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子单站在台上，嘴角带着笑容，冲台下比了一个手势。
台下响起掌声，仔细听会发现鼓得用力的人并不多，大多是礼貌性地拍了三下就停了。
更离谱的宣传在后面。
片方甚至拿断背来做宣传语，什么“好男儿终成断背”“英雄惜英雄，慢慢就断背了”。
这种宣传手法让不少圈内人皱眉头，“拿暧昧关系来炒古装片，真的是不知道该说啥了。”
苏宇看到那条微博的时候，正在办公室跟苏婷聊收购土豆的后续事宜。
他把手机递给她看，苏婷扫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这也太没底线了吧？”
“没底线也是一种宣传方式。黑红也是红，只要有热度就行。”苏宇把手机收回去，“他们没想明白一件事，热度可以靠炒作得来，票房不能。观众进了电影院坐两个小时，如果片子不行，最后还是要骂的。”
“那就让他们骂呗。骂得越狠，《七号房》的机会越大。”
“对。甄子单这次，怕是又要翻车了。”
....
《关云长》公映当天，苏婷在公司会议室里等首日票房数据。
苏婷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苏宇下午有事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推门进去，问了一句：“多少了？”
苏婷看了一眼电脑屏幕：“还在统计，不过预估出来了。不足一千五百万。”
苏宇在她对面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一千五百万都没到？”
“没有。比《战国》还低。”苏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网上评论已经出来了，几乎是一边倒的差评。有人说‘我今年做了什么孽，看了《战国》还看《关云长》’，有人说‘江文为了还人情算是尽力了，姜曹操表示带不动啊’，还有人说‘这片子属于陈寿看了要气死，罗贯中看了要笑死’。”
苏宇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跟《战国》比起来呢？”
“《战国》至少还有人骂，说明大家期待过。《关云长》这个，感觉观众已经懒得生气了，调侃居多，就是那种‘本来就没指望它好看’的心态。”
苏宇想了想：“那就更糟了。观众对你没期待，你连骂声都赚不到。”
“那《七号房》呢？”苏婷抬起头问。
“申奥那边准备得很充分。点映口碑已经做起来了，观众评分稳在8.5分以上。你等着看吧，五一档会是《七号房》的天下。”苏宇顿了顿，“对了，韩国那边的排片情况怎么样？”
“六百多块银幕，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发行方那边反馈说预售情况不错，首日预测十万观影人次左右。”
“那挺好。申奥这次要发财了。”苏宇笑了一声，从桌上拿起一颗糖剥了塞进嘴里，糖是薄荷味的，甜中带凉。
.......
《七号房》首映礼这天，苏宇给剧组放了一天假。
上午所有人睡了个懒觉，中午苏宇在片场附近的火锅店请剧组吃了一顿，算是犒劳。
下午大家换好衣服，各自出发前往首映礼现场。
舒唱和罗泾一起来的，朱锐和王博学前后脚到的，邓吵虽然在准备《惊天魔盗团》的进组，也抽空带着孙丽过来了，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西装。
首映礼的地点选在了中国电影资料馆。
场地不算大，胜在有氛围。
门口立着《七号房》的海报，张佳辉穿着囚服笑得一脸褶子，旁边金裕贞穿着校服，扎着双马尾，眼睛弯弯地看着镜头。
圈内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韩三平带着中影的几个高管坐在第三排，任仲伦在上影的位置，华艺的王中磊带着几个艺人坐在中间，光线的王长田坐在另一侧，博纳的于东也来了。
苏宇牵着刘艺菲穿过人群往里走的时候，不断有人起身打招呼，他一一回应，点头、微笑、握一下手，动作连贯而自然。
申奥站在入口处迎接宾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系得整整齐齐。
他看到苏宇和刘艺菲走过来，快步迎上去，脸上的笑容比平时大了不少，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苏导，艺菲姐，你们来了。”
“今天你的主场，别紧张。”苏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在下面给你鼓掌。”
申奥搓了搓手：“说不紧张是假的，这种阵仗我还是第一次。前几场点映的时候观众反应不错，首映礼这么多人，万一中间哪一段冷场了，我……”
“你放心吧。片子好，不会冷场的。”刘艺菲在旁边笑着说了一句，“我们看了点映，拍得很好。”
申奥用力点了点头，又去招呼其他宾客了。
苏宇和刘艺菲找到了座位，在第六排中间，位置适中，不靠前也不靠后。
旁边的座位是舒唱和罗泾，再旁边是王博学和朱锐，几个人挤成一排，舒唱低头从包里掏出一包瓜子，被罗泾按住了：“别嗑，马上开始了。”
“还有五分钟呢。”舒唱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把瓜子放回包里了。
....
申奥带着主演接受了一通采访，不到20分钟，灯光暗下来。
银幕亮了。
电影开头是一段安静的旁白，成年李艺胜坐在监狱档案室里，翻开厚厚的卷宗。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案子年代太久，资料都找齐了。”
李艺胜点了点头，抱着卷宗走出档案室，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监狱的大门。
漫天飘雪。
灰色的天空里，远处的铁丝网上挂着一只被勾住的黄色热气球，在风雪中微微晃动。
李艺胜抬起头看着那只气球，表情复杂，眼神里有悲伤，也有释然。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没有哭出来，就那么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这个开场一气呵成，几乎没有半点停顿。
从档案室到走廊到监狱大门到漫天飘雪，放映厅里鸦雀无声，只有银幕上风雪的声音和配乐在回荡。
后面的故事，苏宇已经看过了，再看一遍依然会被打动。
张佳辉演的父亲李龙久，智商只有六岁，因为一场误会入狱，在监狱里认识了那些表面凶恶、内心善良的狱友。
金裕贞演的女儿艺胜天真又懂事，每一次探监都让人心口发酸。
监狱七号房的犯人们为了帮李龙久见女儿一面，想尽办法把她带进监狱，那段戏全场都在笑，笑着笑着又哭了。
电影最后，艺胜隔着监狱的铁栏杆喊了一声“爸爸。”
那一声“爸爸”之后，配乐响起，银幕上画面切换，成年艺胜站在风雪中，手里抱着那堆泛黄的卷宗，远处铁丝网上的黄色气球还在飘。
全片结束。
灯光亮起的时候，苏宇偏过头看了一眼刘艺菲。
她的眼眶红着，鼻尖也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珠，正低着头用手背悄悄蹭眼角。
旁边的舒唱直接用袖子擦了一下脸，然后侧过身对罗泾小声说，“纸巾。”
罗泾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然后掌声响起来。
起先是零零星星的，然后越来越密，像雨点打在屋顶上，最后汇成一片轰鸣。
坐在前排的韩三平站起来鼓掌，任仲伦也站起来了，王中磊站起来的时候还在鼓掌，光线的王长田站起来的时候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说了句什么。
申奥走上台，站在主创团队中间，身后是张佳辉、金裕贞和其他演员，他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第一句话的声音有点哑：“谢谢……谢谢大家。”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苏宇坐在台下，也跟着鼓掌。
刘艺菲已经平复了情绪，偏过头靠过来，小声说了一句：“这片子真好看。我再看一遍应该还会哭。”
“那就再看一遍。明天包场请你看。”苏宇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不用包场，一张票就够了。你陪我看就行。”
“行。陪你。”
......
《七号房》四月二十八日中韩同步上映。
国内排片百分之三十，在五一档的一众影片里排在第一梯队。
韩国那边上了六百零五块银幕，覆盖了首尔、釜山、大邱等主要城市的主流院线。
消息传回来的速度比想象中快。
首日国内票房两千六百多万，单日冠军。
韩国那边首日观影人次破了十六万，换算成人民币约八百九十万。
虽然两边的票房数字绝对值有差距，但放在各自的市场体量里来看，都是相当亮眼的开局。
申奥看到数据的时候，正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水。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宣传总监发来的票房快报。
他站在冰柜前面，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久，然后像是忽然回过神一样，把矿泉水放回冰柜，又拿了一瓶可乐。
打开喝了一口，气太足，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站在便利店门口傻笑起来。
苏婷在好友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七号房》国内首日两千六百五十万，韩国首日十六万观影人次。恭喜申奥导演，恭喜剧组所有人。”
后面跟了三个鼓掌的表情。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舒唱第一个回：“哇哇哇！”
接着是一连串感叹号。
罗泾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张佳辉也回了一条文字：“谢谢大家，谢谢苏导，谢谢申导。拍这部片很值。”
后面跟了三个抱拳的表情。
申奥在群里回了一句：“谢谢大家，继续跑宣传。五一三天是关键的冲刺期，不能松懈。”
苏宇在办公室看到群里的热闹，没有马上说话。
他等手机震了几下之后才发了一条：“申奥说得对，五一三天是关键期。宣传那边票补继续做，拾光票务那边我已经让他们把补贴额度翻倍了。大家辛苦，过了这个月，庆功宴上放开了喝。”
下面宁号回了一句：“庆功宴我能蹭吗？”
苏宇回：“你来买单就行。”
宁浩回了一个“你狠”的表情。
路阳也在群里冒出来了：“我在剧组都听说了，申导牛逼。等我拍完《惊天魔盗团》，回来约酒。”
申奥回：“约。”
.....
首映之后，《七号房》的数据陆续出来了。
国内首日票房2600多万，排片占比百分之三十，上座率在同档期里排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