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面环山,中间开阔平坦,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和灌木,风吹过去,草浪一波一波地往远处翻。
林子从山坡一直蔓延到山顶,以柞木和红松为主,树冠层层叠叠,遮天蔽日。
老王咂了咂嘴:“好家伙.....这地方真不小啊。”
老黄则是说:“这地方要是种上粮食,那可太美了。”
马天宝就跟回家了似的,喜出望外:“三千亩啊,不知道林子里有没有好东西。”
老赵头走到前面开口道:“三千亩打不住。”
“走,先带你们去看看水库。”张景辰带头往前走。
镰刀飞舞。
众人穿过一片灌木丛,脚下渐渐湿润,空气里多了水汽的味道。
听取蛙声一片。
又走了百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汪椭圆形的水面静静地卧在谷地北端,水色清澈,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水草,几条小鱼在水面下游过。
张景辰指着那片水面:“这才是这片地的魂。”
老赵头解释道:“这不是普通的水库,底下有泉眼的,常年不断有水。”
众人纷纷称奇,
于龙蹲下身,撩起一把水:“这山泉有点儿甜呢。”
“你别说,还真是。”马天宝也尝了尝。
“好地方啊,真是好地方。”也不知是不是到了岁数,黄大爷对这片山里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情感。
烈日当头,
张景辰试了试水温,发现还可以,立马脱了衣服跳进水里。
“我来也。”
“我也来。”
“噗通噗通——”
几人在水里嬉戏起来。
张景辰水性不错,素有水库浪子的雅号,这会儿玩得是不亦乐乎。
唯一遗憾的就是跟一群大老爷们戏水,缺乏点儿情趣。
这要是跟于兰......
库震!
众人又折回谷地,围在一块儿商量起基地该选在哪儿。
“我看就选这里。”
张景辰用树枝在地面划了一个简易地图,“这儿靠近水库下游,取水方便,地势又不算太低,不容易积水。”
老王凑过去看了看:“是这个理儿,太靠水库边上,夏天雨水一多容易被淹。”
于龙思考片刻,说:“进山的便道得从东边那条沟走,那边地势缓,拖拉机上下方便。
西边的林子太密,得先清出一条进山的路来。”
马天宝很有经验地说:“前期先得把路修到水库边,不然木头拉不出去。
修路的时候,顺手把边界上的防火隔离带也割出来。”
张景辰说道:“修路的事儿,直接找附近的村民帮忙就行,我都跟李长桂说好了。”
“有人帮忙就好办了。”
“修路,夯地基,清灌木。前期的工作基本就是这些。”
“然后建材进场,就可以开始盖厂房了。”
“关于用人的话,我有一个亲戚之前是.....”
众人群策群力,商讨着具体的细节。
末了,众人又在林地里转了一圈,把附近能不能通车、哪块地适合先动工,都大致商量了一遍。
夕阳西斜的时候,一行人重新坐上拖拉机。
车斗后面,那片林子和水库的影子越来越远,最终被山坡遮住了最后一点轮廓。
风还在吹。
.......
第382章 开干
夜里。
随着火山连续喷发,屋里空气已然变得浑浊不堪。
良久,
张景辰平躺在炕上,女人趴在他胸口,呼吸尚未平复,身子还在微微抽搐。
待呼吸恢复平稳,张景辰伸手从炕沿摸过一叠粉红色的卫生纸,递给趴在身上的于兰:“擦擦得了。”
毕竟于艳就在客厅睡觉,这会儿出去肯定会被发现。
于兰接过卫生纸,眉头立马皱成一团,推了回去:“不得~,这纸太糙了,跟砂纸似的,喇得慌。”她这里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就是想要二胎。
张景辰打趣道:“不用就不用吧,万一磨黑了也不好。”
这年头的手纸就这样,别看糙得很,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才用得起的。普通人家上厕所,用的还是旧报纸呢。
于兰一脸紧张地问,“啊?那....有变黑么?”
“没有没有,粉的一批。”张景辰心里一阵好笑。
“那就好.....”于兰贴在他的身上,感受着他的心跳,此刻幸福的感觉到达了巅峰。
这个二胎必须要!儿女双全才是真正的人生圆满。
主要是张景辰的基因太好了,不给他多生两个,于兰都感觉有些对不起他们老张家。
二人没再说话,听着窗外的蝈蝈声,享受这幸福的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传来于兰的声音:“大哥大嫂昨天又吵起来了,大哥摔了碗,大嫂哭着回了娘家,俩人都说要离婚。”
“小妹和你说的?”张景辰问。
“嗯!”于兰说:“你忘了?去年冬天大哥大嫂就吵吵离婚,这次不知道又因为啥。”
张景辰没说话。
于兰从他身上滑了下去,侧躺在他怀里,“你咋也不好奇呢?”
“好奇啥?”
“好奇他们为啥又要离婚啊?”于兰说道:“真要离了,这俩孩子咋办?
而且大嫂还在月子里,大哥这个时候提离婚是不是有点儿.....”
张景辰反问:“那你觉得啥时候提合适?”
“额.....”于兰一窒,想了想,好像离婚这事什么时候提都不太好。
张景辰接着问:“你说人结婚是为了什么?”
于兰不假思索:“哪有为什么,人都要结婚的啊。”这是这个年代的人共性思考。
张景辰换了个问法:“既然人是都要结婚的,那怎么不随便找个人结婚呢?
为什么要找个条件好的人结婚呢?”
“额,结婚肯定是为了过更好的生活啊。”于兰想了想:“有人作伴,互相扶持,一起赚钱经营家庭啊。
再说,我嫁给你的时候可什么都没要啊。”二人是自由恋爱,结婚时于兰也没要过彩礼。
这个年代的女人,是彻底落实“妇女能顶半边天”口号的一代人。
她们信奉的是男人能干的工作,女人也可以干,并且可以干得更好。
是真正意义上的“独立女性”!
“对啊,结婚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张景辰笑着说:“那离婚自然也是如此。”
于兰叹了口气,知道张景辰说的对:“哎....你说这过日子哪有上嘴唇不碰下嘴唇的。”
张景辰也没反驳:“你说的也有道理,这玩意,一家一个过法呗,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得了。”
他想到什么,随即问:“那这事儿最后怎么解决了?”
“还能咋解决,爸给大哥一顿说,妈给这事儿压下来了。”
“嗯。”张景辰了然,和往常一样的处理方式。
无非就是各打五十大板,给个台阶,这事就算过去了。
但这样矛盾就会消失么?不好说。
于兰见这个话题太沉重,赶紧换了个话题:“对了,孙久波和小珍下个月的喜事,咱们家得送点儿啥啊?”
“直接给钱吧。”
“你这也俗了。”于兰嫌弃道:“钱肯定是得给,但是咱们得帮着置办婚礼啊。
小珍那边儿也不知道娘家人能不能来,要是不来,咱们可就是她的娘家人了,得给她撑腰啊。”
“这事儿你看着办吧,不行就送个大件儿,冰箱彩电啥的,县里不是刚到一批么?”张景辰又想甩手掌柜。
于兰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
她又问:“你那林地的活,这几天能开工不?”
张景辰打了个哈欠,“明天去工程公司把车租了,再把人手拢一拢,就可以正式开工了。”
“那你好好加油,我这几天就不管你了哈。”
于兰叹了口气,掰着指头算:“你这大掌柜什么都不管,这装修的事儿全压我身上了。
瓦匠明后天来贴砖,我得看着点,不然他们就糊弄。
窗帘、柜子、沙发,还得量好尺寸?想想都头大。”
新房已经进入最后的室内装修阶段,过几天就能搬进去了。然后再把现在住的地方拆了,盖成东厢房。
最后就是打围墙、铺院子,这些都不算什么大活儿了。
“辛苦你了。”
“辛苦啥,这是咱俩以后住一辈子的地方,我能不上心么?”于兰也打了哈欠,“行了,不说了,明天还得早起呢,睡吧。”
黑暗里,二人贴在一起,很快便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