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辰又问:“有没有价格高一点的啊?”
郑科长点头,拿起一件毛麻针织衫,说道:“这个单价高,七块五!
但是需要套口机,你们有吗?”
“呃....这个真没有。”张景辰刚激动起来的心情,立马跌到谷底。
“那不就结了。”郑科长拿起裤子问:“你这边大概能接多少件?”
“有交付时间限制么?”
“没有,这个属于长期订单。”
张景辰眼珠一转,心一横,走不了质,那就走量!
“领导,麻烦你先给我批个五千件!”
郑科长愣了一下,看他的眼神里带了点意外:“五千件不是小数目,你这边能保质保量?”
“必须能保证!”张景辰拍着胸脯,“你就瞧好吧!”
“行,那我给你写单子。”
郑科长提笔唰唰写着,“不许糊弄,不然我就扣李正荣的保证金!”
张景辰道:“没问题,领导放心!”
“对了,留个电话吧,后面方便联系。”
“额....电话....还没装。”
张景辰应着头皮说:“要是你这边有急事儿,可以联系李厂长,他能找到我。”
“呵呵。”郑科长摇摇头,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名片放到一旁。
收好后,张景辰暗自咬牙:妈的!下个月必须按个电话,不然连个名片都不好印。
单子签完,郑科长安排人去仓库装车。
张景辰和孙久波跟着一起过去,俩人对着单子把每一包货都仔细核验一遍,直到数量分毫不差,才让人往车上搬。
“压紧了!码瓷实点儿!”
张景辰在旁边一个劲儿嘱咐搬运工,又亲自上手帮着码货,“久波!那些大编织袋子都给我码好了,一会儿苫布四个角绑严实点儿。
这天说变就变,要是半道上就来场雨,这货要是淋湿了,那可赔大发了!”
“知道了二哥!”孙久波连忙应道。
五千件服装原料,只把把孙久波这台改装到一米五高的车斗装了大半。
张景辰不放心,又围着车转了好几圈,确认帆布边角没问题了。然后跟郑科长客气地道了谢,这才开车出了大门。
车里,驾驶位的孙久波把刚才财务结算的四千五百块钱,递给副驾的张景辰:
“二哥,你说你这又搭人工、又搭油钱的,也不是个事儿啊!”
张景辰接过钱也没数,直接放进兜里,然后看起手里的单据:“没白忙活,这四千五百块里,我抽了一千五。”
“这还行!”孙久波点点头。
张景辰想了想,说:“这一千五百块钱,除了油钱,剩下的我打算用来购买设备,这批订单需要用到锁边机和熨斗。”
他顿了顿:“后面想接大单,可能得成立一个合作社了!”
“你能忙活过来么?”孙久波一针见血地问。
“嗯.....先有这个想法,后面看情况再说吧。”主要是,张景辰刚才被那七块五的单价给刺激到了。
但是代工那批针织衫需要添置最少十台套口机,刚才张景辰问了,一台七八成新的二手套口机,也要一千五到三千块一台。
而且套口机只有在做‘针织品类’的时候使用率极高。
比如:毛衣、针织衫、T恤、运动服、保暖内衣这类有弹性的针织品,缝合工序必须用到套口机。
像衬衫、裤子、外套、工装这类梭织面料(就是普通布料),用平缝机就行,套口机根本用不上。
这就导致了买套口机的风险极大,万一买了,后续没有针织品的订单了呢?
要是无视风险,强行购买,这钱谁出?
别看现在代工组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这是因为大家都能稳定的赚到钱,才愿意乖乖听话。
一旦要把风险转嫁到每个人身上,到时候就有的热闹了。
要是张景辰出这钱,那后续工钱的分配比例,必然也会引起一阵喧闹。
“难搞!”张景辰摇摇头。
这年头,能碰上外贸公司这条线,可比他这些零零散散的小买卖强太多了。
“难搞就慢慢搞,反正咱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孙久波不以为意地说。
“嗯,你说的对。”
俩人开着大解放,一路往香坊区赶,没多久就到了上次来过的“旧机动车辆交易市场”的门口。
这市场占地不小,能有四五个足球场那么大。
四面拉着铁丝网,里头停着各式各样的解放、跃进、东风卡车,挤挤挨挨排成一片。
人更是不少,衣着五花八门,穿工装的、戴帽子的、小贩、走卒,应有竟有。
基本都是来找车、找司机、找货主的。当然也有卖香烟、盒饭的。
孙久波把车停到停车场边上,在约定好的位置,张景辰看见二驴远远地朝这边招手。
“二哥!这边!”
..........
第350章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张景辰四个人凑到一块。
二驴一脸得意:“二哥,回头货找着了!是一批棉被,随时都能装车。”
“好,你俩吃过饭了么?”
“吃过了,这旁边儿就有卖盒饭的,还挺好吃呢。”二驴说。
张景辰点点头,吩咐道:“你和周明先在这边看着车里的货,我和久波进去看看情况。”
“知道了二哥。”
张景辰领着孙久波往市场管理方的办公室走去,找到了负责人吴科长。
上次来的时候,他掏出工地宋明写的那封介绍信,工作人员一看态度立马客气起来,直接把他们领到了吴科长这儿。
敲门进屋,
张景辰扫了一眼,屋里没外人,笑着递上一条中华烟:“吴科长,我们又来麻烦你了。”
“诶哟,是张老弟来了啊。”
吴科长扫了一眼烟的牌子,也没推辞,顺手就拉开抽屉塞了进去,脸上笑意更浓:“客气了不是!
上回的车,你不是没相中么。
你运气不错,这两天站里又收了两台重型卡车,车况挺好的。”
说着,他站起身,从墙上摘下一串钥匙:“走吧,我带你们看看车。”
“费心了,吴哥。”
“分内的事,多成交几辆车,也是我的业绩不是?”
三人穿过停车场,走到最里面的一个独立大车棚内。
这个棚子比较空,没停那么多车,张景辰一眼就看到边上停着的两台黄河JN-150重卡。
两台车的漆面有点褪色,车身还有几处刮擦印子,但整体看着还行,七成新,稀罕物。
张景辰围着车慢慢转了两圈,手指敲了敲车帮,然后冲孙久波递了个眼色。
二人的默契已经无需多言,一个眼神就够。
孙久波二话不说,扒着车帮翻上车斗打量,又掀开引擎盖细细观察,最后干脆钻到车底下去了,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给这两台重卡做起了全车检查。
张景辰走到吴科长身边,递过一根烟:“吴哥,这车没大修过吧?”他问得含蓄,意思是发动机、变速箱这些大件没换过吧。
吴科长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笑道:“咱们这的流程你可能不太清楚,我跟你说说哈。
咱们这在交易之前,卖家需要把车送到指定的车辆监管部门,进行技术鉴定——检查是不是报废车、拼装车,各种手续合不合格。
没经过检查的车辆,都进不了我们交易市场大门。
所以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如果车出了问题,你随时来找我。”
张景辰感叹道:“到底是省城,这流程真是够专业的。”话是这么说,他也没喊孙久波停,该验还是得验。
直到孙久波确认没毛病,冲他点点头,张景辰才说:“吴科长,这两台车我要了。咱们今天能办手续么?”
“没问题,咱们回办公室说!”
三人折回办公室,吴科长从铁皮柜子里翻出一沓证件,往桌上一摆:
“这俩车的行驶证、原购车发货票、养路费收据,都在这了,你拿好。”
说着又抽出一张交易凭证单,“唰唰”几笔填好,“啪”地盖上红章,递给张景辰:
“这个是‘交易凭证’,交完钱后,你拿这个凭证和手续,去交通监理部门办过户就行。”
张景辰接过来看了一遍,问:“好,一共多少钱?”
“两辆车,合计一万六千元整,按咱们交易所的规矩,得收成交价的百分之一作为管理费。”
吴科长象征性地拨了两下算盘,“一共一万六千一百六。”
这个数听得旁边的孙久波直龇牙。
虽然跟张景辰见了不少世面,可每次看到他这么大手笔花钱,还是有点儿不适应。
其实张景辰也肉疼,只是面上没露出来。
三人拿着票据去了财务室。
还好上次回大河县拉弹簧赚了一千多的运费,不然他只能动用代工订单的那四千五块钱了。
付完钱,攥着收据出门,张景辰暗自苦笑:再挺一挺,月底车队的账一回笼就好了。
“哈哈,恭喜你啊,喜提两台卡车。”吴科长热情地拉着他的手:“走,我带你们去提车。”
到了车棚,二人跟吴科长道了谢。
“那我们就先走了,吴哥。”
“一路顺风,有需要再来找我哈!”
“一定一定。”
张景辰和孙久波各开一台,把刚买的重卡慢慢开出仓库,停在市场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