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贸市场旁边那片露天摊,人杂,衣服卖不上价儿。
供销社的服装柜台是国营的,他一个个体户挤都挤不进去。
车站那片摊子全是流动客,做不出回头买卖。
跑了三天,张景辰发现县里的人最认的还是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这几个字本身就是招牌。
最终他决定,第一步还是先入驻百货大楼,等打出名头后,再单独开门市。
他在二楼蹲了三天,数客流,看光线,最后锁定了三个最旺的位置。
楼梯口正对面那个摊位最和他的心意。
但是那摊位现在是一对中年两口子在卖布料,听说合同下月底到期。
经过张景辰不懈的“努力”——百货大楼的管理员老张终于松了口:答应他,下个月那两口子要是不续约,楼梯口那位置先紧着张景辰。
张景辰在饭店门口和老张分别,带着醉意回到家里。
奶奶昨天已经被他送回去了。现在屋里就他们一家三口。
张景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于兰的时候,兴奋得手舞足蹈。
灯光底下,于兰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也没搭话,就那么痴痴地看着他。
“你怎么不说话?”张景辰停下来问。
“不是在听你说么?”
“哦.....”感觉到她没怎么听进去,张景辰借着酒劲儿凑过去,“那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除了英俊,剩下的没什么好说的。”
“......”
(谁问这个了?)
张景辰刚要吐槽,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景辰!”
吕强站在门口,那张脸通红通红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成了——咱们得动起来了。”
......
? 第268章 煤单落地、隔墙学艺(二合一)
吕强站在门口,脸色通红,眼神却十分清醒。
张景辰赶紧把他往屋里让:“强哥,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呢?快进屋说!”
“我这一身酒气,就不进去了。”
吕强一屁股坐在院里的自行车座上,从兜里摸出烟叼上一根,划了根火柴。
火苗子往脸上一映,张景辰才看清他眼珠子底下那圈青黑——这阵子怕是没少熬。
“我明儿一早就得回煤厂,今晚是专程来给你说一声。”两道烟柱从吕强鼻孔里喷出来。
张景辰从屋里拿了个凳子,在他对面坐下:“强哥,你说。”
吕强又狠狠抽了一口,把烟头夹在指头上,眼睛盯着那点儿火星慢慢说:
“刚才我又跟那三位科长碰了一回。把锅炉厂、水泥厂、砖瓦厂,这三家的单子都过了一遍。”
“怎么说?成了?”张景辰直起身。
“成了一半儿吧。”
吕强撇撇嘴:“这几个人是真难搞,磨了这么久,都没吐口。
最后我们定的是下月初,先给三个厂子发一批试用煤。
等烧完出结果,再定接下来的用量。”
张景辰皱眉:“看来这第一炮必须得打响一点儿,也给别的厂子做个示范。”
“是呗!”
吕强把烟头一撂,腾出手伸出两个指头:“锅炉厂和水泥厂,这俩才是重点。
因为他们要的是高热值烟煤——挥发分不能低于25%,发热量必须在5500大卡以上的。
那个砖瓦厂倒是好伺候,普通烟煤就能对付。”
张景辰眉头微微皱起来:“5500大卡的烟煤.....你们矿上有这个指标的么?”
“有,但量不够。”
吕强弹了弹烟灰,语气倒是不慌,“不过我可以从咱商会里其他兄弟煤厂调点儿过来。”
张景辰眼睛一亮:“你这是打算串货?”
“对。”
吕强拿烟的手在空中点了点,“一个煤厂可能品种不全,三个煤厂凑一块儿,啥指标我都能给你配出来。
景辰,你这个商会弄的真是好啊!以后能成大事儿!”
“嗐!”张景辰嘿嘿一乐:“那你明儿是不是也得请我喝顿酒?”
“就你那酒量?还是去小孩儿那桌喝吧,我可没功夫哄孩子!”
吕强笑骂了一句,随即神色又正了起来,“等跟这三个厂子合作稳了,我第一件事儿就是把他们三个供销科长也拉进咱们商会来。
不单为了串货,也为了往后大家都有个抱团儿的地方。”
张景辰摊了摊手:“强哥这格局是打开了。”
“格局个屁,还不是被你小子带的。”
吕强把烟从嘴上夹下来,眼睛盯着张景辰,语气郑重起来,“所以下个月这批煤你可不能掉链子。”
“你放心,强哥,我这边儿绝对没问题。”
“那就行。”吕强问,“你那车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买完了,两台二手的,一台CA15、一台CA10。现在搁机修车间改装呢,估计三四天就能出来。”
张景辰说,“加上我原来那辆,现在手里一共三台车。”
“三台?你买了两辆车?可以啊!”
吕强烟灰掉在裤子上也没注意,伸手拍了拍张景辰的肩膀,“你小子这动作比我预想的快多了。
行!那我就放心了。”
他站起身,把烟头往地上一碾,“那有三台车的话,月初发试用煤是够了。
后面要是用量上来,咱们到时候再想办法。”
“对,先跑起来再说。”张景辰也站起来。
吕强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行了,我走了。明早还得起早往回赶呢。”
“我送送你。”
“送啥?我又不是小媳妇儿。”
吕强走到院门口,回头撂下一句,“你抓紧弄车吧,千万弄结实点儿,别为了省钱半道拉梭子了。
我那边弄好后,电话通知你。”
“放心吧!你路上慢点。”张景辰严肃道。
吕强冲他摆摆手,快步走进了巷口的夜色里。
张景辰站在胡同里,看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那头,半天没动。
他这会儿心里已经在盘算接下来的事儿了——离下个月还有五天时间,这五天他肯定不能闲着,还是先跑趟活儿吧,顺便去省城一趟。
张景辰站在院子里想了半天,慢慢捋顺了接下来的打算。
然后他在墙上磕了磕鞋底,又用手拍了拍身上的烟灰,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屋。
张景辰刚走进客厅,就看见于兰整个人贴在墙上,后脑勺对着门口,耳朵紧紧贴着墙壁,姿势极其专注。
灯光照在她脸上,那表情认真得跟参加高考似的。
张景辰也没出声,轻手轻脚走过去,把耳朵也贴了上去。
从大哥家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压抑的动静——是王桂芬的声音,那声吟一浪高过一浪。
张景辰坏坏一笑,小声说:“你在这听啥呢?”
于兰身子猛地一僵,但没动,嘴硬道:“我听听是不是小雨又哭了。”
“不像。”张景辰一本正经地说,“这动静像是大人的。”
此时,隔壁王桂芬的声吟又高了两度。
于兰这会儿耳朵根都红透了,连脖子都泛着粉色,可她硬是不挪窝。
张景辰侧头看她一眼,低声调侃道:“你现在啥也干不了,还听这个?”
于兰瞪了他一眼,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理直气壮起来:“你不懂!我这是在学习。”
“学习?学啥?”
“学习‘吟唱’的技巧。”于兰一本正经地说,“这算是我的短板,得补补课。”
张景辰差点笑出声,后退一步,一把把她从墙上拽过来:“行了别学了,直接上实操吧。”
于兰被他一拽,身子一歪,整个人扑在他怀里,低呼道:“你个流氓,你放开我!”
张景辰乐了,邪魅一笑,压低声音说:“嘿嘿,你也不想让大嫂知道这件事儿吧?”
“别!”于兰猛地把头抬起来,伸手就堵他嘴,“你敢说出去,我跟你拼命!”
“那你求求我!”
“求你?那不可能!”
“那我明天就跟大嫂说你想跟她学习……”
“不许说!再说我咬你了!”
“咬哪儿?”
两口子在客厅的单人床上玩闹了一阵,直到张景辰被玩吐了,这事儿才算告一段落。
张景辰仰面躺在床上,一只手垫着后脑勺,另一只手搂着于兰的肩膀。
二人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贤者模式过后,张景辰开口:“我明儿估计要出趟车,去省城。”
“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