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干不净不生病?
那杀虫药吃下去,肚子里的蛔虫不要太多!
头上的虱子,一篦子下去,十好几个的都有。
“小叔,冤枉啊,我们只是在玩儿,马上就去洗干净!”
俩皮猴子很清楚,他们这个小叔带他们玩儿是真的,但收拾他们也是真的,那是真的打,屁股都给打肿的那种。
等俩皮猴子跑回院子,沈知守则提着网兜,跟在他们身后,进了院子里。
这院子是他叔叔沈安寿的家。
至于沈知丰、沈知年,则是在后面另起的泥瓦物。
说起来,沈安寿也是挺厉害的。
当初进城给人学做木匠手艺,虽然最终没能把师傅的本事全学到,但如今也是能打家具什么的,也正是凭着这点手艺,才能给俩儿子盖起两间泥瓦房,让他们娶了十里八村数得着的好姑娘。
本来,沈安寿也是准备给沈知守说媳妇儿的,但沈知守给拒绝了。
他一个穿越者,守着四九城,可没想在村里熬一辈子。
一旦娶了媳妇儿,那可就不容易往城里跑了。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沈知守就没在十里八村看到能让他心动的姑娘。
进了院子,沈知守一眼就看到了在院里做木工活的叔叔沈安寿。
“叔!”
“知守?!你啥时候回来的?”
沈安寿忙不迭地站起来。
这可是他二哥唯一的儿子,之前非要去城里闯闯,他这段时间可念着呢!
“赶紧的,屋里坐!”
“你这孩子,去城里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捎个口信回来!”
沈安寿有时候就挺自责的,他觉得对不起自己二哥,没学成本事,不然的话,这大侄子也不用背井离乡。
“是知守回来了!”
“赶紧的,屋里坐!”
在沈知守跟沈安寿说话的当口,一个上了年纪的妇女从屋里走出来,赫然是沈安寿的媳妇姜翠兰。
“婶儿,我就不坐了!”
“我赶时间!”
沈知守笑笑,“我还得去我姐那看看,这趟回来,是借的别的单位的车,我不能在外面待太久,还得抓紧时间回去!”
“等过年的时候,厂里放假,我再回来看你们!”
“这点东西,你们可别嫌弃!”
沈知守将手里提着的网兜塞到沈安寿的手里,“叔,你可不能不要,这是你大侄子的一点心意!”
“行,我要,我要!”
“我大侄子出息了!”
“等回头,我去给你爹妈唠唠,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沈安寿乐呵呵开口。
只是扫了一眼往兜里的东西,他就知道这些东西价值不低。
但就像是沈知守说的,这是他大侄子的心意,不能不要。
“小叔,小叔,我们洗干净了!”
沈新国、沈新家也从屋里蹿了出来,给沈知守展示他们干净的双手,还有还带着水珠的干干净净的脸!
“不错,这是给你们的奖励!”
沈知守从口袋里摸出两把糖,一人一把,塞进两个小家伙的手里。
“叔、婶儿,我先走了,等过年得空回来,咱们好好唠唠!”
沈知守挥挥手,走得飞快。
沈安寿、姜翠兰跟沈新国、沈新家也从院里走了出来。
看到这吉普车,沈安寿、姜翠兰都是神色激动,这大侄子是真的出息了啊!
沈新国、沈新家以前坐过沈知守开的拖拉机,如今看到这吉普车,也是跃跃欲试。
“想坐?”
“想!”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开口。
“行,上车,我带你们去看你们大姑!”
“叔、婶,你们要不要也坐一下?”
在回应了俩小家伙后,沈知守才想起,这村里的土路可不平坦,就两个小家伙在车上,万一磕了碰了可不好,果断跟自家叔婶发出邀请。
“爷,奶!”
两人可受不了大孙子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只能点头。
然后,沈安寿、姜翠兰一人抱一个,坐在了吉普车的后排座上。
吉普车缓缓启动,掉头,驶向村口,最终出了村子,向着距离村子十多里地外的另一个村子开去。
沈知守在这个年代的大姐比他大了将近十岁,她嫁人的时候,沈知守还小,没什么记忆。
只是,前身能长大,这个早早嫁人的大姐也是帮了不少忙的。
在沈知守穿来后,身体越发壮实,干活一个顶几个,但吃的也多,但工分上限再怎么破例,也是没办法让沈知守吃饱。
若非如此,沈知守也不至于想方设法要进城。
沈知守的姐夫还算不错,就是他们一大家子没分家,他又不是家里最得宠的,日子难免磕磕碰碰。
但在这个年代,这是常态。
沈知守之前可没有能力改变什么。
但现在吧,从他变成城里人的那一刻,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
自打国家划分户口类别后,城里户口有了供应粮这个东西,村里人对城里人就不自觉地多了些羡慕、仰视。
沈知守为啥要借车回村,就是为了来一个更为震撼的登场方式。
让他大姐的婆家人,把羡慕值拉满!
古人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沈知守如今虽然算不得富贵还乡,但对村里人来讲,这就是衣锦还乡!
当吉普车开进葛家庄,停在村前东头的晒谷场上,立刻吸引了一批在晒谷场边村队部墙根下晒太阳的人的目光关注。
沈知守停好车,开了车门。
沈安寿、姜翠兰抱着沈新国、沈新家从车上下来,立刻就有人认出了沈安寿。
“这不是沈家村沈木匠吗?”
“那大高个,该不会是卫兵家里的那个弟弟吧?”
很快就有人猜到了沈知守的身份。
沈知守的姐夫,名叫葛卫兵。
沈安寿放下大孙子,牵扯他的手往村里走去,看到墙根下晒太阳的一帮人,就跟那熟悉的人打起了招呼。
“沈木匠,你这,什么情况啊?”
“没啥情况,我这大侄子如今进城当了工人,这不趁着休息,回来看看!”
“来,各位叔伯,都抽烟,吃糖!”
沈知守紧跟沈安寿,笑呵呵地拿出一盒哈德门,给晒太阳的一帮人发烟,每人给几颗糖,主打一个豪气!
这年代,向沈知守这么大手笔,在村里,谁敢说不豪?
城里人嘛!
要是连几颗糖都舍不得,也就太掉价了!
至于到底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
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跟这帮人闲扯了几句,沈知守就提着东西,直奔自家姐夫家去了。
沈安寿倒是没有跟着,而是在墙根下,跟其他人继续闲扯淡。
入了冬,队里没有任务分派下来的时候,真就是闲得很。
沈知守脚步飞快,很快到了姐夫葛卫兵的家门口,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一个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沈大妮,你嫂子怀着孕呢,让你帮着洗几件衣裳,你就这么不情不愿的!”
“我们家哪儿亏着你了吗?”
“你那个弟弟吃不饱,你把你的口粮拿回去给他吃,我说你啥了吗?”
“也是我那个儿子傻,就认准了你,把自己的口粮省出来给你!”
“你那弟弟进城了,这么长时间,一个口信都没有,指不定就已经死哪儿去了!”
“我告诉你,你最好是不要作妖,不然的话,我这个当婆婆的,也不是没有收拾你的法子!”
沈知守在门外,将里面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不过,他没有直接就踹开院门,而是礼貌地怕了拍门。
听到拍门声,刚才女人的声音跟着响起。
“谁啊?”
“我!”
沈知守淡淡地回了一句:“沈大妮的弟弟!”
这话一说出来,院里刚才还趾高气扬训话的女人瞬间打了个哆嗦。
自己这二儿媳妇的那个弟弟,十里八村谁不知道?
有一膀子力气,虽然瘦得很,但那身子力气,三五个男人都比不过的。
“老二家的,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开门!”
女人说完,麻溜儿地转身,先开门帘子,就进了屋里。
刚才还只能乖乖挨训的沈大妮,看到自家婆婆那被吓坏了的样子,忍不住笑歪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