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环顾四周。
这片荒田不小,估摸有个五六百亩。
土质肥沃,又有水库的水可以灌溉,只要把芦苇割了、渠修了、田整了,今年就能种。
但是种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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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四天,两人把整个林地走了个遍。
白天二人翻山越岭,老赵头带路,一边走一边给他指出林子密度、种类的分布,以及适合间伐的区域。
有时候天黑前赶不回去,就在附近的老乡家里借宿一晚。
几天下来,张景辰的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的数据。
大概算了一下,要是把这片林地包下来,间伐的木材大概能出四千来方(立方米)木头。
这四千多方木材要是卖原木的话,大概能卖35-50万。
要是加工成板材再卖的话,刨去加工费(电费、人工、锯条损耗),纯利能到45-65万。
再往深了加工(家具料、门窗料)那就更值钱了。至于木料有水分的问题,可以自己搭个烘干炉。
这笔账算得张景辰热血沸腾,但是前期的投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修路、建厂、设备、人工,等等........但是这些小困难都不能打消他的念头,干是一定要干的。
毕竟只要包下这片林地,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且他还有自己的运输队伍,包括木材的销路,这些都是现成的。
随着最后一片林地的数据到手,张景辰的考察之旅总算圆满收工了。
正当他雄心勃勃地前往民兴镇政府,准备洽谈包地事宜。
谁知,一个晴天霹雳当头砸下!
.....
? 第372章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民兴镇政府,办事大厅。
张景辰手里攥着一沓材料,脸上的表情有点无奈。
工作人员的态度倒是挺好:“同志,真不是我们不给你办。
主要你这承包林地的事儿,得领导亲自批,我们下面的人做不了主啊。”
老赵头不耐烦地说:“那就叫你们领导出来啊?这么好的事儿,他肯定高兴。”
“额.....”工作人员无奈道:“镇长前段时间被调走了.....”
“那副镇长呢?”
“副镇长去大河县开会了,已经去了好几天了。”
老赵头在旁边急得直搓手:“那你们这领导得啥时候到位啊。”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
工作人员小声道:“听说上面正在调人,应该快了吧。要不过几天你们再来看看?”
张景辰和老赵头对视了一眼,赶上了这么个空档期,真是没办法了,谁来了都得干瞪眼。
“行吧。”
张景辰跟工作人员道了谢,和老赵头走到门口。
老赵头叹了口气:“这可咋整,眼瞅着万事俱备,偏偏卡在这一环上。”
转念一想,他又道:“不能是那块地方被人看上了,他故意托着咱们呢吧?”
“应该不会。”张景辰摇头,面色平静:“想这么多也没用,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骑着自行车,顶着日头往家走。
.......
与此同时,
大河县,张景辰家。
准确地说,是隔壁张姐家。
张景辰和大哥家已经被拆得差不多了,房顶已经彻底消失,老三带着工人正在用大锤砸墙。
于艳刚把张平安哄睡着,这会儿正在桌子上摆弄着算盘。
她现在管着运输部和合作社两边的账,还要负责张景辰一家的早晚饭。这也就是家里有洗衣机,不然这会儿她还在洗衣服呢。
反正于艳现在连电视都没功夫看了,有点时间就得看会计方面的书籍。
用她的话说,这叫勤能补拙。
“艳姨,姨夫在家呢么?”突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于艳抬头一看,是史鹏。
“不在啊,怎么了小鹏?”
史鹏身穿校服,一脸兴奋:“吴处长的人联系我了,给我写了推荐函,让我七月份直接参加高考。
学校现在特别重视这事儿,校长都找我谈过话了,说会单独给我安排老师辅导我。”
“真的?那太好了!”于艳也替他高兴,赶紧站起来,“看来你们学校这是想树立你当典型人物啊。”
“应该是吧。”史鹏摸了摸鼻子,“这事儿吴处长说是姨夫帮我申请的,但是具体是因为什么也没说,我寻思过来问问姨夫。”
“因为你争气呗,不然那个什么处长怎么不来找我呢?”
于艳说道,“你着急不?不着急就在这等一会儿。估计姐夫一会儿就回来了。”
史鹏在旁边的板凳上坐下,“行,我在这等会儿。”
“这都中午了,你吃饭没?没吃艳姨给做个蛋炒饭吃吃。”
“也行。”史鹏有些不好意思应下。
二人正说着,院门再次被推开。
于江走了进来,只见他脸色阴得吓人。
于艳愣了一下,“大哥,你这是咋了?”
“景辰呢?”于江扫了一圈,没看见张景辰,语气更急了,“他不在家?”
“姐夫说是去看地了,还没回来呢。”于艳说:“出啥事儿了?”
“录像厅那边儿出事儿了。”
“啊?啥事儿啊,严重不?”于艳一惊,连忙问。
史鹏在旁边没说话,但耳朵竖了起来。
“前阵子我那附近不是新开了一家‘新潮录像厅’么。”
于江一屁股坐在板凳上,说道:“刀疤这孙子一开始就降价抢生意,五毛的票他卖三毛。
我没搭理他,心想各做各的。
结果这孙子以为我好欺负呢,开始变本加厉,都敢让人来我这偷东西了!”
“偷东西,录像带还是电视机?”于艳瞪大了眼,这玩意可价值不菲啊。他怎么敢的?
“都有吧。”
于江说道,“前几天晚上,我那儿后窗户被人撬了,还好发现得及时,没丢什么。
那会儿我就怀疑就是刀疤干的,但是没有证据。
结果昨晚彪子那边儿也被人撬了,他早有准备,带人一路追到刀疤的录像厅附近。
那人地形熟,彪子没跟上。
彪子一冲动,直接杀到刀疤的地盘干了一架。结果两边都被抓进去不少人。”
史鹏赶紧出声问:“大舅,两边的人有没有事儿啊?”
于江摇摇头:“人倒是没事儿,没动刀子,都是些皮外伤。”
“那还好。”
于艳面露焦急:“这可咋办啊?”
“这事儿不难办。”于江平静地说:“我在这等景辰回来,让他带两个人去店里看着。
然后我亲自会一会这个刀疤,我看看他能有多硬。”
于艳劝道:“大哥你先别冲动,等姐夫回来你们好好商量一下。”
史鹏在旁边想了半天,这时候开口说:“大舅,我倒是有一个法子,不知道行不行。”
二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你说。”
“这件事要是硬碰硬,不是长久之计。今天你偷我点儿带子,明天我带人打你一顿,没完没了。”
史鹏说完,眼睛里闪着点精光,“姨夫送我的《毛选》里面说过:敌人之间的矛盾是可以为我所用的。”
“啥意思?”于江没绕过弯来。
他一个刀枪炮,哪懂这些文绉绉的话。
“如果不好解决矛盾,那就扩大矛盾。”
史鹏慢条斯理地分析道,“这件事儿的关键在于刀疤和王胖子之间的关系。”
于江愣了一下,“王胖子?”
史鹏解释道:“现在大河县的录像厅是三足鼎立的状态。
既然刀疤敢让人偷你们家,自然也敢偷王胖子家。”
“我打听过了,刀疤只是去王胖子那里拉客了。”于江说:“没听说王胖子那里丢什么东西。”
“那就让王胖子以为刀疤要偷他东西,不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挑拨离间?”
“对。”史鹏点头道,“《毛选》里叫利用矛盾,争取多数,反对少数,各个击破。
刀疤和王胖子本来就有竞争关系,你只要在中间添一把火,他们自己就乱了。
然后你和彪叔适当声援一下王胖子,再拱拱火,没准能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了刀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