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买这么多好吃的?”李姐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他车把上的鱼和水果。
“嗯呢,李姐,买回去存着点。”张景辰笑道。
“是该存点。”
李姐压低声音,“我刚听说,白菜好像要涨价,这不打算出来再买点。”
张景辰笑笑:“多备点总没错。”
短期内的涨幅肯定没多大,也就一两毛,过一阵可就说不好了。
简单聊了两句,二人分开,张景辰推着车子往家的方向走去。
张景辰推着满载的自行车刚拐进自家那条小巷。
车把和后座上的东西,立刻吸引了邻居的目光。
对门的周家婶子正端着一簸箕炉灰,往巷子口的灰堆倒着,灰堆上冒着微弱的白烟。
她瞥见张景辰车把上的鱼,啧啧两声:“这鲫鱼可不小,还是你们年轻人舍得吃。”
张景辰笑呵呵地回应:“买了点过冬的零嘴儿。”
隔壁的黄大爷蹲在自家门口,正用旧报纸卷着烟叶。
“老二啊,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不过可得细水长流啊。”这话带着长辈的好心提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
“知道了,大爷。”
张景辰在闲谈中,推车到了自家院门口。
于兰早就听到外面的动静,掀开门帘等着。
看到男人车把上那些东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尤其是那串大鲫鱼和冻柿子。
但等张景辰把东西搬进屋后,看着琳琅满目的物品。
她却有点高兴不起来。
“你...你怎么买这么多?”于兰看着地上堆的东西,又看看张景辰怀里掏出来的小人书和万紫千红。
“这得花多少钱啊?鱼、水果、还有这些....咱们刚有点钱,可不能这么乱花啊!坐吃山空不行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是真的在为这个家的未来在做考虑。
张景辰把万紫千红递到她手里,冰凉的铁盒让她一愣。
“看看,给你买的。冬天抹手,省得裂口子。”
他又把小人书放在炕上,“我怕你在家没意思,就买来给你解解闷儿。没花几个钱啊,我心里有数。”
于兰摸着那盒万紫千红,看着那牡丹图案,感受到男人关心,心里甜丝丝的,但嘴上还是说:
“有数有数,你就知道唬我!这么多东西....”
“哎呀,那也比输出去强吧?那你要是不要,下次我就不买了,这钱我留着我去打牌好了。”
这话一出,于兰顿时释怀了:“别别别,还是买吧,嘿嘿。”
说完,女人拧开了铁盒,一股沁人的芬芳顿时弥漫开来。
她小心地撕开那层包装纸,抠出一点点放在手心里,慢慢涂匀。
然后把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好香啊!你闻闻!”
看着递过来的手,张景辰拉着她坐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媳妇,钱不是省出来的,是挣出来的。赚钱的事儿不用你操心,有我呢!
往后咱们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你该吃吃,该用用,别总心疼钱。只有你和孩子过得好,我挣钱才有劲头,懂不?”
“....”
第24章 囤粮三
于兰看着他,
想起他这些天的变化,拉木柴,打猎,赚钱,主动做饭,包揽家务......一件件都做得有条有理,让人安心。
最主要的是,她发现张景辰不再沉迷打牌,心思也重新放到了这个家中。
她心里的那点焦虑渐渐被信任取代,轻轻点了点头:
“那....那你也别着急,钱慢慢挣就行。我也会帮你的。”
张景辰对于这话是百分之百相信的,上一世夫妻二人下岗后,就共同创业。
什么地摊小贩,卖水果,卖衣服,开店,跑车货运....什么赚钱就干什么。
再苦再累女人都不会比他少干一点。
二人可以说是共患难过,但没能共富贵....
.....
张景辰见她松口,也笑了,搓了搓她的小手“晚上想怎么吃?炖鱼还是.....”
屋内气氛重新变得温馨。
晚饭就用新买的鲫鱼炖了豆腐,汤浓肉鲜。
就着二米饭,两人吃得格外满足。
饭后,炉火正旺,张景辰用火钩子在炉膛下埋了两个地瓜。
又沏了一壶猴王花茶,虽然茶叶碎,但也算得上香气袅袅。
屋内灯泡泛着昏黄的灯光,于兰翻看着新买的小人书,张景辰吃着冻梨。
冻梨需要在冷水里慢慢“缓”开,等外面结了一层晶莹的冰壳,里面就变得软糯多汁。
咬上一口,凉丝丝,甜滋滋的,是东北冬天独有的美味。
于兰看着书,偶尔被情节逗笑,指给张景辰看。
张景辰一边应和着,一边盘算着明天的事。
“媳妇,明天我得早点出去,把秋菜买了。”张景辰咬了口化开的冻梨,说道。
“秋菜?”
于兰一愣,随即懊恼地拍了下大腿:“哎呀!把这事儿忘了!”
最近一直都是张景辰在做饭,她都忘了家里地窖还一颗白菜土豆都没存呢。
“没事,现在买也不晚。这场大雪怕是一时半会儿完不了,得囤点菜和粮食。光有肉不行。”张景辰说。
“那我跟你一起去!”于兰说着直起身子,一脸认真地说道。
她可不想被人说成,只知道好吃懒做,借着怀孕什么都不干的懒婆娘。
“你可拉倒吧!”
张景辰赶紧按住她,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老实在家待着,给我养好身子。我明天找久波一起去,我俩人足够了。”
于兰还想争辩,但看着男人不容商量的眼神,又摸摸肚子,最终还是妥协了,嘱咐道:
“那你们小心点,别买太多,一次拿不回来。”
“放心吧。”
炉膛里的地瓜烤好了,外皮焦黑,掰开里面黄灿灿的。
就着热茶,两人慢慢分食,满口香甜。
随着灯泡熄灭,屋内一片漆黑。
炕上二人相拥在暖和的被窝里,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刚亮,张景辰就悄悄起来了。
炉子里的火种还在,他添了些煤,让屋子重新暖起来。
自己就着热水,吃了两块昨天买的槽子糕,垫了垫肚子。
然后在放钱的柜子里,查出一百块钱揣在兜里。
穿戴好,推开屋门,外面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雪几乎停了!
只有稀稀拉拉几乎看不见的雪沫还在空中飘荡,天空依然是压抑的灰白色,风也很小。
他也不知道这场雪是否会就此停止,还是说,是暴风雪前的宁静。
街道上的积雪依旧厚重,人们都自己扫门前雪,通往主路的巷道却清理得没有那么及时。
昨天他就十分费劲地推回来的,看来今天不能走这条路去镇子里了。
他推出三轮车,检查了一下车胎气还足,换了条路。
他没有直奔孙久波家,而是先绕到街口的早点摊,买了四个刚出锅的油炸糕,用油纸包好,揣在怀里。
蹬着车来到孙久波家那排略显低矮的平房前,还没进院,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娶媳妇儿娶媳妇儿!张口就是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咱家是开银行的啊?
久波到现在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天天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老大那边刚结完婚,哪来的钱?把你老子卖了也凑不齐!”
是孙久波父亲的声音。
“那咋整?人家姑娘家就这要求!小斌都跟人家处两年了,总不能黄了吧?”孙母的声音充满焦虑。
“我不管!我就要娶小娟!没钱你们想办法!大哥都能结婚,凭啥我不行?”一个年轻人带着哭腔,显然是孙家老三孙久斌。
“你放屁!大哥结婚的钱是人家汗珠子摔八瓣,自己赚的!”孙久波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你特么除了伸手要钱还会干啥?有本事自己挣彩礼去!”
张景辰在门口停下,皱了皱眉。
清官难断家务事,尤其是这种涉及到钱的麻烦上,得加个更字。
他正犹豫是进去还是直接走,房门“哐当”一声被从里面推开,孙久波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脸膛因为激动而涨红,脖子上青筋都起来了。
他看见张景辰,愣了一下,脸上的怒气迅速被尴尬取代,勉强挤出一丝笑:
“二哥,你来了.....家里有点事,让你看笑话了。”
“正常,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张景辰拍了拍他肩膀,没多问,从怀里掏出还温热的油炸糕递过去,
“没吃呢吧?先垫垫,一会儿帮我干点活?”
“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