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中年妇女忽然有种不想干了的冲动。
她就不明白,自己辖区内,怎么会有这样的一家人?
陆能生闻言,冲着沈知守示意了下。
沈知守也就不再客气,他懒得管这一家子是不是都有病,有病也不是他们随意拿刀子捅人的理由。
中年妇女,也就是赵家所在街道的街道办主任,再次回到赵成梁母亲的身边。
“赵家的,你现在,要么跟我们回家去!”
“要么你继续在这里闹,之后的事情,街道办不会再管!”
孙主任是真的有点扛不住了。
之前有一次赵家男人赌博,为了往外面掏钱,就差没有把这女人打死,街道办出面,结果这女人反倒是护起了她男人。
当时的孙主任真的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经常给她做思想工作,可慢慢的,她就发现,她说的那些,这女人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此时此刻,孙主任直接下达最后通牒。
她受够了!
这种听不进人话的人,她不想再费这个精神了。
哪怕是这工作不干了,她也不再继续在这个事情上折腾了。
“那,我跟你走,我家老大、老二,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赵成梁母亲激动地看向孙主任,希望能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你家老大、老二犯法了,是不是能回家,我不知道,这得看法律怎么判!”
孙主任目光无奈地看着赵成梁他妈,“赵家的,我现在是真的没力气跟你继续掰扯了,你要继续闹,也随着你!”
而赵成梁他妈仿佛没听到孙主任的话,自古地说着她大儿子、二儿子都是孝顺的好孩子的话。
那呢喃的样子,是真的让人看了心生怜悯。
可惜,她的这幅样子,也就是能让不明真相的人心生怜悯,而知道真相的人则是感觉特别的窝火。
因为,他们发现,眼前的人眼里,根本就没有他们这些人。
他们说什么,他们做什么,都影响不到他们一丝一毫。
孙主任如今也是很无力,她转头看向陆能生。
“陆干事,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只是你也看到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街道办也是没办法,我们就先告辞了!”
孙主任直接招呼跟她一起过来的街道办干事离开。
“孙主任,孙主任……”
陆能生也是傻眼了,街道办的人就这么走了,这事儿不就又丢给他们了?
“小沈,你去,唉,算了,我亲自去给市局打电话吧!”
他是一点法子都没有,只能再次求援了。
而在陆能生离开没多久,曹子建跟郑耀光一前一后推着自行车从轧钢厂里走出来。
“小沈,坚持住!”
两人笑呵呵地招呼了沈知守一声,便骑上自行车,潇洒走人。
沈知守无语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轧钢厂的大门口,赵成梁他妈还在喊,她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身边的儿子又少了一个,正被沈知守给控制在现场。
“小家伙,叫什么名字?”
“为什么要拿刀子捅人?”
沈知守看着被他控制住的小男孩,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开口。
他其实是挺好奇的。
在《大时代》里,丁蟹是个脑子有病的,他的四个儿子虽然都是人渣,但也不是丁蟹一样性子。
可这一家子,感觉一脉相承的脑子有问题。
“坏人!”
“杀了你们!”
“把你们都杀了!”
小男孩看着沈知守,说出来的话让沈知守不寒而栗。
这他娘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杀人是要偿命的,你不怕死啊?”
沈知守看着小男孩,平静地问了一句。
小男孩听到沈知守的话,明显愣了一下,却很快又恢复了狰狞的表情,道:“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得!
沈知守懂了。
这一家子可能并不都是脑子有问题,而是遇上了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亲妈,都被教歪了。
陆能生很快从厂里出来,没多会儿的时间,就有发动机轰鸣声传来。
市局的人赶到了。
看到现场的情况,市局的人都被吓了一跳,以为发生了什么群体性的恶劣事件。
等他们弄清楚情况,也是挺无语。
赵成梁母亲等人,还有六个孩子,都被市局来人带走。
至于那个动刀子的小男孩,同样被带走。
等人离开,围观的街坊邻居们也都散去,不少人看沈知守、陆能生等人的眼神,饱含同情。
摊上这样的事情,正常人绝对是扛不住。
沈知守的确是有些扛不住。
他宁可真刀真枪去跟什么人拼杀,也不乐意处理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简直,要命!
回到治安办,沈知守都感觉有点心力憔悴。
“这就不行了?”
陆能生呵呵笑,“今儿这情况的确是有些过于恼火,但是吧,以后你会发现,咱们治安办能遇到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多着呢!”
许是陆能生也有点乌鸦嘴的能耐,他这边才说完,就有人到了治安办。
“走吧,有人举报咱们厂工人聚众赌博了!”
举报人是谁,不认识。
但是,举报的内容很详细。
来人将一封举报信塞到了门口执勤的保卫战士手里,不等对方询问,就转身撒丫子跑了。
按照举报信上写的内容,沈知守跟着陆能生突袭了北锣鼓巷的一处大杂院的倒座房,成功抓到赌徒八人,缴获赌资九十七块三毛七分!
“张二愣子,又是你啊!”
陆能生很快认出了其中的一个人,的确是轧钢厂的工人,在焊工车间上班,工级是四级。
“陆干事,好巧啊,又是你啊!”
张二愣子面带微笑地看着陆能生,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赌钱被抓了。
“陆干事,还有我,我,你不记得我了?”
另一个被抓的赌徒却是从人堆里忽然冒出头,还有点兴奋地跟陆能生挥手。
陆能生无语地看着对方,的确是有些眼熟,但叫不出名字。
“陆干事,我,我,钳工二车间,郭大撇子!”
随着这人自曝身份,陆能生想起了对方是谁。
沈知守也是不由多看了两眼,这就是郭大撇子?剧情里作为人名出场过,是秦淮茹嘴里提到过的。
国字脸,身高不算太高,至少在被抓的这一帮赌徒里,郭大撇子是真的不高。
“郭大撇子,你是不是脑子也有问题?”
“赌钱被我们保卫科的人抓了现行,你还挺光荣啊!”
陆能生无语地看着郭大撇子。
郭大撇子连忙开口,道:“陆干事,误会啊,我可没有赌钱,我就是看着玩儿的,我身上一毛钱都没有,怎么可能赌钱,咱可不兴冤枉人啊!”
听到郭大撇子的话,陆能生对郭大撇子的印象一下就清楚了。
这家伙之前被抓过几次,但的确不是在赌钱,而是纯粹在看热闹。
“滚滚滚,真的是哪儿都有你!”
陆能生嫌弃地赶走了郭大撇子,跟沈知守找了绳子,将张二愣子等人全都给带回了轧钢厂保卫科的拘留室。
“都在里面好好反省!”
陆能生关上拘留室的房门,招呼沈知守回去办公室。
“陆哥,咱们抓到聚赌的人,就这么关着就完了?”
“明天通报他们厂里。”
陆能生叹了口气,“这些人,都是惯犯,屡教不改的那种,厂里又不能把他们开除了,所以,厂里现在基本都是听之任之,逮到了,就没收赌资。”
“没有处分?”
“有啊!”
“但基本没什么用,他们根本不在乎。”
陆能生的背往后一靠,“这些家伙,都还没成家,他们家的人,也不管他们,估计也是没法子了!”
“最开始抓到的时候,张二愣子的家里人,就差没有把腿给他打折了,但是等他恢复了,没过多久,就又开始了!”
“谁家没几个不成器的儿孙?”
“而且,他们赌的也都是自己的工资,输光了就输光了,只要没去作奸犯科,咱们又能怎么样?”
“该批评也批评了,该教育也教育了,这帮家伙的保证书也写了不少了!”
陆能生说起这个,就挺无语的。
毕竟,他们这些人就是聚在一起赌钱,不闹事,输没了就散,也不会因此去偷去抢,
沈知守听陆能生絮叨完,感觉就挺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