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养养,别逞强。”张景辰劝道,“先别着急干活,万一再伤着,就得不偿失了。”
孙久波想逞强一波,但也有点儿害怕,最终只能无奈点点头:“行吧,我听你的!”
他知道张景辰说得对,可连续休息了这么多天,孙久波早就待不住了,看到张景辰天天出车赚钱,他感觉浑身发痒!
张景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了,我先回去了。明儿一早我们还得去大兰县呢。”
孙久波送二人到院门口,“路上慢点。”
“行。”
“走了,久波哥!”
孙久波关上门,又坐回了凳子上。他摸了摸自己的右腿,眼里满是期待。
“死腿!赶紧好起来!然后好赚钱摸扎!赚大钱!摸大扎!”他攥了攥拳头,小声嘀咕着。
.......
今天的太阳暖洋洋的,晒在人身上舒服得让人想打瞌睡。
体感温度大概在十四度左右。
张景辰和王富贵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里没人,看电视的邻居们都回家吃饭去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小黄趴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们回来,摇着尾巴迎了上来。
“二哥,那我先回家了。”王富贵把帆布包放在墙角,说道,“明天一早我几点过来?”
“七点半吧。”
张景辰说,“咱们尽量早点走,路上不堵车。你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带件换洗衣服。”
“哎,知道了。”王富贵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张景辰走进屋,于兰和于艳正坐在桌边吃饭,桌上摆着一盘炒土豆丝,一盘咸菜,还有一锅小米粥。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
于兰抬头看了他一眼,给他盛了一碗粥,“也不知道你回不回来,我俩就对付一口。”
“这个就挺好。”
张景辰洗了手,坐下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口粥,“对了,我货找好了,明天就去大兰县。”
“明天不是才二号么?”于兰疑惑地问。
“提前去一天,到那儿边找范德明吃个饭。”
“哦哦,行吧。”
三个人简单对付了一口午饭。
刚放下碗筷,于兰就抬头看了看窗外,伸手摸了摸照在桌上的阳光,说道:
“这天儿真暖和了,咱家窗户上的塑料布该下了。封了一冬天,屋里都不亮堂了。”
“行,我来弄。”张景辰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搬了一把凳子放在窗户底下,踩上去。
“哎,你小心点!”
于兰赶紧跟了出来,伸手扶着他的腿,“要不我上去拆吧,你在下面接。你这大体格子在上面直晃悠。”
张景辰赶紧拦住她,“别别别,你可别。我来就行!你在下面接着吧。”他可不想让于兰摔了,虽然现在是春天。
塑料布是去年冬天他钉上去的,为了保温,用了不少钉子。
张景辰拿着钳子,一个钉子一个钉子地往下拔,然后把塑料布慢慢放下来。
“哗啦——”
一大块透明的塑料布被扯了下来,阳光瞬间毫无遮挡地从玻璃照进屋里,原本有些昏暗的屋子一下子亮了一大截,连空气里漂浮的灰尘都看得清清楚楚。
“哎呀,真亮堂!”
于兰在下面欢呼了一声,伸手接过张景辰扔下来的塑料布,仔细地叠好,“这塑料布明年冬天还能接着用。”
“嗯。”张景辰应了一声,继续拆第二扇窗户。
于艳抱着张平安从屋里出来,站在院子里看热闹。
张平安被阳光晃得眯起了眼睛,小脑袋转来转去,好奇地看着张景辰在梯子上爬上爬下,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张景辰一张窗户一张窗户地拆,拆到厨房那扇窗的时候,张景辰的手顿住了。
窗框的右下角有一处松动了,木头榫头脱了半截,推一下窗框就晃。
“去拿家伙来!”
“啥家伙?”于兰问。
“锤子、钉子,再找根木条来。”
于兰转身去了仓房,不一会儿拎着锤子和一包钉子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根半旧的木条。
“这个行不?”
“行。”
张景辰接过木条比了比长短,拿锯子锯了一截,垫在松动的窗框底下,又拿锤子敲了两颗钉子进去。
“咣咣”两声,窗框纹丝不动了。
“姐夫,你还会干这个啊?”于艳笑着说。
张景辰头也没回,拿锤子又敲了一颗钉子:“你姐夫啥不会?
上能修房盖屋,下能做饭洗衣,开得了大车,赚得了大钱,你姐能嫁给我,那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呸,不要脸。”于兰在下面啐了他一口,脸上却笑开了花。
张景辰又闲不住,把家里晃动的桌子腿用小木片垫平,把松动的凳子榫头用锤子敲紧,又给厨房那扇关不严的柜门重新上了螺丝。
于兰就站在旁边给他递工具,一会儿递锤子,一会儿递钉子。
一家四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幅温馨的画。
这大概就是过日子最该有的样子,没有轰轰烈烈,只有柴米油盐的平淡和安稳。
这时候黄大娘推门进来,身上系着一条蓝布围裙,围裙上沾着面粉。
“兰子!你过来给我搭把手呗。我和馅和多了,一个人包得包到天黑去。晚上大娘请你们吃饺子!”
于兰看了张景辰一眼。
“你们去吧,我在家拾掇拾掇车。”张景辰把锤子往工具箱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姐夫你别把家拆了就行。”于艳把张平安往怀里一拢,跟着于兰和黄大娘出了门。
院门“咣当”一声关上,屋里一下子静了。
张景辰站在屋子中间,等了片刻,确认外头没动静了,才转身走到柜子前头。
他走到衣柜跟前,打开最里面的柜门,从一堆旧衣服底下摸出那个黑色的帆布包。
张景辰把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露出几根金灿灿的金条。
原本有十根,之前卖掉四根,现在还剩六根。每一根都沉甸甸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张景辰找了几张旧报纸,把金条一根一根仔细地包好,然后塞进一个提前准备好的防水油纸袋里,用绳子紧紧地扎住口。
他拎着油纸袋,走到厨房角落的地窖口,上面盖着一块厚厚的木板。
张景辰掀开木板,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拿着手电筒,顺着梯子慢慢爬了下去。地窖里堆着一些白菜和土豆,还有两条腌制的鹿腿。
张景辰走到地窖最里面的角落,这里靠墙根,地面略高,不容易积水,是藏东西的好地方。
他从墙角拿起一把镐头,在地上刨了起来。
泥土很松软,没一会儿就刨了一个一尺多深的坑。
张景辰把油纸袋小心翼翼地放进坑里,然后在上面盖了一块砖头做记号,再一捧一捧的把土填回去,用脚踩实,直到地面看起来和原来一模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又搬了几块旧木板、一个破铁桶和一捆麻绳堆在上面,把痕迹彻底掩盖住。
张景辰爬上地窖,把木板盖好,心里默念着:这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了。
他回到屋里,拿剪刀把帆布包拆了,拆成一块一块的碎布。
还有那个装人参的木头盒子,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了,但留着也是个隐患。
他蹲在灶坑前头,划了根火柴,把碎布和木头盒子一块一块地塞进去。
火苗子蹿起来,舔着那些布料和木片,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黑烟顺着烟囱往上飘。
张景辰蹲在那儿,拿火钳子翻了两下,看着那些东西一点点变黑、卷曲、化为灰烬。
等火彻底灭了,他把那棵野山参用一块干净的红布包好,放进一个带锁的小皮箱里。然后把小皮箱放到柜子顶上。
皮箱是于兰的嫁妆,锁头生了点锈,但还管用。
做完这些,张景辰心里踏实了不少。
歇了片刻,他走到院子里。
那台大解放停在前院,车身上落了一层薄灰,挡风玻璃上溅了好些泥点子。
张景辰绕着车走了一圈,拿脚踢了踢轮胎。
右后轮有点瘪,不知什么时候扎的。
他从车斗里翻出千斤顶和扳手,把车顶起来,卸了那个瘪胎。果然是扎了一根铁钉,钉帽都磨得发亮了。
备胎在后斗底下绑着,他费了好大劲儿才卸下来,滚到前头,对准螺丝孔往上装。
换完轮胎,他又打开发动机盖,检查了一遍机油、水、气路。
又拿扳手把底盘的几颗大螺丝挨个紧了一遍,拿撬棍敲了敲排气管,听听有没有松动。
都弄利索了,他直起腰,衣服后背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于兰这会儿出来招呼他:“菜马上就好,我给你兑了点洗澡水,你快去先去洗个澡吧。”
“好。”张景辰点点头,心里一阵温暖——可能这就是婚姻的意义吧。
张景辰把工具箱收拾了,进屋走进厨房,卫生间的浴桶里冒着热气,旁边还搁着半桶热水。
“快洗吧,我给你看着门。”于兰笑着说。
“一起啊?”张景辰发出组队邀请。
“去你的!这大白天的。”于兰笑着拒绝了他的玩笑,顺手把门带上了。
“切!”
张景辰脱了那身汗湿的衣裳,坐进木盆里,热水漫过肩膀,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他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把脑袋靠在盆沿上,“哎....这才是生活啊~~”
泡了好一会儿,直到于兰通知他饭菜都好,张景辰才恋恋不舍地擦干身子,穿上衣服。
然后他把木盆里的水一舀子一舀子舀进桶里,不由得感叹:
“没有下水是真不方便啊,倒个水都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