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张景辰,王敬峰和他媳妇回到屋里。
女人开始收拾碗筷,王敬峰坐在人造革沙发上,脸上带着酒后的一丝红晕,眼神却格外兴奋。
他看着女人弯腰收拾桌子的背影,忽然站起来,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女人吓了一跳,随即感觉到身后那股温热,还有腰间那双手的力度。
她心里一动,脸上泛起红晕,小声说:“干啥?我收拾桌子呢……”
王敬峰凑到她耳边,热气喷在她耳垂上,“媳妇,别收拾了,我有点上劲儿了。”
女人被他这么一说,身子都软了几分,却还是强撑着说:“拉倒吧你,今天不累了?明天不用早起开会了?”
王敬峰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女人扭动了一下身体心里一喜,嘴上却嗔怪道:
“我先去插门……”
王敬峰摇摇头,声音粗重:“不用,没人来。”把她按了下去。
小玲的脸腾地红了,小声嘟囔:“拉窗帘……唔唔唔……”
话音未落,屋里的灯灭了。
...
? 第200章 胡同惊现大解放
第二天一早。
张景辰起来捅旺外屋的炉子,又添了两块煤,才拍了拍手上的煤灰,掀门帘进了里屋。
炕头上的于兰还裹着被窝,听见动静,迷迷糊糊掀开眼缝,就见他正站在炕沿边穿棉袄。
“这么早就走啊?”她揉着惺忪的眼,嘟嘟囔囔的说。
“也不看看几点了,大懒蛋子。”
张景辰系好棉袄布扣,走到炕边坐下,轻轻摸了摸她温热的脸颊,“你再睡会儿,不用着急起来。”
于兰立马撑着胳膊要坐起来,“我给你热点饭,空着肚子出去咋行?”
“不用,我跟久波在外头吃一口就行。”
张景辰赶紧把她按回被窝,掖紧被角,“你好好歇着,别折腾了。”
于兰拗不过他,只能乖乖躺回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你们吃点好的。”
张景辰俯下身,亲了她一口:“收到,领导。”
于兰‘嘿嘿’笑了笑。没再多话,又攥了攥他的手腕。
张景辰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起身掀门帘出了屋。
今天的日头亮堂堂的,晒在身上的阳光暖融融的。
他快步朝着孙久波家走去。
到了孙久波家门口,张景辰推门就进。
屋里孙久波早就收拾利索了,正对着墙上的破镜子,把揣在怀里的驾驶证掏出来又塞回去,翻来覆去地比划,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
听见门响,他手忙脚乱把驾驶证揣进棉袄内兜,然后打着招呼:“二哥,来了!”
“嗯,走,先找地方垫垫肚子。”张景辰招呼一声,俩人锁了门就往街上走。
街边的早餐店已经支起了摊子,炸油条的油锅滋滋响,香味儿飘出三条半街。
俩人掀门帘进去,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要了两碗豆腐脑、四根油条、俩煮鸡蛋、俩油炸糕外加一叠咸菜,拿着筷子稀里呼噜地吃了起来。
热乎食儿进肚,把二人身上的寒气驱散一空。
吃完早饭,张景辰抢着付了钱,带着孙久波直奔二粮库。
粮库大门口,门卫大爷正搬着小马扎靠在墙根晒太阳,棉帽子的耳罩翻着,看见张景辰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哟,这不是张家那小子,又来了?还是找王科长?”
“对,大爷。”张景辰赶紧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王科长来了么?”
“在在在,刚进去没多会儿。”
大爷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往院里抬了抬下巴,“你们直接进去就行,我就不跟着跑了。”
张景辰道了谢,带着孙久波往里走。
到了运输科办公室,张景辰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头传来王敬峰浑厚的声音。
推开门,王敬峰正坐在办公桌后头,手里端着茶缸,看见张景辰进来,脸上立马露出笑:“来了?坐。”
张景辰带着孙久波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王敬峰的目光落在孙久波身上,打量了一眼:“这位是?”
“我兄弟孙久波,以后跟我一起跑车。”张景辰立马介绍,又冲孙久波抬了抬下巴,“久波,这是王哥。”
孙久波腾地一下站起来,声音带着点紧张:“王哥好!”
“不用这么客气,坐,坐。”王敬峰笑着摆了摆手。
等俩人坐定,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张景辰面前:
“拿着,介绍信给你写好了。县里的厂子你挨个去跑跑,要是路上有检查的,有这个也能少不少麻烦。”
张景辰拿起信封,打开扫了一眼,里头几页信纸,每页都盖着二粮库运输科的鲜红公章,工工整整写着他的名字、车辆信息。
他赶紧把信封折好,贴身揣进棉袄内兜,心里踏实了大半:“知道了,谢谢王哥。”
王敬峰摆了摆手,喝了口茶,又想起一事,“对了,你的车,老赵说修好了。你一会儿去机修车间看看吧。”
张景辰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么快?得嘞,那我现在就过去。”
“行,去吧。有啥事儿随时过来找我。”
“好嘞王哥,你忙。”
俩人起身出了办公室,一路快步往机修车间走。
刚到车间门口,远远就看见那台墨绿色的解放CA15停在空地上,泛着匀净的光泽。
前风挡新加了钢筋焊的防护网,网格方方正正,焊点密实,看着就扎实。
张景辰绕着车慢慢转了一圈,蹲下身仔细查车斗的边角——
之前开裂的地方全都重新焊过,他自己带来的几块厚铁板,也严丝合缝地加固在了受力的关键位置,焊道均匀平整,一看就是老师傅的手艺。
他又猫腰钻进车底,油箱外头加了一层厚厚的铁皮护板,四个角牢牢焊死在车架上,别说油耗子撬,就是拿锤子砸,一时半会儿都弄不开。
从车底钻出来,张景辰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脸上藏不住的满意。
“咋样?兄弟,还满意不?”机修车间的刘科长拎着把扳手从里头走出来,笑着问。
“满意,太满意了!”张景辰赶紧迎上去,“刘科长,这活干得太板正了,比我预想的还好。”
刘科长摆了摆手,侧身指了指身后跟着的老师傅:“别谢我,这都是老刘头的手艺。在咱粮库干了二十多年,就没有他整不明白的车。”
张景辰立马冲老刘头连声道谢。
老刘头笑了笑,摆了摆手,没多话,转身又进了车间。
刘科长拍了拍车门:“上去试试,看看手感咋样。”
张景辰点点头,拉开车门跳上驾驶座,钥匙一拧,发动机“轰”的一声打着了,声音浑厚平稳,半点杂音都没有。
他握着方向盘,挂上档,在院子里慢慢溜了一圈。
离合轻快,挂挡顺滑,刹车踩下去就有,比刚接手的时候好开了不止一个档次。
把车停回原地,张景辰跳下车,笑着说:“这车现在开出去,我心里是真踏实了。”
“老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刘科长笑着摆手,“以后车有啥毛病,尽管开过来。”
张景辰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指着车门问:“刘科长,咱这儿能给车门喷个字不?”
刘科长愣了一下:“喷啥字?”
“喷单位名。”
张景辰说:“车挂靠在大河县建筑工程队名下,把单位名喷上,路上遇着查车的,也好说话。”
“这有啥难的。”刘科长立马转身冲车间里喊,“老刘头,把字模拿出来!”
老刘头应了一声,没一会儿拎着个磨得发亮的旧木盒子出来。
打开盒子,里头一排排铁皮刻的宋体字模,方方正正,大小号都齐全。
“要喷啥字?”老刘头开口问,声音是正宗的老烟嗓。
“大河县建筑工程公司。”
老刘头低头从盒子里挑出对应的字模,一个一个排好,用卡子牢牢固定在车门上。
又拎起旁边的手持喷壶,里头是调好的白漆,手动加压之后,对着字模“呲呲”几下,白漆均匀地覆了上去。
等他把字模揭下来,车门上立马显出一排工整醒目的白字:大河县建筑工程公司。
老刘头退后两步看了看,又扭头问张景辰:“底下还喷一行不?自用还是营运?”
张景辰想了想:“喷‘工程专用’吧。”
“二哥,咋不喷营运啊?”旁边的孙久波一脸纳闷,“咱这不就是营运拉货的车吗?”
张景辰笑了笑,压低声音跟他说:“咱挂靠的是工程队,喷‘工程专用’才名正言顺,遇着查车的能少费点儿口舌。”
孙久波一下子反应过来,冲张景辰竖了个大拇指:“还是二哥你门儿清!”
老刘头没多话,又挑出字模,在大字底下又喷了一行“工程专用”。
“行了,晾一会儿就干透了。”老刘头跳下踏板,把东西收拾好。
张景辰赶紧从兜里掏出三盒烟,两盒塞给刘科长:“刘科长,辛苦兄弟们了,这点烟给大家分分。”
刘科长推辞了两下,还是接了,笑着说:“你这小子,太懂事了。以后有事尽管来。”
另一盒他塞给了老刘头:“师傅,麻烦您了。”
老刘头接过烟揣进兜里,点了点头:“小伙子,讲究。”
等漆干透,张景辰又绕着车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半点问题,才跟刘科长和老刘头道了谢,发动车子出了粮库。
出了粮库大门,副驾驶上的孙久波兴奋地拍了拍车门,指着门上的白字:
“二哥,咱这车现在也算有身份的车了!”
“你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张景辰笑了笑,方向盘一打,直奔县边上的工业区。
俩人一上午跑了三家厂子。
先是县水泥厂,货是水泥,重货,运费给得确实高,可规矩是月底统一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