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守大概能猜到李怀德的心思,但沈知守会给他东山再起的机会吗?
这要是李怀德还能再起来,他又怎么能持续进步呢?
所以,李怀德的这个事情,沈知守送去了不同的部门,总有一个部门能让李怀德吃不了兜着走。
当然,沈知守也没有想要把事情弄太大,总不能让老李一点希望看不到吧!
给他希望,不至于绝望,这才好办事。
就像是用一根胡萝卜吊在驴前面,让驴看得见却吃不着,只能哒哒地往前走。
……
李怀德匆匆去了杨厂长的办公室,杨厂长正看着面前的举报信,心情复杂。
杨厂长知道李怀德一直在觊觎他的位置,他也想把李怀德搞下去,没想到,胜利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有这些举报信,只要查证一两件,李怀德就别想再待在轧钢厂。
“厂长,忙着呢!”
李怀德进了杨厂长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信封。
不是一封,而是两封!
这说明他的猜测没错,写举报信的人,不止写了一封,至于到底写了多少封信,都邮递到了哪些部门,李怀德完全没办法推测。
他甚至不知道这会是谁干的!
没办法,得罪的人太多了!
李怀德结交的人多,同样得罪的人也多。
明面上,他见了谁都是笑呵呵的,一副与人为善的样子,但这个世界,很多时候都是需要做出选择的。
你选择了白,黑就是你的对立面。
你选择了黑,白就是你的对立面。
你选择了中间,那么,黑、白哦度可能成为你的盟友,也都可能成为你的对立面。
这世上,没有谁能永远左右逢源,不得罪任何人。
李怀德做不到,也没有人能做到。
只是,李怀德心里犯嘀咕的是,到底是谁忽然在针对他。
没有任何的动静,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把他的老底查了个清清楚楚。
他的这些问题,很严重吗?
这要看怎么说?
但至少现在,这些东西落到了杨厂长的手里,李怀德只能投降输一半,换杨厂长不要追究下去。
“李副厂长有事情?”
杨厂长不着痕迹地找东西盖住了两份举报信,看了李怀德一眼。
李怀德笑了笑,道:“来跟你聊聊,我这边,准备换个地方添砖加瓦,咱们也是搭当了这么长时间,我要走了,总得先跟你打个招呼不是!”
随着李怀德的这一番话,杨厂长的好心情就像是一团火被兜头浇了一桶水,火星子都快被熄灭干净了。
他看着李怀德,表情有点郁闷。
他这边都准备发难了,结果李怀德说他要走了。
那他还要不要进攻?
如果继续进攻,会不会被人认为自己没有容人之量?
毕竟,李怀德都离开了轧钢厂,他还秋后算账,这就显得有些不地道了。
杨厂长很郁闷。
李怀德则是心里暗爽,果然对付杨厂长这样的反正之人,就是得用这种阳谋,坏事也能化小。
“怎么忽然就要走了?”
杨厂长控制自己的表情,让自己不至于那么丧气。
此刻的他,很怀疑李怀德从不知道什么途径知道了举报信的事情,所谓的要调走,就是为了让自己不追究举报信的事情。
“唉,我那老丈人,你知道的,有些事情,我说了不算的!”
李怀德都还没想好去哪儿,自然没办法细说,干脆把这些都甩锅给了老丈人。
“是进政府部门,还是换个厂子?”
“是要进一步了?”
杨厂长听李怀德提到他的老丈人,心情就更糟糕了。
毕竟,李怀德的老丈人,可是跟他背后的大领导一个级别。
大领导是他的老首长,但老首长手下的兵很多,他只是其中之一。可李怀德,是人家老丈人的女婿,是半个儿子。
这支持的力度,肯定是很不一样。
酸!
太酸了!
杨厂长面上不显,心里泛酸、发苦。
“换个厂子,肯定要进一步,要是不进一步,那我不是白折腾了?”
“也是你老杨在轧钢厂干的出色,要不然啊,说啥也得抢了你的位置,把你送出去!”
李怀德有玩笑的口吻说着他曾经想做的事情。
杨厂长心里不痛快,却还得强颜欢笑,跟李怀德逗着闷子。
“老杨,以后,咱们两个厂子,可要常来往,互帮互助!”
“别到时候我求到轧钢厂帮忙,你说不认识我啊!”
李怀德哈哈笑着,玩笑地开口。
杨厂长也只能陪着笑脸,表示不会。
关于李怀德的这一场举报,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至少在杨厂长这里,这事儿是过去了。
李怀德从杨厂长这里离开,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离开了轧钢厂,回家。
他没有去找他任何一个相好的,也没去找自己的爹妈安排那些钱财,而是去找了他那两百斤的媳妇儿,坦白了自己的问题。
当然,不是男女上的问题,而是贪污的问题。
李怀德媳妇儿也是个糊涂的,在知道这事儿后,根本没当回事,当即表示,她会去找她爹,要求给李怀德换个地方。
原因吗?
自然是她被人嘲笑了,嫁的男人只是个副厂长。
只能说,李怀德在糊弄女人这方面,是真的有一手。
至于他在其中付出了多少,这个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而在另一边,沈知守寄出去的举报信,并没有落到相关单位的领导手里,而是几经辗转,最终落到了李怀德的手上。
李怀德的人脉,可见一斑。
“小沈,我能信任你吗?”
隔天,李怀德喊人将沈知守喊到了他的办公室,一脸的严肃。
“厂长,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不管什么事情,只要我能办得到,您尽管吩咐!”
沈知守表现出一副士为知己者死的架势。
李怀德看了,十分满意。
“你看看!”
李怀德将其他的举报信都交给沈知守。
沈知守自然一眼认出了自己写的举报信,眉头皱了起来,道:“厂长,你这是得罪人了吧!”
“肯定是得罪人了!”
李怀德深吸一口气,“现在,我有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
“厂长,您吩咐!”
沈知守都不带犹豫的。
这个时候,正是表忠心的时候。
李怀德要调走的消息,这会儿在轧钢厂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后勤主任孙德利跟沈知守都聊过一次了,老孙同志也想上位,复刻李怀德的进步轨迹。
毕竟,李怀德最初就是后勤主任,然后上位副厂长。
在孙德利看来,他这情况,就很合适。
首先,他是李怀德的心腹,老李走了,提拔自己人,第一个就该是他!
其次,孙德利在轧钢厂的人缘,那是相当的好。
这个其次,就是废话!
不管是谁处在后勤主任的位置上,人缘都不会差,毕竟,后勤管着什么,只要不是脑子没问题的人,都明白。
得罪了孙德利,能有好日子过吗?
就像是沈知守,他现在的人缘,也是非常好。
毕竟,物资科掌握着厂里的物资分配,除了脑子有坑的,谁会跟物资科的人过不去?
当初兰宁慧作为物资科长,虽然一副冷情冷颜的样子,但厂里的人对她,依旧是各种的示好。
如今,沈知守作为物资科的代理科长,见了谁都很温和,自然更是人缘好得很。
所以,单论人缘这一块,还真不好说谁能上位。
“我想让你帮我查一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我!”
“好!”
沈知守再次一口应下来。
我查我自己?
不过,这很好!
毕竟,沈知守也能接这个机会,对李怀德的情况做一次更详细的摸查排底,若是李怀德还想搞事情,那么,沈知守也就能更好地送李怀德离开。
“厂长,我查没问题,可,您好歹给个提示,我该从哪儿入手吧!我这什么情况都不了解,不知道该怎么查啊!”
沈知守很坦白。
这举报信,来的莫名其妙。
至少在李怀德看来是这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