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要付点房租和电费,剩下的都是利润,这不是下金蛋的公鸡是什么?
当然他是没时间看这摊子的,这个生意只能找人合伙干,合伙人他都想好找谁了。
孙久波虽然还是不懂,但也知道二哥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只能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俩人顺着街道往前走,没多远就是“道里五金交电公司”。
张景辰进去一问,售货员说录像机没货,得等下个月。
而且就算有货,也必须要有‘高档商品票’或者‘批条’,跟前两家的说辞一模一样。
张景辰也没气馁,万事开头难,这点小事儿还在他意料之内。
他目的明确地带着孙久波往另一条街走。
没多远,眼前出现一栋大楼,门口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楼上挂着几个大字:秋林公司。
这楼比刚才那些都要气派,整体是欧式风格的圆顶六层高。
二人一进门,一股浓郁的红肠烟熏香、面包的麦香就扑面而来,柜台前挤满了人,吵吵嚷嚷的。
秋林公司的红肠,在省城可是真真的硬通货。
走亲访友、看望病人,提上一油纸包的红肠,那是当下顶级体面、贵重的礼物了。
普通人家自己吃,也就逢年过节或者给孩子解馋时,才舍得买一小根。
张景辰费力地挤到肉食柜台前,对着售货员说:“同志,给我来三十斤红肠。”
售货员是个大姐,看了他一眼,又确认地问了一遍:“要多少?”
“三十斤。”
售货员大姐愣了一下,这可是大手笔啊。
见他不像是开玩笑,售货员才麻溜地称了三十斤红肠,用油纸包好,又用纸绳捆得结结实实。
红肠两块四一斤,三十斤一下就花出去七十二块。
孙久波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咬着牙说:“二哥,你咋买这么多?”
“送人啊。”
张景辰笑着说,“给我二姑拿点,再给我爸妈、奶奶都带点,还有于兰她爸妈都分点。这点儿玩意还不一定够分的。”
孙久波嘬了嘬牙花子,说:“你这花钱的速度也太快了。这啥时候能把买车钱赚回来啊?我都替你愁得慌。”
张景辰抽出一根红肠,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剩下的一大根递给了孙久波。
他一边儿嚼着红肠,感受到那熟悉的果木香气,一脸享受地说:“这都小钱儿~~跟哥好好干,来年哥给你娶个嫂子。”
孙久波接过红肠,一脸感动地说:“谢谢二哥。”
他先是闻了闻,感受着鼻腔里充满的肉香,然后小心地咬了一口,放在嘴里细细品尝起来。
然后孙久波也回去买了几根,准备带给父母尝尝。
张景辰又走到面包柜台,看着跟脸盆一样大的大列巴,一块钱一个,直接买了五个。
最后到饮料柜台,柜台前摆着大木桶,里面装着现酿的格瓦斯,上面写一杯一毛钱。
张景辰和孙久波一人要了一杯,站在柜台前喝完。
那味道酸酸甜甜的,带着点面包的香味,还有一点点气儿,喝着挺爽。
但也有很多本地人都喝不习惯。
张景辰本想多买点回家送人,可这东西不好带,晃一晃就洒了。
最后只买了三瓶玻璃瓶装的,三毛钱一瓶,打算给二姑带两瓶,剩下一瓶带回家给于兰喝。
这一趟下来,零零散散花了快八十块钱。
孙久波舔了舔嘴唇的油花,忍不住感叹:“二哥,这红肠真好吃,要是以后天天能吃到就好了。”
张景辰呵呵一笑:“要是天天都吃,你就不这么说了。就该嫌弃它咸了。”
孙久波信誓旦旦地说:“不可能。我要是能天天吃上红肠,让我干啥都行。”
张景辰也没跟他多犟,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车上,跟我去看看我二姑。”
“行,走着。”孙久波一脸兴奋地说。
二人快步回到车上。
张景辰上车把卡车发动起来,二人朝着南岗区二姑家的方向开去。
大解放越往东边走,路上的施工点越多,路面被刨开一道道大沟,工人们正忙着铺管道、修马路。
周围一栋栋大楼正在拔地而起,钢筋水泥的架子戳在那儿,看着就气派。到处都是大建设的热火朝天氛围。
半个多小时后,卡车停在了工程大学门口附近。
大门很气派,两根大柱子,上面挂着牌子:哈船舶工程学院。
里面是宽阔的校园,绿树成荫,红砖的教学楼气派得很。
门口有不少人进进出出,穿着军装式样的衣服,一个个朝气蓬勃的。
孙久波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些大学生,眼里满是羡慕,“二哥,这是啥大学啊?咋这么气派!”
张景辰看了看那片校园,说:“哈船舶。”
孙久波一脸茫然:“哈船舶?没听过....厉害么?”
张景辰一边开车一边说:“哈船舶是哈军工分出来的。”
“哈军工又是啥?”
张景辰想了想,说:“哈军工全称叫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工程学院,是新中国第一所高等军事工程技术学院。五三年成立的,专门培养国防科技人才。”
孙久波听得一愣一愣的。
张景辰继续说:“当时建这所学校,是从全国抽调顶尖教授、专家,总理亲自协调,给最好的政策和资源。”
孙久波眼睛瞪得溜圆:“总理?哪个总理?”
“周总理。”
孙久波倒吸一口凉气,半天说不出话。
张景辰接着说:“哈军工存在的时间不长。但它分出来的学校,都是国防科技领域的顶尖。”
他指了指前面的校园:“其中一个就是哈船舶工程学院,主要搞海军方面的。”
张景辰又指了指远处:“还有在长沙的国防科技大学,在西安的西北工业大学,在南京的南京理工大学……”
孙久波听傻了,半晌才憋出一句:“我的妈呀……这哈军工这么厉害?分出来这么多学校?”
张景辰笑了笑,说道:“你也不看看这是哪儿?咱这儿可是‘教员’亲封的共和国长子!当初首都都差点定在这儿。老牌工业强省,底蕴厚着呢。”
孙久波听得一脸震撼,半天没回过神来,看着校园里的学生,更羡慕了:
“难怪这些学生的气质看着就不一样,原来都是造大炮导弹的!”
俩人下了车,拎着东西往学校的家属区走。
孙久波看着路边一栋栋的红砖家属楼,第一时间不是羡慕,而是一脸疑惑地问:
“二哥你说这住楼房的都在哪儿上厕所啊?总不能还跟咱农村似的,跑外面的旱厕吧?”
“不用,楼里就有厕所。”
张景辰说:“这片儿是新盖的楼房,屋里都有蹲便器,连着下水管道,一拉绳子就能冲水。就是没浴室,洗澡还是得去公共澡堂。”
孙久波皱着眉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屋里怎么上厕所,总觉得在屋里拉屎怪别扭的。
他挠了挠头,没在多问。
.........
? 第214章 张景辰的避风港
二人到了家属区,门口安保室有穿制服的人站岗。
保卫员拦住了俩人,敬了个礼,问:“同志,你们找谁?”
张景辰拿出二粮库开的介绍信,又准确报出了姑父李国茂的名字、工作单位和家庭住址,
保卫员核对了半天,才给俩人登了记,点点头说:“进去吧,直走到底左拐。”
张景辰道了声谢,带着孙久波往里走。
孙久波看着周围那些楼房,眼又直了。
那些楼六七层高,整整齐齐排着,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窗户都是大玻璃的,看着就高级。
二人刚进家属区没走两步,就看见前面一个女人站在楼下,仰着头往上骂:
“楼上的谁他妈又往厕所里丢抹布了?下水道又堵了,我真是操你八辈祖宗了,缺德带冒烟的!”
楼上有人探出头,喊:“二楼的嫂子,可不是我家啊!我出差刚回来!”
另一个窗户也开了,一个女人幸灾乐祸地喊:“也不是我,嫂子,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
楼下女人看到她说话更火了,指着她骂:“就他妈的是你王小翠!你懒得屁眼子生蛆,垃圾你都懒得倒,总放一楼门口。我都看见你好几回了!”
楼上女人也急了:“放屁,你这人真没素质!小心我告你诽谤!”
“你还有脸告我?你他妈个大懒逼!我%@#……”
孙久波站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小声说:“二哥……这文化人骂得也这么脏啊?”
张景辰笑了笑,没说话。
这年代的老楼房下水管道都是铸铁的,管径细,特别容易堵,一楼一般都是独立管道,堵了最先遭殃的就是二楼,一堵就往上反水,难怪这女人这么生气。
张景辰二人来到姑父家楼下,他看着楼下的小吃部,心里一阵触景生情。
上一世他刚来这边的时候,没少在这个小吃部吃饭。二姑知道他爱吃这儿的包子,天天早上都来买给他吃。
眼下再看到这店面,不禁让他一阵恍惚,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浮上心头。
俩人顺着楼梯上了三楼,张景辰走到 302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没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一米七左右的个子,穿着件灰色的毛衣,斯斯文文的,正是姑父李国茂。
他看着门口的张景辰,愣了半天,一时没认出来他是谁。
“姑父,是我,张景辰。”张景辰笑着说。
他上一世留着长发,现在他剪了个利落的寸头,变化确实有点大。
“景辰?哎呀,你瞅我这眼神....”
李国茂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拉开门,笑着往里让,“快进来,快进来。你看我都没认出来!”
他赶紧回头冲屋里喊:“华玲,华玲。快来看谁来了!”
屋里的张华玲听见声音,快步从屋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