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子拍了拍胸脯,“我晚上就在店里睡,谁也别想动咱的设备。”
于江又问了一句:“上回你说那个艺术片……什么时候能放?”
张景辰摇了摇头:“那个先不放,我有别的用。现在这些片子一样爆满,暂时不需要那个。”
他没细说,于江也没追问,反正目前确实不需要这个来吸引人流。
彪子说:“对了,景辰,咱们现在的片子,好像有点儿不够了。
上回你带回来一共十部片子,现在就剩一部片子还没放过。
剩下的都放了几轮了,估计再放一阵,大家就腻了。”
张景辰算了算日子:“快了,月中我去省城进一批新的。再坚持几天。”
“行,就等你这话呢。”
于江笑了,“最好弄点儿新片子,外国的也行,最好暴力点儿的。”
“没问题!还有啥需要的么?我一起带回来。”张景辰一一应下。
“带个娘们吧!”彪子笑着说。
“这个我可整不了!你让大哥给你整吧。”
又聊了一会儿,张景辰起身告辞。
彪子送到门口,冲他摆了摆手,一脸严肃地说:“店在我在!放心,保证不给你掉链子。”
张景辰哭笑不得,拍拍他的肩膀:“钱是赚不完的,多注意身体!”
说完,他翻身上车,往自家驶去。
..........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
张景辰刚吃完饭,碗还没放下,院门就被拍得砰砰响,跟打鼓似的。
“景辰!开门!”
张景辰开门,吕刚站在门口脸上全是汗,喘着气。
“咋了这是?这么着急?”张景辰赶紧让他进来。
“砖瓦厂下单了!我哥让你赶紧去大兰县!三台车全上!”吕刚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了。
张景辰一愣:“这么快?我还以为得再等两天呢!知道订了多少么?”
吕刚咧嘴一笑,神秘地说:“反正够你们忙活一阵子的了!
你抓紧吧,我先回去了。”
“好!”
张景辰也再没废话,回头跟于兰说了一声:“媳妇,我来活儿了,中午不用做我的饭了。”
然后他去隔壁王婶子家,王富贵屋里正在刷牙,满嘴白沫子,看见他,愣了一下。
“速度,来大活了!”张景辰喊。
“嗯嗯。”
王富贵把牙刷往窗台一搁,抹了把嘴,回屋抓起衣服,嘴里喊:“来了来了!”
大解放启动。
在张景辰的指挥下,王富贵把车开出院子。
“晚上回来吃饭么?”于兰抱着孩子,问。
张景辰打开副驾驶的门:“跟之前一样,一天两趟活儿,晚上回来。”
“那好,等你回来吃饭。今天还点菜么?”
“随便儿。”张景辰摇下副驾玻璃,“你没事就把我从省城带回来的阿胶炖一下,给奶奶送去。”
“知道啦!”
大解放出了胡同,往马天宝家里驶去。
到地方,叫上了马天宝,两台车先去的二粮库。
张景辰进去跟刘科长打了个招呼,把剩下那台大解放也开了出来。
三人各开一台大解放,从二粮库门口鱼贯而出。
三台一模一样的墨绿色卡车排着队穿过县城,那场面确实挺唬人。
街上骑自行车的人纷纷侧目——
有人说:“那是....张二吧?”
“废话,就他天天往出跑,谁不认识?”
“啧啧,都整上车队了,真能折腾啊。”
三台车的轰鸣声盖过了人群的声音,一路鸣笛,往大兰县的强盛煤厂开去。
上午九点多,三台车开进了强盛煤厂。
吕强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单子,看见他们挥了挥手:
“真快!挺积极啊!”
马天宝大大咧咧地说:“赚钱不积极,大脑有问题!”
吕强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砖瓦厂这个月先要四百吨煤。”
“四百吨?”
张景辰先是一喜,然后算了算:“我这三台车,一车能拉十吨,一天两趟的话,差不多一周左右能干完。”
吕强点头:“十吨一车,一车运费是一百三。按之前说好的,煤厂要抽一成。”
“应该的!”
张景辰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遍——四百吨煤就是四十车的运费,刨去吕强的一成,他到手四千六百八!
真香!
他都想回去把车再加高点儿了.....
但也只是想想,跑短途没必要超载太多,少拉多跑才是王道!
吕强把单子递给他:“这几天辛苦点,抓紧干。
后面另外两个厂子的订单,肯定马上就来,到时候有的忙呢。”
“没问题。”张景辰点点头,“只要你这边儿跟得上,我这保证不耽误。”
“干就完了!”马天宝和王富贵干劲满满。
.......
接下来的七天,三人三车连轴转,没歇过一天。
称得上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鸡晚。张景辰也是见识过凌晨三点的大河县了。
纵使三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也没有一个人出声抱怨,因为赚钱啊。
努力赚钱的时光一晃而过。
十二号下午,
张景辰开着最后一车煤卸在砖瓦厂的煤场上,看着工人们把最后几锹煤推进煤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把这七天的运费单子都整理好,一张一张摞齐,用夹子夹好,放进帆布兜子里。
这些单子等到月底,跟之前的单子一起找吕强结算。
张景辰灰头土脸地回到自家胡同。
他脸上全是煤灰,两道眉毛都分不清了,头发里也都是黑的,拿手一抓,指甲缝里能抠出煤渣来。衣服上更不用说,深蓝色的劳保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抖一下能落一层灰。
于兰正坐在院子里哄孩子,怀里抱着张平安,嘴里哼着歌: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为啥来~”
张景辰站在院门口,接了一句:“燕子说:你管得倒是挺宽!”
于兰抬起头来,先是一愣,然后“噗嗤”一声乐了:“今天是掉煤堆里了?”
“差不多吧,他妈的!半道车坏了!”
张景辰把外套脱了,在院子外抖了抖,黑灰簌簌地往下落。
“啊?严重不?”
“不咋严重,还好我在车里备了零件,先对付上了。”张景辰说:“刚才卸完煤,我让富贵去修了。”
“快洗洗吧。”于兰赶紧把孩子放回屋里,打了盆水出来。
张景辰蹲在水盆边上,拿肥皂搓了三遍,才把脸上和手上的煤灰洗干净。盆里的水从透明变成了深灰色,跟墨汁似的。
“砖瓦厂的活儿拉完了。”
“那能歇几天了?”于兰递过来一条毛巾。
“差不多吧。”
张景辰拿毛巾擦着脸,“订单倒是有,就是吕强那边高热值的煤已经空了。要等他跟别的煤厂协调了。”
“那正好歇歇,你这阵子都瘦了一圈了。”
于兰给他倒了杯水,“对了,久波上午还来了一趟呢。见你没在,说晚上来找你。”
“他腿好了?”
“应该是,久波来的时候,我是没看出有啥问题。走道挺利索的。”
张景辰喝了口水,“这么快?”他还以为得再养几天呢。
于兰把孩子放到他怀里,“快还不好?以为谁都像你那么‘慢’啊?”
“啊?‘慢’还不好?”张景辰若有所指。
“啥快啊慢啊的?跟我说说,我来当裁判!”于艳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回来。
于兰白了他一眼,对着于艳说:“快点做饭吧!慢了的话,‘地主’该生气了!”
“切,早知道多在黄大娘家待会儿了。”于艳嘴上不乐意,身体却很诚实地挽起袖子,带好围裙。
张景辰好奇地问:“黄大娘她俩学的咋样了?谁学的快?”
“你猜猜。”
“嗯……我猜是王婶子,毕竟年纪在这儿摆着呢。”张景辰想了想。
“哈哈,猜错了。”
于兰接过话茬:“大娘是人老心不老啊,现在人家一天都能缝一件儿上衣了。”
“....这么厉害?这才过去一周啊。”张景辰知道这上衣可比裤子难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