻底没关系了。
杨米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曾佳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要不要……”
“不用了。”杨米摆了摆手，“该干啥干啥吧，档期还是留给我们自己的戏。”
她嘴上说得洒脱，语气里带着一丝压都压不住的遗憾。
这个结果让不少人跟一个最佳女配角奖失之交臂了。
虽然很不情愿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各自散去该拍戏的拍戏该接通告的接通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那天下午接到公告后胸腔里那阵紧缩又松开的感觉，会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时不时冒出来提醒自己一次。
.....
晚上苏宇和刘艺菲拍完当天的戏份收工，两人找了个路边的小馆子吃饭。
刘艺菲点了一碗牛肉面吃得满头大汗，苏宇坐在对面看她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问：“张一谋那事你就一点都不遗憾？”
刘艺菲嘴里塞着面条含含糊糊地摇头：“有什么好遗憾的，本来就是人家导演自己挑人。再说了我这边《地心引力》还没拍完呢，《星际穿越》在后面等着，还有一个《左耳》要操心，我哪有那个精力再去抢别家的蛋糕。”
她咽下去擦了擦嘴，“人不能太贪心，我手头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苏宇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心里忽然冒出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眼前的姑娘好像真的跟几年前不太一样了，她开始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开始对抢这件事有了自己的判断。
这种成长不是被别人推着走的，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踏出来的。
“那就好，我还怕你心里不舒服。”苏宇给她碗里加了一筷子菜。
“你少来，你就是怕我又跑去拍文艺片不陪你拍那部歌舞片。”
“被你看穿了。”
刘艺菲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把碗往旁边一推：“走吧，回家。”
吃饱喝足后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刘艺菲靠在副驾驶座上眯着眼，像只吃饱了想蜷起来睡觉的猫。
苏宇发动车子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你今天晚上还去公司吗？”
“不去。今晚歇了，明天还有一整天的戏要拍。”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又要跑去中影转一圈。”
苏宇握着方向盘笑了一声：“你别说，韩三平还真给我发消息了，让我有空去他那边坐坐。不过我说今晚有事推了。”
刘艺菲偏过头来看他：“你每次都推，到时候人家真找上门来你又躲不掉。”
“那就明天再说，今晚先陪你。”
回到家里之后刘艺菲先去洗澡了，苏宇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了翻手机，韩三平的消息还躺在聊天列表里没回。
他想了想打了三个字过去：“明天下午到。”
浴室里传来水声和隐约的哼歌声，刘艺菲在唱歌，调子听不太清楚但节奏挺轻快的。
苏宇靠在沙发里听着那个模糊的歌声，忽然觉得这一天过得还挺完整的。
.....
第二天下午苏宇去中影转了一圈。
韩三平在办公室里等他，桌上泡了两杯茶。
“坐。”
韩三平朝他对面的沙发扬了扬下巴。
苏宇坐下来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韩董，您这么急着叫我来，有事？”
“徐克那部《威虎山》的份额，你那边还有没有？”
苏宇差一点没把茶水喷出来：“我说韩董，您一开口就这种问题？咱们能不能先寒暄两句，问问我最近拍戏累不累、吃饭香不香？”
韩三平被他这话呛了一下，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有点急了，咳嗽了一声：“行，那你最近拍戏累不累？”
“累。天天盯着监视器，眼睛都快花了。”
“吃饭香不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