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于艳气鼓鼓道:“我上周还给你买新鞋了呢,你咋这样?”
“我想要的是新鞋么?我想要的女婿!”
于艳不服气:“那你倒是发动人脉给我介绍啊?”
“行,你等我抽出空来的。”王萍芝问:“你有啥要求没?”
“我的要求并不高....”于艳眼珠一转:“有我姐夫一半的本事就行。”
“.......”
“我看你还是在家呆着吧,妈养得起你。”王萍芝瞪着她。
“可惜,景辰的朋友都是结婚了的,不然....”
三个女人手脚不停,说说笑笑。
随着时间流逝,屋里的人越来越多,刘颖、李彤、尹珍和小妹,黄大娘、王婶子.....
不知不觉间,张景辰家里稍有风吹草动,就能聚起这么多人。
当真是人心所向。
........
张景辰回来的时候,宽阔的前院已经摆了三张大圆桌,各种酒水、果盘摆在上面。
提前来的朋友已经凑了几个牌局,战得正酣。摔扑克跟摔摔炮似的,噼里啪啦。
“诶哟!大掌柜的回来了!”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满院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张景辰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衣裳出来,看着满院子的人,心里一阵热乎。
他接过于兰递来的茶缸子,灌了一口凉茶:“人齐了没?”
“差不多了,就差王哥还没到。”
于兰从他手里把茶缸子接过去,帮他整了整衣领,“你去陪陪他们。”
“嗯!”张景辰刚在主桌坐下,门口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孙久波开着他那台大解放停在了院门外,车斗里绑着个大家伙,外头用旧棉被裹得严严实实。
他跳下车,冲院里喊了一嗓子:“二哥!嫂子!我给你们添个家用电器!”
这一嗓子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几个人围了上去,七手八脚把那大家伙从车上卸下来,拆开棉被一看,
是一台崭新的双门冰箱,白色的外壳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门把手上还系着一条红绸带。
“我的天!”
于兰从厨房里跑出来,围着冰箱转了两圈,“久波!你这也太破费了!”
孙久波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破费倒是没破费,就是有点儿难抢啊,这台冰箱还是我托人费了好大劲儿才弄到的。
赶紧插上电试试,我二哥就爱喝凉啤酒,以后有这个就方便了!”
张景辰看着那台冰箱,又看了看孙久波,和于兰对视一眼,有些复杂:“你小子牛大了,现在都能弄着这稀罕物了。”
“跟着二哥干,啥稀罕物弄不着?”孙久波大大咧咧地说。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无不啧啧称奇。
如今在县城里,谁家能添个洗衣机、电视就是天大的喜事了,这冰箱更是稀罕物中的稀罕物。
孙久波一出手就是这大手笔,可见是真的发了。
“老孙太不讲究了,送这么贵重的东西,不是把我们架火上了么?”
“就是就是,这个狗东西。气死我了。”
“你送的啥?”
“红包啊,你呢?”
“我也是。”
院里的都是熟人,开着玩笑也没人在意。
这边刚把冰箱抬进屋,马天宝也到了。
他骑着自家那辆三轮车,车斗里立着一块沉甸甸的物件,用红布盖着。
两个人小心抬进院子,把红布一揭——是一副裱好的八骏图,画上八匹骏马奔腾嘶鸣,气势十足。
下有一行题字:“鹏程万里,骏业宏开”。
王敬峰正好进门,忍不住赞了一声,“这画儿气派!天宝,你这品味见涨啊。”
“那必须的,我特意让老赵头求他战友写的,人家是书法大家。”马天宝一脸得意。
王敬峰点着头,拿出一个大红包,递到张景辰手里:“景辰,我那份就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了。”
“说这些,快坐。”
借着这势头,来随礼的人越来越多,张景辰也是来者不拒,收礼收到手软。
天色渐暗,流水席正式开场。
院子里灯泡一亮,几十号人围桌而坐,杯盏交错,热闹非凡。
张景辰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过去,没少被灌酒,脸也喝得红扑扑的,可人越喝越精神。
今儿个高兴,他也难得放开了一回。
酒过三巡,人们的话匣子也打开了,围着这新房子议论个不停。
“我算是开了眼了,这房子盖得真牛逼。”
“可不咋的,你看这红砖墙,这青砖地,用料多扎实!”
“这以后咱们这条胡同,怕不是得改名叫‘张家胡同’了!”
这话一出,众人哄堂大笑。
“改名好啊,改名好!”
老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端着酒杯朗声道:“各位老少爷们儿,我老王今天也跟大伙儿说个事儿!
我家也准备翻盖新房了!就在下个月!到时候大伙儿可得过来搭把手啊!”
他这句话一出,满桌人都愣了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起哄声。
“行啊老王!看人盖房你也盖房!”
“老王,存够钱了?”
“富贵现在挣得比我多,我俩工资加起来,盖个房子还不跟玩儿似的?”老王一脸得意。
黄大爷不甘示弱,筷子一放:“下个月我也盖!到时候大伙儿也来我这儿喝喜酒!”
“嚯!都说好了是吧?你两家商量好的?”
“这条胡同是要集体翻新啊!”
“这是好事儿啊。”
众人笑作一团,纷纷羡慕。
这一片的邻居跟着张景辰后,日子是真的一天天好起来了。
正所谓先富带动后富,一个人盖房带动集体盖房,功德无量也。
话头一转,不知是谁提起了孙久波的婚事:“对了,久波,你和尹珍那婚礼是哪天啊?”
“再有五天。”孙久波红着脸应道。
“哟,咱们胡同又有大喜事了!可得好好操办操办啊!”
“彩礼给了多少啊?”
“婚房弄好了没?”
孙久波被一群人围着问,都蒙圈了:“备齐了备齐了!有家里人帮着弄这些事儿呢。”
尹珍坐在他旁边,脸蛋红扑扑的。
于兰在旁边接话:“我可是小珍的娘家人啊!你以后可不许欺负她!”
“就是,谁敢欺负小珍,我第一个不答应!”于艳跟着说
“就是!到时候堵门我帮你!”
院内的妇女们很快统一了战线。
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宾客们才尽兴散去,只剩满地的酒瓶和残羹。
张景辰和于兰收拾完毕,回屋躺下,两人都还带着几分酒后的惬意。
“今天累坏了吧?”张景辰揽过于兰。
“是挺累的,不过挺高兴的。”
于兰靠在他肩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咱们之前不是一直寻思着给久波结婚时送台冰箱么?”
“可不咋的,没想到他先给咱送了一台。”张景辰哭笑不得,“这小子,是真出息了。”
“是啊。”于兰感慨道,“想想他刚跟你干的时候,穷得叮当响,还被家里撵出来了。
现在都能自己张罗着买冰箱、结婚成家了。”
“咱们得重新想份礼,不能送冰箱了。”张景辰琢磨着,“你觉得送点儿啥好?”
于兰懒洋洋地说:“你想吧,我想不出来了。”
“我要做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
.........
七月二十七日,星期日。
宜嫁娶、纳采、订盟、安床。
天还没大亮,整条胡同口就已经灯火通明。
红对联、大红双喜字贴在孙家和张景辰家的院门框上,红灯笼挂在院门边,红彤彤的一片,喜庆得晃眼。
胡同里的妇女们都早早起来了,端着盆、拎着碗,你帮我摘菜,我帮你切肉,忙得热火朝天。
今天是孙久波和尹珍的大喜之日,按照传统习俗,要在自家大摆筵席。
由于好事者太多,加上孙久波也发动了钞能力(伪),导致这场婚礼变成了整条胡同的喜事儿。
张景辰家里,
尹珍已经坐在梳妆台前。
于艳拿着梳子,一下一下地给她梳着头,嘴里念叨着吉利话:
“一梳梳到头,白头偕老不发愁;二梳梳到尾,儿孙满堂福气随……”
尹珍穿着崭新的婚纱,脸上扑了淡淡的胭脂,眼睛却渐渐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