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能怪我了。你以为人家真人傻钱多啊，几千万美元搁这儿跟你打水漂玩呢。人家从来就没想在电影上赚钱，好莱坞故事一说，多的是人投资，况且那些上市了和即将上市的公司，投资消息一出，涨好几个点。”
苏宇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讲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还能这样玩呢？投电影不为了赚钱，为了什么？”
“当然了。不然华艺、光线、博纳都想着上市。你以为他们缺钱？他们缺的是故事。资本市场要听故事，你光说我要拍电影，没人理你。你说我要做中国版的迪士尼，钱就来了。”苏宇说得很笃定。
刘艺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她把冰淇淋吃完，然后挽着苏宇的胳膊，继续往前走。
“苏宇。”
“嗯。”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也能像迪士尼那样，做一个自己的乐园？”刘艺菲问。
苏宇想了想，“等我们的IP够多了，就可以做。现在还不够，再等几年，等《冰雪奇缘》《疯狂动物城》都上了，我们就可以考虑做一个拾光影业的主题乐园。不用太大，比迪士尼小一点就行。”
刘艺菲笑了，“你连这个都想好了？你不是说你不爱规划吗？”
“不爱规划，不是不规划。该想的还是要想的。”苏宇说。
.....
买飞机的事终于提上了日程。
其实苏宇一直在想，一直没时间。
现在好了，新项目没开，跟梦工厂迪士尼的合作刚谈成，刘艺菲抓住空档，当天下午订了两张飞往佐治亚州萨凡纳的机票。
湾流宇航公司的总部在那里，苏宇想了很久的私人飞机，终于要去看了。
两人在湾流考察了三天。
湾流宇航公司的总部在萨凡纳，一个安静的南方小城，到处都是橡树和西班牙苔藓。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美国人，叫汤姆，是湾流的高级销售经理。
汤姆带着他们参观了生产线、组装车间、内饰工坊，一一介绍了湾流的历史、技术、安全记录。
苏宇听得很认真，不时问几个问题。
刘艺菲跟在后面，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戴着墨镜，看起来像个来度假的富家女。
他们看了湾流G550和G650两种型号。
G550是经典款，航程够远，客舱够大，已经有很多年历史了。
G650是升级版，航程更远，速度更快，客舱更宽敞，价格也更贵。
苏宇在机舱里坐了一会儿，问了问油耗和保养费用。
汤姆一一回答，语气不急不慢。
正好有一家中东土豪退了一架G650，订单已经排了一年，突然取消了。
原因不明，大概是资金周转不开，或者买了更大的飞机。
汤姆说，这架飞机已经完成了主体结构，内饰还没做，可以根据客户的需求定制。如果苏宇愿意接手，可以省去排队时间，五个月后就能交机。
苏宇和刘艺菲对视了一眼，刘艺菲的眼睛里写着我想要。
他想了想，两年和五个月的差距，值得多花一些钱。时间就是金钱，两年太久，他等不了。
“内饰要改一下。原来的设计是中东风格，太土豪了，我不喜欢。”
“没问题。我们的设计师可以根据您的需求重新设计，您可以选择内饰的颜色、材质、布局，甚至可以定制座椅的形状。”汤姆的语气里只要你掏钱，什么都好说。
两人最后交了一千万美金订金，签了合同。
总造价七千万美元，折合人民币5亿。
苏宇签字的时候手没抖，签完之后把笔还给汤姆。
刘艺菲站在旁边，看着他签字，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走出湾流总部的时候，阳光很烈，晒得人睁不开眼。
刘艺菲戴上墨镜，挽着苏宇的胳膊，嘴角带着笑意。
“苏宇，我们是不是太奢侈了？七千万美金，可以拍好几部电影了。”
苏宇偏过头看着她，“你刚才在飞机上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坐在那个座椅上，说‘这里换吧台，这里做个床，以后可以躺着睡觉’。你还说‘这个桌子可以化妆’。”
“那是我说的。但我现在觉得，有点贵。”刘艺菲的声音小了一些。
“贵有贵的道理。你用几年就知道了。”
.....
拾光和迪士尼公布消息后，国内老总都急疯了。
想找苏宇送钱都找不到人，梦工厂+迪士尼+休·杰克曼，还是科幻动作片的A级制作，这样的大饼，他们太想上去咬一口了。
有人打电话给苏婷，拐弯抹角地问苏导什么时候回来。
有人打电话给蒋雪柔，问她能不能帮忙递个话。
有人直接跑到拾光影业楼下蹲点，蹲了两天，没蹲到，走了。
所以苏宇和刘艺菲一下飞机，就被记者堵到了。
首都机场T3航站楼的到达大厅，人潮涌动，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早早占据了有利地形。
他们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看到苏宇和刘艺菲推着行李车走出来。
刘艺菲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短裤，苏宇穿着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记者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苏宇停下来，摘下墨镜，表情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苏导，恭喜《健听女孩》在戛纳拿奖！评审团大奖加影后，华语电影很久没有这么好的成绩了！”一个男记者扯着嗓子喊。
“谢谢。”苏宇点了点头。
“苏导，您跟梦工厂和迪士尼的合作，能透露更多细节吗？拾光影业占多少份额？”一个女记者挤到前面，话筒差点怼到苏宇的脸上。
苏宇想了想，手指在行李车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拾光影业占百分之四十左右。具体细节不方便透露，等电影开拍了大家就知道了。”
“苏导，《铁甲钢拳》会用到国内的演员吗？有没有适合国内演员的角色？”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问。
苏宇停顿了一下，“我不是最大投资方，选角上我只有建议权。女主角的人选上，梦工厂并不排斥亚裔。”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他这不就明摆着告诉别人，女主角在我手里，你们快来找我。
苏宇没说的是，《铁甲钢拳》的女主角没多大戏份，就是一个镶边的女主，铁工具人。
戏份不多，台词不多，对演技的要求也不高，谁演都一样。
这话不能说，说了他还怎么赚钱啊。
刘艺菲看不上这个角色，而且档期不合适，《盗梦空间》的宣传要跑到七月中，《龙门飞甲》十月开机，中间只有两个月的空档，她不想再塞一部戏进去。
舒唱看了剧本，也说不想演，“这个角色没什么发挥空间，演了跟没演一样。”
苏宇没勉强，他打算把这个角色卖给国内的女演员。
谁出价高，谁有资源置换，就给谁。这是一个生意，不是人情。
苏宇简单说了两句就打算离开了，走之前还不忘宣传新电影。
“《盗梦空间》七月二号上映，到时候请大家多多关注。诺兰导演的作品，不会让大家失望的。就这样，拜拜。”
他冲记者们挥了挥手，转身推着行李车往外走。刘艺菲跟在他旁边，也冲记者们挥了挥手，笑了一下。
记者们还在追问，苏宇已经走远了。
....
苏宇没回家，直接去了公司。
刘艺菲直接回了丽宫，“想我妈了。”
苏宇笑了笑，没说什么。
苏宇一进公司，就看到苏婷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的表情带着如释重负。
头发扎起来，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大概这几天没睡好。
“你是我大爷，我电话都被打爆了。从早到晚，从晚到早，24小时不停。”苏婷的语气里带着控诉。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忙完这段时间给你放个大假。你想去哪就去哪，我出钱。”
“你出钱？你哪次不是说我出钱？”苏婷白了他一眼。
“这次是真的。你说地方，我订机票。马尔代夫？欧洲？日本？”
“等我忙完再说。京东要C轮融资了。”苏婷在对面坐下，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名单，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都有谁找我？”
“国内和日韩以及香港有点规模的影视公司老总都想找你。华艺的王中磊打了好几次电话，光线的王长田也打了好几次，博纳的于东说请你吃饭，乐视的贾总也上门拜访了，上影的任总说想跟你聊聊，星美的覃总也说想见你。还有几家韩国的公司，希杰的李美静也打了电话。咱先见哪个？”
苏宇想了想，“先不急，我等下去趟中影，韩董已经催我好几回了”
他顿了顿，“晚上帮我约博纳的于东吃饭，明天上午约王长田喝早茶。午饭还有谁？”
“上影的任总和星美的覃总，你看你怎么应付？”苏婷笑着打趣道。
她知道苏宇最烦这种应酬，有些应酬不得不去。
“乐视就算了，他们在做自己的生态，跟我们没什么交集。任总中午，明天下午帮我约星美的覃总。晚上就别安排了，我想早点回去休息。飞了十几个小时，时差还没倒过来。”苏宇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苏婷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好。你抓紧时间休息，等会儿还要去中影。”
.....
苏宇在公司喝了口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又出门了。
他开着车，从CBD往中影的方向走。
BJ的六月，天已经热了，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晒得人发烫。
他把空调开大了一档，冷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到了中影大楼，停好车，坐电梯到八楼。
韩三平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
苏宇走过去，敲了敲门。
韩三平的秘书从旁边的房间里探出头来，看到是苏宇笑了。
“苏导来了，快进去吧，韩董等你呢。他今天推了两个会，专门等你。你再不来，他就要生气了。”
苏宇笑了笑，“韩董他没事吧？心情怎么样？”
“能没事吗，都快急死了。你走了这么多天，一个电话都不打，他打给你你也说在忙。”秘书笑道，声音压得很低，怕被韩三平听到。“我就不通报了，你自己进去吧。”
咚咚咚。
“进。”韩三平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低沉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