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一脸肯定地说:“好兄弟,咱们跟着二哥一起好好干!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嗯!”李二狗扭头冲着孙久波鞠躬,“谢谢波哥!”
孙久波哈哈一笑:“好好干,别让富贵卡脸啊。”
“我肯定好好干!”
李二狗使劲点头,声音都在发颤,“谢谢波哥!谢谢富贵!谢谢宝哥!谢谢驴哥!”
“谢错人了,你应该谢景辰才是。”马天宝笑着说。
“就是,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了。”
孙久波摆摆手,转身往自己那台车走,“都散了吧!明天宝哥你俩先走,不用等我。”
“好!”
“行,走了嗷!”
三台大解放发动起来,轰隆隆地驶出锅炉厂大门。
众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
张景辰家门口。
“姐,我跟富贵送小珍回去就行。”于艳站在门口,扶着脚步有些踉跄的尹珍。
尹珍今晚实在高兴,多喝了几杯啤酒,这会儿小脸红扑扑的,走路有点儿飘。
“富贵,那你慢点儿啊。”于兰站在门口嘱咐,“天黑,多看着点路。”
“知道了嫂子。”王富贵点头。
王富贵推着三轮车,后座上坐着尹珍和于艳。
于兰站在院门口看着三轮车走远,才转身回屋。
关上门,插好门闩,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到桌子前坐下。
桌子上摊着一堆纸币。
于兰把这些钱一张一张地捡起来,捋平了,按照面额分好。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张钱都要翻过来看看正反面,检查有没有破损的。
张景辰靠在被垛上,抱着已经睡着了的张平安,看着她在灯下数钱。
“一二三四五……”于兰嘴里轻声念叨着,手指头翻动着钞票,眉头微皱,全神贯注。
“上山打老虎?”张景辰在一旁打岔。
“去!别捣乱!”
“哦。”
过了好一会儿,她把最后一张纸币分类好放进钱里,长长地吐了口气。
“今天卖多少钱啊?”张景辰好奇问。
于兰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你猜猜。”
“一百?”
“不对。”
“两百?”
“不对。”
“那你说多少?”张景辰看着她的眼睛。
于兰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二百四十三块八。”
张景辰眉毛挑了起来:“纯利呢?”
“一百零六。”
于兰的声音有点发颤,手指在账本上点了点,“裤子卖了五条,蝙蝠衫卖了五件,裙子和皮夹克一共卖了七件。”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景辰。”于兰忽然站起来,走到炕边坐下,把脸埋进张景辰的肩膀里。
“嗯?”
“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张景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于兰抬起头,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知道吗?我从昨天就开始紧张,紧张得觉都睡不好。
我就怕东西卖不出去,怕赔钱,怕辜负你的期望。”
张景辰一脸笑意地看着她:“嗐,想那么多干嘛?白担心了吧!”
“嗯!没想到今天这么多人来捧场。”
于兰擦了把眼泪,“还有那些不认识的顾客,她们都夸咱家衣服好,说咱家包装讲究,还夸我服务态度好。”
张景辰能理解她的心情,没说什么,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过了一会儿,于兰抽了抽鼻子:“我于兰也是个有用的人了,是不?”
“一直就挺有用的啊!反正我用的挺顺手的。”
“你……”于兰顿时破防。
张景辰笑着说:“行了行了,那以后家里就靠你了。我就退居二线了。”
“行!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妇女能顶半边天!”
于兰认真地点头,然后噗嗤笑了出来,“就你会哄我开心。”
张景辰低头在她头发上亲了一口,认真地说:“咱们家里,你一直都是最重要的存在。
你是我前进的动力,指路的明灯,还是我得痒痒挠!”
于兰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少来这套!我现在可站起来了!以后可别指望我给你挠后背了。”
于兰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两个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直到院子里传来开门声,俩人才分开。
于艳推门进来,拿手在脸前扇风:“哎呀,可把她送回去了。没想到她酒量这么差,以后可不跟小珍喝酒了。”
“她没事吧?”于兰关心地问。
于艳把外套脱下来挂好:“没事儿,我亲自给她送进被窝了。放心吧。”
“行,那你快去洗洗脸,然后睡觉。”
“好!”
等于艳洗漱完上了炕,三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关了灯。
这一夜,于兰睡得比前一天踏实多了。
.........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于兰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来,给张平安喂了奶,然后去厨房热早饭。
于艳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把饭都摆好了。
张景辰是最后一个起来的,稀里呼噜地喝了碗粥,吃了两个包子,然后骑上三轮车,载着于兰和尹珍往百货大楼走。
三轮车停在百货大楼侧门。
于兰跳下车,转身去接张景辰从车斗里搬下来的那个包袱。
“这是补的货,昨天卖完的那几款,我又拿了一些。”
张景辰把包袱递给她,“你俩先上去吧,我得去交养路费,还得给前天买的那辆车办营运手续。估计得下午才能过来。”
“行,你忙你的。”于兰接过包袱,掂了掂,“这点东西又不沉。”
“你们俩没问题吧?”张景辰看看她,又看看尹珍。
“放心吧二哥!”尹珍还有点儿没醒酒的样子。
“能有啥问题?”于兰笑了,“你赶紧走吧,别磨叽了。”
张景辰又嘱咐了两句,蹬着三轮车走了。
……
百货大楼二楼。
于兰和尹珍到了摊位,先把盖在货物上的床单掀开,叠好收起来。
然后把张景辰带来的那个包袱打开,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往铁丝网上挂。
隔壁刘姐还没来。对面那个售货员倒是来了,正往自己柜台上摆货。
“你俩来得挺早啊。”售货员笑着打了个招呼。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嘛。”于兰也笑着回了一句。
这时候,周围几个售货员陆陆续续都来了。
刘姐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从楼梯口冒出来的时候,走路的姿势有点儿奇怪——两条腿往外撇着,一拐一拐的,好像崴了脚了。
对面柜台的售货员最先发现,眼睛一亮,立刻喊了起来:“刘姐,你这腿怎么了?”
刘姐白了她一眼:“没怎么,就是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
旁边一个年纪大点的售货员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意味深长地说,“这可不是不舒服的样子啊。”
“那是啥样子?”有人问。
“这是大战了三百回合的样子。”另一个售货员接话。
“哈哈哈哈!”周围几个售货员都笑翻了。
“笑什么笑!”
刘姐把包往柜台上一放,理直气壮地说:“我昨晚确实打仗了!但是,是我赢了!”
“你赢了?怎么个赢法?”
“险胜!”
刘姐理了理头发,一脸骄傲地说:“敌方虽然有力气,但我持久啊!”
老娘昨天跟他耗了半宿,最后他跪地求饶,我都没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