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街面上混了这些年,心里清楚,这可不是街头打架斗殴那点儿事,这是动公家的计划物资,真要捅出来,是要掉脑袋的。
小五虽然知道一些内幕,但听到张景辰当面和盘托出,还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猴子倒是没慌,只是把耳朵上那根烟拿下来攥在手里,等着听下文。
张景辰神色平静,转向小五和猴子,语速放慢:“当然,这事儿的选择权在你们。
这里面有风险,你们不接也正常,我绝不会怪你们。
要是接了,我肯定亏不了你们的。”
还没等小五说话,猴子率先表态:“二哥,你就说咋干吧!”
小五连忙拍着胸脯:“二哥,这事儿我专业。再说那小子偷国家东西,咱们是替天行道。”他早就被张景辰的出手所折服。
不说钱财,光凭那台相机现在还搁他家放着,张景辰从见面到现在,连问都没问过一句。就凭这份信任,小五都有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张景辰看着二人,点了点头:“眼下你俩就一个目标,把王全发的‘上家、下家’给我摸清楚了。”
他转向小五:“相机这一块,都整明白了吧?”
“没问题了。”小五点头,“昨晚上回家又练了好几遍。”
“那就行,后面你教教猴子。”张景辰说,“记得,别光拍王全发,重点拍和他对接的人。
还有,要是窑洞里那批货出手了,记得通知我。
要是来不及通知,你们尽量拍到接货的人和交易的场面。明白了么?”
“明白了,二哥!”小五和猴子齐刷刷点头。
“小五这几天先带猴子认一下人,然后你俩分开,一个盯王全发,一个盯着李胜的动静。”
张景辰笑着嘱咐,“你俩不用有啥心理负担,拍到证据最好,拍不到也没事儿,安全第一。
有啥事儿随时来找我,我不在家就找江哥。”
“好!那我们先走了,二哥、江哥!”小五拉着猴子往外走去。
于江点点头:“去吧。”
等二人走后,张景辰转向于江:“大哥,你也帮我盯着点儿,看看王全发找谁出的这批货。”
“好。”于江点头,然后眼睛一眯:“你怀疑上次的事儿,是那个王全发找人动的手?”
张景辰冷嗤:“是也好,不是也罢。这仇我先记他头上。”
他眼底划过一抹狠色,“找着机会,一把摁死。省得他再蹦跶。”
屋里安静了几秒。
于江把烟头掐灭在鞋底上:“好!我全力给你打探他的动向。”
“行。”张景辰这才舒了口气,站起身,“谢了大哥。”
临出门,他又想起一桩,回头跟于江交代:“对了大哥,你这一会得空,找人印一批‘观影券’,然后给于兰那柜台送去。”
“观影券?”
“嗯。”张景辰把他的想法,跟于江说了一遍。
于江一拍大腿:“行,我现在就找人去印,晚上给你送家里去吧。
顺便把两个录像厅的分成,也一块儿给你拿过去。”
张景辰点头:“成,晚上家里炖鱼,记得早点儿来。”
“好!”
出了小屋,张景辰站在录像厅门口,看着依旧排队的人群,心里松了口气。
这张网,算是撒下去了,就看看能捞到什么鱼了。
从录像厅出来,张景辰直奔市场,拎了两条四斤多的‘三道鳞’。
往家走的时候,他心想:今天是月底最后一天,一会儿该去大兰县找吕强结运费了。
忙活了一个月,能进账多少?
........
? 第315章 一波肥、发工资
“小艳,晚上把这两条鱼炖上。”
张景辰一进院门,就看见于艳蹲在屋檐下搓衣服,搪瓷盆里浮着一层白花花的肥皂沫。
他拎着手里的鱼和青菜往厨房走,头也不回地补了句:“顺路捎了点青菜,晚上多整俩菜。”
“好嘞姐夫!”于艳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水,眼睛亮得很,“你咋知道我想吃鱼了?”
“呃……听奶奶说的。”张景辰脚步顿了顿,心里了然:估摸着是这丫头嘴馋,早跟奶奶念叨过了。
“嘿嘿,看来我俩想到一块儿去了!”于艳一脸得意,低头接着搓贴身衣服。
张景辰掀帘进了里屋,本想跟奶奶打声招呼,却只见自家好大儿趴在炕里头睡得正沉,小脸蛋红扑扑的。
他又退出来,冲檐下喊:“小艳,奶奶呢?”
“在隔壁呢!”
于艳仰头回话,“你大嫂身子不舒服,大哥领着去县医院了,奶奶过去帮着看会儿孩子。”
“行,知道了。我出去趟,晚上再回来。”
张景辰没多耽搁,转身去柜子上面翻出两个二斤装的玻璃酒瓶,灌满了鹿血酒,用油纸仔细封好瓶口,塞进帆布包里。
跟着走到院子里,发动了那台还装着草绳、草袋子的解放卡车,直奔城乡结合部的供销社。
到地方的时候,供销社的管理员早等着了,一招手就喊来四个装卸工。
草绳草袋本就不怕摔,装卸工爬上车斗,二话不说就往下扔。十来分钟,就把一车货卸得干干净净。
管事的拿着货单过来对数,签完字递过来运费四百元,笑着招呼:“师傅辛苦了,进来喝口水歇会儿?”
“不了,还赶着跑下趟活。”张景辰接过钱捻了一遍,揣进内兜,调转车头就往大兰县方向开。
“行,路上慢点儿。”
“好嘞。”
下午三点多,卡车开进了煤厂大院。
吕强正坐在办公室桌前扒拉单据,面前摊了厚厚一摞。
听见开门声抬头一瞧,见是张景辰,当即把笔一搁,笑着调侃:
“哟,这不是我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张兄弟么?我还以为你忘了来煤厂的路呢。”
“这不是我的好大哥,强哥么?”
张景辰拉了把椅子坐下,笑得一脸随意,“真是好久不见,近来忙不忙?”
“少跟我扯闲篇!你小子是掐着点儿来的吧?”
“哎,家里事儿多,忙啊!”张景辰面带无奈。
吕强一脸无语,“家里事儿再多,也不能总当甩手掌柜啊?就不怕车队出点啥岔子?”
“有强哥在,能有啥意外?”张景辰半点不慌。
“少来!我算发现了,你小子是真能偷懒。”
吕强摇摇头,拉开抽屉抽出厚厚一沓整理好的单据,“啪”地拍在桌上:
“喏,这是你车队这月的所有单子,自己对对。”
说完又拉开另一个抽屉,指尖沾着唾沫开始数钱,一沓沓大团结在他手里“哗哗”作响。
张景辰拿起单据翻了起来。
单子按日期排得整整齐齐,从四月三号到三十号,拢共二十八天。
三台车,基本都是一天三趟,只有四天因为各样的事儿耽搁了,只跑了两趟。
他掏出笔在单据背面飞快列式子算账——二十八天里,三台车总共跑了二百四十四趟,一趟运费是一百一十七块。
二百四十四,乘以一百一十七……等于两万八千五百四十八块。
张景辰笔尖一顿,暗自吸了口气。
吕强端着茶缸喝了口水,把数好的一沓钱推到他面前:“一共两万八千六,给你凑了个整。你看看对不对!”
“太对了!这多不好意思。”
张景辰低头看着桌上的钱,厚厚一沓用皮筋捆着,压得桌面都沉了沉。
这个数儿他心里早有‘大幺母’,可真实打实摆在眼前,还是免不了有点触动。
他在心里又捋了一遍:孙久波是四月十四号才正式干活的,这二百四十四趟里,有五十趟是他那台车跑的。
五十,乘以一百一十七,是五千八百五十块。
扣掉这部分,自己手里两台车到手还有两万两千七百五。
望着手里这笔钱,张景辰心头安稳了许多,暗自忖道:这才像样,总算有起色了。
只是距离做成一番大事,还差得很远。
吕强斜眼瞅着他这副模样,嗤笑一声:“咋的?这点钱就满足了?”
“哈哈,我这人出了名的容易满足。”
张景辰笑着抽出四千块推了回去,“吕哥,上回买彩电的钱,正好给你。”
吕强也不客气,伸手捞过去搁在一边:“你小子现在日子过得比我都滋润,我家那台老洗衣机,都没你家的好用。”
张景辰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两瓶鹿血酒,往他跟前一放:“这两瓶酒,我特意带来的,一瓶给你,一瓶给宋军大哥。”(煤厂的大老板)
“我就说你小子有好东西!”
吕强眼睛一亮,拿过酒瓶仔细看了看,拧开瓶盖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酒香直冲天灵盖。
他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真是好东西!这礼送得对路子!”
说着,吕强压低了点声音,往前凑了凑:“前阵子跟你说过我大哥要搞个买卖么,现在定下来了!
军哥打算做建材生意,头一步先张罗个木材加工厂。”
“厂子一旦办起来,就需要有车队源源不断往省城、往周边各县运木料、运建材。”
他盯着张景辰,语气带着点深意,“这可是个长期稳当的大活儿,你懂我意思吧?”
张景辰愣了一下,有点意外:“这事儿不是前阵子才提么?这么快就落地了?”
“嗨,你不了解我军哥那人。”
吕强一摆手,“他打定主意的事,从来都是说干就干,一刻都等不得。
等过阵子我安排你跟他吃顿饭,喝两回酒你就知道他脾气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