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宝说:“北国饭店那儿就收,这还是景辰的路子呢。”
老赵头接过话茬:“饭店估计不收野猪肉。
但这玩意儿也不愁卖!
去土产商店就行,我跟他们管事的认识。”
马天宝眼睛一亮:“行,那就卖两头大的,留两个小的。”
几个人说着话,到了岔路口,马车停了下来。
马天宝从车上跳下来,从怀里掏出两个一升的玻璃小瓶,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
他分别递给老赵头和于富,说道:“这鹿血咱仨分了吧,我自己也用不了这么多。”
老赵头接过来,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够了,泡酒足够了。”
于富也接过来,美滋滋地收进怀里:“那我就不客气了哈,咱以后慢慢处。”
“客气啥,景辰的三哥就是我三哥。”马天宝大嗓门喊道。
“那没毛病,景辰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于富拍拍他的手臂。
张景辰看了一眼马天宝:“你那小三轮在我家门口呢,你晚上或者明天来取吧。”
“行,不急。”马天宝摆摆手。
于富这时候把自行车往张景辰家方向一推,说:“妹夫,你三轮车借我,我把野猪拉回去。”
“行。”张景辰点头。
于富骑着自行车往张景辰家方向驶去。没一会儿,就骑着张景辰的三轮车回来了。
三人把野猪挪到三轮车上。
于富动作十分麻利,跟三人打了个招呼,骑上车子就要走。
张景辰看着他那副急冲冲的样子,忍不住问:“三哥,慢点儿,你着啥急?”
“我这着急去摆摊呢,耽误一分钟,损失好几块!”于富干劲十足。
“你现在回去收拾、备料,这还能来得及吗?”马天宝好奇地问道。
“来得及!”
于富拍了拍车把,一脸自信,“后勤工作我都交给我爸妈了,我现在只负责烤就行!”
他顿了顿,眼里放着光,“妹夫,你是不知道,我现在一天不摆摊就浑身难受。
四天就赚一个月的工资,换成你你能闲着?”
张景辰笑了,马天宝也笑了。
他俩可太懂了。
这种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用的劲头,不是因为贪钱,而是因为尝到了甜头,看到了希望!
只要努力,日子就能一天比一天好。
这种劲头,比啥大补药都管用。
“行,那你快点骑,加油。”
“一起加油!”于富已经蹬出去了好几米,头也没回,冲后面摆了摆手,“走了啊!”
张景辰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转头对马天宝和老赵头说:“那天宝、赵叔,你俩也去忙吧。改天咱们再聚!”
老赵头点点头:“行!东西弄到后我让天宝通知你。”
“麻烦赵叔。”
“对了景辰,真得谢谢你了。”
马天宝擤了擤鼻子,一脸后怕,“你给我找的那个帮手,可帮了我大忙了!要不是她来帮忙,我还得天天去店里帮忙呢!”
“那女孩是老实孩子,干活肯定没问题。要是她干得不错,你给人家涨涨工资呗!”张景辰笑着说。
马天宝拍着胸脯说:“她也不是外人,工资下个月就涨。”
“啊?”这话给张景辰说得一愣。
“她不是孙久波的对象吗?”马天宝说。
“你咋看出来的?”
马天宝挠挠头:“我媳妇跟我说的啊!
说尹珍天天在店里动不动就提起孙久波,夸他是好人。
而且.....他俩不是都住一块了么?”
张景辰呵呵一笑:“这么说倒也....没啥毛病,主要我感觉这女孩还挺适合久波的。”
“……我也是这么觉得。”马天宝赞同地点点头。
“得,咱俩准备随礼吧,哈哈。”说完,张景辰打了个招呼,与二人分别。
回到自家院子里,房门开着个小缝。
厨房里,铁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炖肉的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小黄狗趴在灶台边,鼻子一抽一抽的,眼巴巴地盯着锅盖,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张景辰刚一进屋,就被于兰堵在了厨房。
“你看看你这一身,别往屋里走了,脚上都是大泥。”
她走到脸盆架前,往盆里倒了热水,又兑了点凉的,“赶紧洗洗,我去给你拿身干净衣服。”
张景辰弯腰洗了把脸,温水贴在脸上,舒服得他叹了口气。
洗完拿毛巾擦了擦,把毛巾往盆里一扔,就要往外走。
“哎,你衣服还没换呢!”于兰在后面喊。
“先不换了,马上还得出去呢。”张景辰从柜子上拿起那瓶鹿血。
“又出去?你这在家比跑车的时候还忙,想跟你待一会儿都费劲。”于兰嘟囔了一句,但也没真拦着。
她知道张景辰在忙正事。
张景辰没理会她的碎碎念,转身看着于兰问:“媳妇,我让你留的那鹿鞭你放哪儿了?”
“就在门斗挂着呢,你进来的时候没看见?”于兰指了指外屋的方向。
张景辰出去了一圈,空着手回来了:“没有啊?”
于兰说:“就在门后呢!你啥眼神?”
张景辰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门斗我翻了遍儿都没有看到!”
“你等着!”说完,于兰转身去门斗,没到五秒钟就把鹿鞭取回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是啥???嗯??说话!!!”
张景辰无言以对,接过来用油纸包好,塞进布兜子里。
“这是又要给谁送礼去啊?”于兰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活。
“王哥。”张景辰又检查了一遍。
“那个王哥?你这哥是真多啊……行吧,那你早点回来,锅里的肉马上就好了。”
“知道了。”
张景辰推着自行车出了门,骑上车,顺着大路往王敬峰家骑。
五点多的县城,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下班的工人骑着自行车连成一片。
菜市场门口,不少下班的女工人拎着兜子,一边走一边唠嗑。
张景辰骑了二十来分钟,拐进了王敬峰家住的那条胡同。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走到房门前,敲了敲。
“来了来了!”里面传来女人清脆的声音。
门开了,王敬峰的媳妇小玲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显然是正准备做饭。
她看见张景辰一身血污,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哎呀,张兄弟来了!”
“嫂子好,王哥下班了吗?”张景辰笑着进了屋。
“下了下了,在屋呢,快进来快进来!”
客厅里,王敬峰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手里拿着张报纸。
茶几旁边坐着他儿子正趴在茶几上写作业,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眉头紧皱。
“王哥。”张景辰喊了一声。
王敬峰看见是他,赶紧放下报纸,面漏喜色:“来的正是时候,你嫂子做饭呢,一起吃点。”
“吃饭不重要,先给你看个宝贝!”
张景辰把布兜子打开,从里面掏出鹿鞭,笑着说:“王哥,幸不辱命!”
王敬峰低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那鹿鞭足有筷子长,粗壮饱满,颜色粉红,表面带有一些淡色的绒毛,一看就是新鲜的上等货。
“这……”
王敬峰搓了搓手,脸上笑出了褶子,“这鞭拿到市面上,百八块钱都打不住吧?
啧啧……这东西泡酒最好了!这不是鞭啊,这是升职器啊。”
“啥钱不钱的,王哥就是想要熊掌,我也想办法给你弄到。”
“哈哈哈,你这牛逼吹的我爱听。”王敬峰笑得眯起了眼睛。
张景辰又从怀里掏出那瓶鹿血,往茶几上推了推,暗红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微微晃动:
“你再看看这个呢?这个也适合泡酒。”
小玲在旁边看着那鹿血,眼睛瞬间直了。
她赶紧拿起那瓶鹿血翻来覆去地看,舔了舔嘴唇:“这可是好东西啊……”
王敬峰瞪了她一眼:“没看我兄弟来了?赶紧去整两个硬菜。”
然后他对孩子哄道:“小宝,你回屋玩儿去吧,我跟叔叔说点事儿。”
“好!”小孩快速收起作业,屁颠儿屁颠儿地跑了出去。
“坐,有个事儿跟你说。”王敬峰拉着张景辰坐到沙发上,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张景辰端着茶杯,等着王敬峰的下文。
王敬峰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你上次跟我提的那个事儿,最近有眉目了。”
“....王哥你说的是那个事儿?”张景辰一时没反应过来。
王敬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你不是有个朋友是开煤厂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