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仗着对他们家有点恩情,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吗?
“厂长,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钱为民再度开口。
他觉得自己已经说服了杨厂长,关于沈知守的事情,应该就过去了。
“行,你去找一下小沈,替我跟他道个歉。”
“就说我是太着急了,请他见谅。”
“好的,我这就去。”
钱为民忙不迭的答应。
“还真的是有点儿手段,挺会钻营的。”
看着钱为民出去的背影,杨厂长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并没有被钱为民说服。
相反,他对沈知守更加不满了。
一直以来,钱为民在厂里的事情上,都是坚定的站在他的这一边。他说什么,对方都不会反驳,只会去执行。
可这一次,钱为民站在了沈知守的那一边。
杨厂长没有觉得这是自己错了。
他只觉得,沈知守是一个心思深沉之辈,所以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钱为民都为他说话。
杨厂长感觉,他有必要去找自己的堂哥说一说,跟沈知守保持一点距离。
沈知守并不是看起来的那么憨厚忠实。
……
保卫科副科长办公室。
沈知守心情实在是有点复杂,人生还真的是太他喵的有趣了。
不久之前,他被提拔成为副科长。
转瞬之间,他就要被打回原形。
“做钳工就做钳工,也没什么不好。”
“工人老大哥嘛,呵呵……”
沈知守自嘲的笑了。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他是第一次对某个人的愚蠢,感到这么无语。
所以,在原本的剧情里,杨厂长最终被李怀德取代,还真的是理所应当。
本来呢,沈知守想着,看在杨振华的面子上,关键的时候可以拉杨厂长一把,但现在嘛,他不踩对方一脚,就已经是仁至义尽。
“沈科长!”
一声招呼,忽然从办公室外响起。
正在收拾东西的沈知守,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抬头看向门口。
钱为民脸上挂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站在办公室的门口,冲着沈知守挥手。
“老弟,你这是做什么呢?”
“……”
看着钱为民,沈知守不知道该怎么说。
“行了!”
“你就别收拾了!”
“杨厂长让我过来跟你赔个不是,他也是太着急了。”
“你可是保卫科副科长,是经过厂领导会议讨论通过的,你又没犯什么错误,怎么可能说不干就不干?”
钱为民说完这番话,就在沈知守的对面坐了下来。
沈知守叹了口气,道:“钱哥,我觉得,我还是去钳工车间比较好。”
“你小子咋还犟上了?”
“这事儿的确是杨厂长的不对。”
“可是,你小子就一点错没有吗?”
“杨厂长到底是领导,你得给领导留点面子嘛。”
“哪能像你一样直接顶撞?”
虽然杨厂长没有跟他把事情的完整经过讲一遍,但是,钱为民多少也能猜出一点。
这个事情,说白了就是年轻气盛的沈知守,因为杨厂长的想法不同而产生的冲突。
“别闹脾气。”
“你以为你成为保卫科副科长,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吗?”
“咱们厂保卫科,副科长的位置空了这些年,多少人盯着,你能做到这个位置,本身就是厂里对你能力的认同。”
“再说了,你现在是副科长,享受的是十八级的行政待遇,你要是去了钳工车间,你就要从钳工学徒重新开始。”
“但凡是脑子正常点,可以知道怎么学。”
“年轻气盛,是好事。”
“但你也得分清情况,你在运输科,在保卫科,这些功劳实打实的,别说是杨厂长,换了谁都不可能把这些一笔抹去。”
“别犟啊!”
钱为民感觉自己为了这点事情真的是操碎了心。
当然,他心里其实并不怪沈知守,他觉得杨厂长的确是错的离谱。
“钱哥,谢谢!”
沈知守郑重的跟钱为民道谢。
“老弟,你也别对杨厂长有什么特别的看法,他其实也是非常看重你。就此,其实也是爱之深,责之切。”
“唉,我不说了,你呢,也别多想。”
“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
沈知守把钱为民送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送走了钱为民,沈知守也没有回去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训练场。
虽然他对杨厂长得很有意见,但自己的本职工作还是要做到位。
保卫科所属的训练还得继续。
……
下班后,沈知守不需要去食品厂接于莉,自然也就不用赶着回家。
只是,等沈知守走出轧钢厂大门,竟是意外看到了于莉等在大门外。
嘿!
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媳妇儿,你咋想起在这儿等我了?”
“关心你不行啊?”
于莉丢给沈知守一个妩媚的白眼。
“赶紧的,你来骑车,回家!”
“好嘞!”
原本因为厂里的事情,心情还有些郁结的沈知守,此刻是雨过天晴,再不复刚才的那种沉重。
管他杨厂长怎么想?
他只需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这不过是一份工作。
虽然他现在并不是非常需要这份工作,但在这个年代,有一份正式的工作,还是非常必要。
当然了,他其实可以去打零工。
隔三差五去一趟火车站货运处,凭他的力气,也是能赚到不少钱。
只是没有一份正经的工作,现在住的小院也就会被收回。
总不能真的去住娄晓娥的院子吧。
软饭硬吃!
如果是换一个时间,沈知守会非常乐意。
但在当下,丢不起这人。
沈知守很快就骑着自行车,带着于莉回到了小院。
小院的院门敞开。
院子里有说话声。
沈知守跟于莉进了院子里,看到娄晓娥跟陈雪茹都在,兰宁慧也在,三人正凑在一起说着冬储菜的事情。
“已经有通知了吗?”
沈知守随口问了一句。
“还没有!”
“往年都是下雪后就会有通知的,估计也就是这几天了。”
“这可说不准。”
几人叽叽喳喳的聊着。
沈知守则是去了厨房,准备晚饭。
秦淮茹今天回来的比较晚。
“秦姐,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于莉招呼了一声。
秦淮茹勉强露出一个笑脸,叹了口气,道:“今天,贾张氏带着棒梗找到了制衣厂。”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这家人简直就是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