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又轻轻抚上自己的肚子,眼神里重新燃起一阵希望——等儿子生下来,等张景军的分店一开,等自家的房子一盖好。她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红火,不会比张景辰家差!
嗯,等一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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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里,卡车已经停稳,引擎还没熄火,突突突地震着地面。
车斗里一排排包裹,全是用工业油纸包好的工装原材料。
张景辰熄了火,跳下车,拉开后挡板。
王富贵也从副驾下来,俩人一递一接,一包一包往屋里搬。没一会儿,屋里客厅的墙角就堆了小半面墙。
院子里小黄摇着尾巴跟在张景辰脚边不停的打转,时不时叼一下他的裤腿,晃着脑袋甩尾巴。
“去去去,干活儿呢,别捣乱。”张景辰用脚轻轻拨开它。
小黄被拨得往后退了两步,打了个转,又不屈不挠地凑了上来。
而刚才从隔壁跑过来的几个妇女,这会儿都围在了门口。看见张景辰往屋子搬着一捆捆布料,互相对视一眼。
“老二啊,又弄回来这么多订单.....还是给黄大娘她们干的?”刘大嫂先开口,语气酸溜溜的。
“嗯。”张景辰搬着布料,随口应了一声。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动了心思。
刘大嫂率先往前凑了凑:“老二,你看我这手,可巧可巧的啊!
你这摊子还缺人不?带我一个呗……”
她话没说完,旁边又挤过来一个:“张二,你让我也跟着试试呗?你放心!保管不给你掉链子。”
“还有我还有我!”另一个妇女赶紧往前挤了半步,“我不用工钱,纯粹就是爱学习。”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越说越往跟前凑,眼看就要把门堵死了。
“我是不是给你们点儿好脸儿了?”
于艳推门走出来,手里还攥着根擀面杖,往门口一站:“我跟没跟你们说过,没事儿少往我家凑合,赶紧给我走!
再让我看见你们过来黏牙,以后有活儿我也不带找你们的!”
几个人赶紧找补:
“哎呀,我们是来桂芬家串门的,看看她家的新洗衣机。”
“就是就是,赶巧张二回来,我们就问一嘴,没别的意思。”
“小艳你看你又急……”
张景辰开口,笑着打圆场:“以后要是有单子需要帮忙的,我让小艳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大伙儿不用一直来家里问哈。”
“是是是,我们等你好消息!”几人附和着。
于艳拍了拍手,语气干脆利落:“行了行了,都堵着门干啥啊?赶紧散了吧。”
几个邻居碰了钉子,脸上都有点挂不住,也没敢再多说,讪讪地转身走了。走出老远还嘀嘀咕咕——
“一个小姨子而已,也太拿自己当回事儿了……”
“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这家女主人呢。”
“不就是沾了她姐夫的光嘛,至于这么拿腔拿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院子里。于艳撇了撇嘴,没往心里去,转身回屋了。
张景辰把最后一捆布料摞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跟王富贵交代:
“你继续去带队吧,我就不跟着去了,家里这边事儿得安排安排。”
“好嘞二哥!你忙你的,车队有我呢。”王富贵应着,跳上驾驶室,发动卡车突突突地走了。
张景辰拿起柜子上的茶缸子,灌了几大口冷茶,这才松了口气。
这会儿于艳凑到布料堆跟前,伸手扒拉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姐夫,这次单子咋这么多?”
“多啥多,才一千件而已。”
“嘶....那我岂不是....”于艳开始头脑风暴:上次四百件工服,张景辰给于艳抽了二百块钱。这次一千件儿,她岂不是发财了?
张景辰从兜里掏出设计图纸和几张验收标准的照片递给她,
“不过这次的订单跟之前的工序不一样,检验标准也严多了。你看看这个。”
于艳接过东西,先把设计图纸展开扫了一眼,又翻了翻那几张照片。
她越翻眉头皱得越紧,嘴里嘀咕着:“领口包边要包得这么齐?这袖口.....”
等都看完之后,于艳抬起头,有点发愁:“姐夫,这活儿感觉不太好干啊。”
张景辰点头:“不好干才值钱呢。好干的活儿,轮得着咱们?”
于艳好奇追问:“这批订单的代工费,是多少钱一套啊?”
“四块五!”
“这么多?”于艳眼睛猛地睁大。
张景辰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你一会儿去通知大伙儿晚上来家里开个小会,先把标准和流程跟大家讲清楚。
顺便把上次四百件的工钱结了。”
“哎,行!吃完饭就去通知她们。”
于艳点点头,把图纸小心收好,“那姐夫你先歇会儿,我去把菜端出来,马上就开饭。”
“嗯。”张景辰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感慨:给于艳开多少工资他都不心疼,因为这钱花得值啊!
........
饭桌上摆着手擀面、黄瓜肉沫卤,外加一大盘卧鸡蛋。
奶奶坐在炕边儿上,张景辰和于艳坐在两边,彩电里放着电视剧。
最近天气热,小黄已经被于艳挪到了前院的狗窝里,这会儿正挠着狗笼子抗议呢。
“奶,最近身体感觉咋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张景辰给奶奶夹了一筷子鸡蛋。
“只要腿不疼,就没什么大事儿。”王丽荣嚼着鸡蛋,笑着说。
“那这两天天好,您得多出去晒晒。对身体好呢。”
“咋不晒呢?今天就是有点儿吵,就没出去。”王丽荣意有所指。
张景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去省城的时候我二姑说了,等放暑假的时候要回来住一阵儿,说好好陪陪您。”
“好啊!”王丽荣点点头,面露期待:“小玲她们确实好久没回来了。”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推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孙久波大步流星走进来,人没到声先到:“小艳,二哥在家没?”
“在啊!”
“吃了没?没吃一块儿吃点。”张景辰看着一脸疲惫的孙久波,招呼道。
“还真没顾上吃呢。”
孙久波也不客气,洗了手拉过凳子坐下,接过于艳递来的碗,呼噜呼噜扒拉了两大口,
“饿死我了,跑了一上午,腿儿都细了。”
张景辰等他咽下去了,才问:“停车场和门市房的事儿,瞅得咋样了?”
孙久波咽下嘴里的面条,抹了抹嘴:“门市房倒是好找,百货大楼附近不老少呢。
咱们冬天卖炮仗那块儿,就有好几间挂着出售、出租的牌子。
价钱我问了,也还凑合。”
“停车的地方呢?”
“停车场我看中了两块地方。”孙久波伸出两根手指头,“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东。城东那个大一些。”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个听说要出售,但还没挂牌,我托人打听了,这两天应该能有信儿。”
张景辰把筷子放下,空碗往前推了推:“那个回头再说。下午先去看看你找的这两个地方。”
“好!”
两个人快速扒拉完碗里的饭,跟王丽荣和于艳打了个招呼,便出了门。
孙久波开的是那台新提的解放CA-10B,车厢已经改装完了。
“俩车手续都利索了?”上车后,张景辰问。
“妥妥的,都弄利索了。”孙久波兴奋地问,“我这队是不是可以开干了?”
“先别急,等通知。”张景辰把他和宋军的协议简单说了一下。
孙久波眯起眼睛:“不会是啥违禁品吧?”
“应该不会。”
张景辰把车窗摇下来一半,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有些凌乱。
他没在这个话题上深究,问:“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城南。”
“那就走吧。”
孙久波发动卡车,沿着主街往南开。
到地方后,两人推开锈迹斑斑的大铁门进去。
这个院子倒是不小,能停下十多台车,可院墙却年久失修,塌了半截。一排仓房的房顶不是漏了个洞就是塌了块顶,那窗玻璃也没一块是整个的。
墙角长着半人高的野草,风一吹哗哗响,看着破败得很。
“这地方以前是土产站的仓库,荒废两三年了。但租金贼便宜,我感觉收拾收拾也能用。”孙久波踢了踢脚边的碎砖头。
张景辰皱着眉转了一圈,果断摇头:“不行。这地方翻修起来太费劲!
院墙得重砌,房顶得补,地面还得垫平铺碎石。
钱花不少不说,还耽误工夫。得不偿失!看下一个。”
“行!”
俩人上车,又往城东开。
第二个地方倒是齐整,一圈红砖院墙,还有三间偏房,门窗还算能用。
张景辰站在场地中间,手搭凉棚四下看了看——进出只有一条两米宽的土路,坑洼不平,下雨天全是泥,重车进去容易陷车。
要不想陷车,只能硬化路面......可这条路也太长了,这么做不划算!
而且位置实在太偏了,四面不靠街,最近的住户在二里地开外。离张景辰家也远,走路得半个多小时,太耽误时间。
“这地方清静,没人来捣乱,就是偏了点.....”孙久波看着张景辰的脸色,心里有点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