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屋内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三人推杯换盏,就着丰盛的饭菜,聊得热火朝天。
在这冰天雪地的漫长冬季,这是唯三的娱乐活动了。
一是打牌,二是喝酒,三就是晚上夫妻间的切磋。
如果硬要再加一个的话,就是打孩子了。
东北有那么句老话——下雪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虽是戏言,也多少反映了点冬日生活的单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孙久波抹了抹嘴上的油,问出了心里一直惦记的事:
“二哥,煤厂这活不干了,接下来有啥打算没啊?”
他总觉得,按张景辰最近这闲不住的劲头,不可能老老实实在家猫冬,肯定还得琢磨赚钱的门路。
他最近赚钱确实上瘾,停不下来的节奏。
不过他也犯嘀咕,这有了孩子,压力真的这么大吗?逼得人一刻不得闲?
张景辰放下筷子,沉吟了一下,把自己的计划跟二人说了一下,“我琢磨着,过两天抽空去隔壁大兰县看看。”
“隔壁的大兰县?去那儿干啥?”孙久波和马天宝都提起了精神,齐声问道。
张景辰没有说得太具体,只是道:“快过年了,总得找点来钱的道儿。光靠打零工,有一搭没一搭的,也不是长久之计。”
孙久波眼睛一亮,立刻联想到来钱最快的办法:“是准备进山打猎嘛?那个来钱快!”
看来这半个多月的力工生涯,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虽说钱也不算少,但是真累啊。
但比起“一枪致富”的诱惑,他还是对轻松来钱的路子充满向往。
“在煤厂一共干了二十天不到,到手也有38块钱。这你还嫌少?”张景辰看着他,哭笑不得。
“嗐,那不是打猎来钱更快更猛嘛?”孙久波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
张景辰既没肯定也没否定:“具体干啥还没想好,就是先去探探路,看看那边的情况再说。”
其实他心里是有计划的,但性格使然,不喜欢把事情提前说出来。
正所谓事以密成,没把握的事情就不要提前说出来。
但在他心里,打猎永远是最后的选择。
无他,不熟尔,且风险太高,不确定性太大。
孙久波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凑近些:
“二哥,到时候要是有啥好活儿,带我一个呗?我啥都能干!”
马天宝也拍着结实的胸脯,紧跟着表态:“我也跟你干!我不要钱,管饭就行!”
孙久波扭头看了马天宝一眼,不甘示弱:“我也不要钱!”
....
第71章 带于兰出去放风
张景辰看着两人殷切而信任的眼神,心里有些触动,但话还是没有说满:
“放心吧,要是有稳妥的好路子,能带着大家一起挣点钱,我肯定叫上你们。”
一个好汉三个帮,他深知这个道理。
“干了!”三人再次碰杯。
但张景辰是不可能干的,甚至就用嘴唇装模做样的碰了一下。
没办法,他是真的不能喝酒,特别是马天宝家还只有白酒。
在他们喝酒聊天的间隙,李彤一直在旁边忙个不停。
她不仅要照顾两个孩子吃饭,给婆婆端水喂药,还得时不时出去给外屋的炉子添柴,确保屋里温度适宜。
里里外外,忙得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把该安顿的都安顿好了,她才得空坐到马天宝身边,先给张景辰和孙久波的碗里重新斟满酒。
然后,她端起马天宝的酒杯,转向张景辰,神色认真而感激:
“景辰,我和天宝,最近真的多亏你了。天宝能有这份活干,家里宽裕不少,这杯我敬你,真心谢谢你!”
她说完,一仰脖,把杯里的白酒干了。
张景辰连忙端起酒碗:“嫂子太客气了,都是互帮互助,应该的。”
这顿饭,吃得尽兴,三人聊得也畅快。
马天宝酒量其实也一般,但他性情啊,一高兴就频频举杯,自己喝得多,劝酒也猛。
他知道张景辰酒量浅,主要就拉着孙久波喝。
孙久波也是人来疯的性子,来者不拒,这会儿喝得面红耳赤,舌头都大了。
张景辰拦了几次,但气氛到了,也不好太扫兴。
只是眼看着马天宝眼神开始发直,说话舌头打卷,孙久波也东倒西歪。
他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九点了。
“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再喝明天该起不来了。”张景辰强行按下马天宝又要去拿酒瓶的手,
“天宝,嫂子,今天太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别耽误你们休息。”
马天宝还想挽留,但确实喝多了,身子发软。
李彤连忙扶住他,对张景辰说:
“景辰,久波,确实不早了。于兰自己在家也不行。我就不留你们了,路上小心点。”
张景辰费力地架起已经有些站不稳的孙久波,跟马天宝一家人道了别。
出门被冬夜的冷风一吹,两人都打了个寒颤,酒意稍退。
张景辰先送孙久波回家,好不容易敲开孙家院门,把迷迷糊糊的孙久波交给他母亲,简单说明情况,婉拒了孙母让他进屋坐坐的邀请。
这一番折腾,张景辰自己也累出了一身汗,酒意醒了大半。
他没在孙家多待,自己一个人摸黑回到家门口。
屋里还亮着灯,于兰穿着棉袄靠在炕头的被垛上,手里还拿着钩针和没织完的毛衣,人却已经睡着了。
听到动静,她惊醒过来,看到他一身酒气地回来,连忙下炕:“回来了,咋喝到这么晚?”
刚在外面小风一吹,一进屋暖气一烘,顿时感觉酒劲上涌。
张景辰“嗯”了一声,只觉得头重脚轻,屋里暖烘烘的空气一激,刚才被冷风压下去的酒劲似乎又有点往上涌。
他脱掉冰凉的外套,就想往炕上倒。
脱裤子时,困意和酒劲一起袭来,手脚有些不听使唤,裤子脱到一半卡住了,怎么也脱不下来。
他迷迷糊糊地挣扎了两下,索性不管了,就那么穿着半脱的棉裤,身子一歪,直接倒在了炕上。
于兰看着他这狼狈的样子,都气笑了。
她走过去,费劲地帮他把那条拧着的棉裤彻底脱下来。
又拉过厚厚的棉被给他仔细盖好,掖好被角。
然后她把门插好,回到屋里脱去外衣,在炕另一边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上午,张景辰从沉睡中醒来。
他猛地从炕上坐起身,头还有些宿醉后的昏沉。
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赫然指着九点半。
“坏了,迟到了!”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条件反射地就要掀开被子跳下炕。
就在脚尖触到冰冷地面的一刹那,一股记忆拽住了他。
不对!他不用去了。
煤厂的活儿,昨天已经结束了。
他停下动作,慢慢地坐回炕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股前所未有的松弛感,混着一点点茫然,涌了上来。
屋子里很静,一股凉风从窗缝钻进来,激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抬眼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正悠悠地飘着雪花,不大,像是谁在天上懒洋洋地筛着细盐。
突然一股不对劲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场景……莫名的熟悉感。
张景辰的目光下意识地挪到对面墙上。
薄薄的日历被一页页撕去,如今只剩下最后孤零零的一张,纸角在穿堂风中微微颤动。
1985年12月31日。
岁末了。
“嗐,自己吓自己。”张景辰哑然失笑,还以为又回到了重生的那个早晨。
原来只是年底了。
“媳妇!”他忽然想起什么,提高嗓门朝外屋喊了一声。
脚步声很快从厨房传来,于兰挺着肚子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块抹布。
“咋了?一惊一乍的。”
“都九点半了!你怎么不叫我?”张景辰指了指挂钟,“不是说好今天去医院吗?”
于兰走近,轻声说:“看你睡得沉,都打呼噜了,就没舍得叫。我想着检查哪天去都行,也不急在这一天。你刚不干煤厂的活儿,正好多歇歇。”
“那不行。”
张景辰摇摇头,态度坚决,“早去早安心。该查的查了,该看的看了,心里踏实了才不耽误干别的事。赶紧的,弄点吃的,吃了咱就走。”
于兰知道他认定的事拗不过,笑了笑:“粥在锅里温着呢,鸡蛋也煮好了。这就端来。”
说完转身去了厨房。
早饭很简单:金灿灿的小米粥,两个白煮蛋。
这年头,没那么多讲究,也没人叮嘱产检要空腹。
热乎乎的食物下肚,驱散了宿醉残留的些许不适。
张景辰吃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