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可是专业的。”她说着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住了。
电梯到了23楼，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来，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这是苏宇特别安排的，他没演过戏，他说要和刘艺菲分开一下，这个男主前期是高冷的，苏宇只能往体验派靠。
这两间相邻的房间中间有一道连通门，剧组特意安排的，白天关着，晚上打开。
刘艺菲进门之后先去浴室卸了妆，换了身舒服的家居服，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刷了刷微博。
热搜上还挂着《来自星星的你》开机发布会的新闻，她点进去看了一眼评论，底下粉丝们已经快把期待两个字打出花了。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电视机旁边那盆绿萝上，叶子垂下来一大截，她伸手拨了一下。
苏宇在书房里打开电脑，把今天拍完的几场戏的素材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
他关掉播放器之后翻开手机，看到邓吵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老苏，罗泾说楼下有家烧烤不错，要不要出来吃点？”
底下罗泾和王博学跟了一个来字，附带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然后补了一句，“苏导拍了一天戏辛苦了，吃点好的补补”。
苏宇回了一个好字，然后站起来穿外套。
他走到连通门那边，敲了一下，门那边传来刘艺菲的声音：“干嘛？”
“邓吵他们叫吃宵夜，我去一趟。”
“哦。”那个字拖了半拍。
苏宇在门口站了两秒：“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去，你们男的吃吧，我去了你们还得照顾我。”
苏宇听着这个回答，顿了一下：“那我去了。”
“嗯。”
....
他下楼走到酒店大堂，邓吵和罗泾已经在等着了。
邓吵穿着一件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看到苏宇出来就招手：“走走走，我都打听好了，出酒店右拐两百米，有一家炭火烧烤，老板是东北人，听说烤串做得特别地道，牛肉串都是自己串的。”
三个人出了酒店，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
路边那家烧烤店不大，门口摆着几张塑料桌椅，炭火的味道从店里面飘出来，裹着孜然和辣椒粉混合的香气，闻着就让人饿了。
他们找了张靠边的桌子坐下，塑料椅子坐上去嘎吱响了一声。
邓吵接过菜单就开始划拉，嘴里念叨着“牛板筋、羊肉串、鸡翅、烤韭菜、烤茄子”，一口气点了十几样，然后抬头看了看老板：“再来一扎啤酒。”
王博学说了一句：“少来点，明天还要拍戏。”
“就一扎，一人一杯，喝完睡觉，不影响。”邓吵把菜单还给老板，搓了搓手，“这地方不错，拍戏能在附近找到这种馆子就是幸福。”
烧烤端上来的时候，三个人一边吃一边聊。
邓吵咬了一口烤鸡翅，嚼了两下，满意地眯起了眼睛：“不错不错，比横店那家强多了。有回我吃了之后拉了三天。”
“你拍《失恋33天》的时候不是在城里拍的吗？怎么还吃横店的？”
“那是后来的事，《失恋33天》之前我拍了一部民国戏，在横店待了两个多月。那地方待久了就觉得什么都是凑合的，吃的凑合，住的凑合，连太阳都是凑合的。”
邓吵说着又拿起一串板筋，“所以我现在特别珍惜这种能自由出来吃烧烤的日子。”
罗泾笑了一声：“你这话说得好像平时被关起来了一样。”
“差不多。拍戏的时候确实跟关起来差不多，早出晚归，吃住都在剧组，偶尔放风出来吃顿饭就跟放风似的。”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苏宇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舒唱发来的消息：“茜茜好像不太高兴，你们在吃烧烤怎么不叫她？”
苏宇看完这条消息，想了一下，回了一条：“我们几个男的吃，你们女生也可以自己吃。”
舒唱秒回：“女生已经组好局了，准备出发。你等着。”
后面跟了一个得意的表情，像是早有预谋。
苏宇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有跟邓吵他们提这件事。
过了大概一刻钟，烧烤店的门口又进来了几个人，舒唱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浅色的卫衣，一进来就朝他们这桌招手：“哟，吃上了？也不等等我们。”
她身后跟着刘艺菲，穿着一件白色外套，头发扎了起来，表情看不出什么，进门的时候目光先在桌面上扫了一圈，落在苏宇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朱锐跟在她们后面，三个人在隔壁那张桌子旁边坐下来。
舒唱朝老板喊了一声：“这边也点单，菜单来一份。”
邓吵转过头看了看隔壁桌，又看了看苏宇，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老苏，茜茜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看她表情好像不太对。”
“她表情一直那样。”
“我跟你讲，我老婆有回也是这个表情，我当时没在意，后来回去哄了三天才哄好。女人啊，她不高兴的时候不会直接跟你说的，她会让你自己猜，你猜对了就没事，猜错了那就得哄三天起步。”
邓吵说着摇了摇头，拿起一根鸡翅咬了一口，“你等会儿自己看着办。”
刘艺菲坐在隔壁桌，点了一些烤串，又让老板上了几瓶饮料。
舒唱坐在她旁边，侧过头跟她说着什么，刘艺菲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嗯一声，目光始终没有往苏宇那个方向飘。
苏宇坐在自己那桌，跟邓吵和王博学、罗泾继续聊着拍摄的事，他的余光能感觉到旁边那道视线。
烧烤吃到一半的时候，刘艺菲那边上了一扎啤酒。
舒唱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刘艺菲倒了一杯，刘艺菲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
舒唱在旁边跟她碰了一下杯，两个人都笑了笑，苏宇远远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他注意到她喝酒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苏宇没有马上过去，他坐在自己那桌，把手里那串羊肉吃完，又拿了一串，慢慢嚼着。
邓吵正在跟王博学聊下一场戏的走位，两个人比划着手势，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放下签子，站起来，朝隔壁桌走过去。
刘艺菲的酒杯已经见了底，她正要去拿瓶子倒酒，苏宇伸手按住了瓶口。
“行了，你明天还要拍戏。”
刘艺菲抬头看了他一眼，她的脸因为酒精微微泛红，眼睛里也有一点不像平时那样清亮的水光。
她看着他的手按在瓶口上，看了两秒，然后说：“你刚才怎么不说？”
“刚才我说了你也不会听。现在你喝得差不多了，我再说，你可能听得进去。”
“你怎么知道我刚才不会听？”
她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然后转过去看别处，街灯的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睫毛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就是觉得这几天你都不理我。”
苏宇在她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来：“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为了进入角色，保持一段距离。”
“可是，也没必要不说话啊。”她把玩着手里的空杯，杯底在桌面上转了小半圈，“你是演高冷，不是演哑巴。你回房间之后也不跟我说话，睡前也不跟我说晚安。我知道你是为了戏，可是，我有点烦了。”
苏宇听了这段话，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舒唱和朱锐，两个人正专注地吃自己盘里的烤茄子，像是完全没听见这边的对话。
他收回目光，声音放低了一些：“那今晚回去之后，恢复正常状态。不演了。”
刘艺菲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然后她端起面前的杯子，里面还剩一点啤酒，一仰头喝完了，把杯子放回桌上，“那你自己说的。明天拍戏的时候你是苏教授，收工之后你还是你。”
“行。”
舒唱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筷子笑着说：“你们俩这偶像剧拍得，戏里戏外都要演一段是不是？下一场是不是该拥抱了？我们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刘艺菲伸手拍了一下舒唱的肩膀：“你闭嘴，吃你的茄子。”
“我这茄子都凉了，就听你们俩在这儿演了。”舒唱夹起一块茄子塞进嘴里，又拿了一串牛肉，“不过说真的，你们俩在片场演得好好的，回来还非得保持距离，我看着都累。演高冷就演高冷嘛，下了戏你还跟女朋友生分，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我这不是为了入戏嘛。”苏宇语气平平的。
“入戏入到你女朋友在这儿喝闷酒，你这戏入得成本有点高。”舒唱说着又看了一眼刘艺菲，“茜茜你也是，他演高冷你就让他演呗，你自己喝什么酒啊。”
“我乐意。”
苏宇站起来，把刘艺菲那杯空了的啤酒杯拿开，跟老板要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把这个喝了，等会儿回酒店。”
几个人又坐了一小会儿，舒唱结了账，几个人一起走出烧烤店。
刘艺菲被风吹得眯了一下眼睛，缩了缩脖子，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一截。
“冷吗？”苏宇走在她旁边。
“还行。”
“衣服穿好，春天晚上风凉。”
两个人走在一起，步子不紧不慢。
走到酒店大堂的时候，刘艺菲的步子还是有点慢，苏宇落后她一步跟着，看到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走进电梯。
电梯到了23楼，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苏宇刷了房门卡进去之后，先把外套脱下来挂好，在客厅里站了一下，然后走到连通门那边，敲了两下。
门那边传来刘艺菲的声音：“干嘛？”
“你把门打开。”
门打开了一条缝，刘艺菲站在那边，已经换了家居服，头发散下来了，脸上的妆也卸干净了，素着一张脸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就是确认一下门没锁。”
她看了他两秒：“你站在这儿就是为了确认这个？”
“还有一件事。”苏宇顿了一下，“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我让餐厅送上来。”
“随便。”
“那我点个粥，再要两屉小笼包。”
“行。”
门缝又关上了。
苏宇站在门这边，听到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然后脚步声远了。
他去书房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还有一封没看完的邮件。
他刚看了两行，手机就震了，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发件人是苏婷：“土豆的事你有空回个电话。”
苏宇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十二点多了，他还是拨了过去。
苏婷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来：“还没睡？在拍戏？”
“刚收工回来。土豆那边怎么了？”
“王威前妻正式起诉了，要求分割38%的股权。土豆的IPO被迫中止，市场估值在往下掉。老郑跟那边有些股东接触过了，王威现在焦头烂额，官司至少要打几个月，资金链已经开始吃紧了。”
苏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们有机会介入吗？”
“有，而且时间窗口不会太长。如果能在官司出结果之前完成股权收购，成本会低很多。我算了一下，如果以现在的市场9亿美金估值为基础，收购40%左右的股权大概需要3.6亿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