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打过招呼,于艳已经做好了早饭,简单的玉米面粥、咸菜和昨晚剩的馒头。
刚摆上桌,房门又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马天宝。
“天宝?你怎么来了?”
张景辰有些意外,打了招呼,“身上怎么样?我寻思今天不去叫你,让你在家休息两天呢。”
马天宝哈哈一笑,声音洪亮,挺了挺胸膛:“休息啥?睡一觉全好了。你看,生龙活虎的!”
他活动了一下胳膊,虽然动作还是有点不自然,但气色看起来确实比昨天好了很多,
“在家呆着也憋得慌,今天咱去哪儿摆摊啊?”
张景辰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又问了问肋骨的感受,确认他应该没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
“行,那赶紧洗手吃饭,今天去北国饭店门口摆摊。”
马天宝眼睛一亮,猜道:“你和孙经理说好了?”
张景辰点点头:“嗯呢。”
四人围坐,快速吃完早饭。于兰和于艳都没上桌,打算等送走他们再单独吃。
吃完饭,四人一起动手,把张景辰准备好的货搬上三轮车,捆绑结实。
张景辰跟屋里的于兰二人打了声招呼,四人便推着车,迎着清晨清冷的空气和初升的朝阳,走出了院门。
他们刚离开不到十分钟,隔壁大哥张景军家门前,也响起了三轮车发动机的“突突”声。
车子驶出胡同,朝着与张景辰他们不同的方向开去。
王桂芬站在院门口,目送着车子远去,脸上没有了前两日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忧愁和焦虑。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关上院门,犹豫了一下,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张景辰家的方向挪了两步。
但最终又停下了,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家屋里。
.....
张景辰四人拉着车,很快来到了北国饭店旁边。
孙平昨天指的那块靠西墙根的空地,果然已经被人简单清理过。
堆放的杂物被彻底挪走,腾出了一块长约七八米的空地,虽然不算特别宽敞,但摆个鞭炮摊绰绰有余。
而且这个位置极佳——斜对着百货大楼南侧的主路口,人流从三个方向汇集到这里,不远处虽然也有一些卖炒瓜子、糖葫芦、日用杂货的摊位,但就炮仗摊而言,独此一家。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冬日暖阳高悬,最近气温有所回升,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不少寒意。
天空湛蓝如洗,没有一丝云彩。
“这地方真不赖!”
马天宝打量着四周,咧着嘴笑,“比昨天百货大楼那地儿也不差,还没人抢生意。”
孙久波和史鹏也很高兴,手脚麻利地开始卸车,支起木板,摆放货物。
张景辰则把那个写着“红光鞭炮厂直销”的牌子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刚把摊位支起来,还没等张景辰吆喝,就有路过的行人被吸引过来询问。
看来这个路口的人气确实旺。
“同志,这‘大地红’怎么卖?”
“哎,你这有‘麻雷子’吗?昨天在百货大楼那边看见,没来得及买。”
开张很顺利,不一会儿就做了几笔小生意。
张景辰和史鹏一边招呼顾客,一边继续用红色尼龙网兜组装昨天设计好的那几个档位的“新春礼包”,准备作为今天的售卖重点。
孙久波正在给一个顾客拿“二踢脚”,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张景辰,压低声音,朝着马路对面努了努嘴:“二哥,你看那边。”
张景辰抬头望去。
只见马路对面,百货大楼的方向,两个人正穿过稀疏的车流和人流,朝着他们这个摊位缓缓走来。
走在前面的,个子稍矮,但步伐沉稳,脸色阴沉,正是汪大勇。
跟在他身后半步,脸上还带着昨天留下的青紫淤伤,走路有点瘸,眼神躲闪,是汪大炮。
两人径直走到了张景辰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却仿佛驱不散他们周身那股阴冷的气息。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下,几个正在挑货的顾客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
? 第149章 狗皮膏药
汪大勇兄弟站在张景辰的摊位前,与周围热闹的买卖气氛格格不入。
汪大炮脸上昨天的淤青在阳光下更加显眼,他眼神闪烁,不敢与张景辰对视,却又忍不住用余光瞥着摊位上的货物。
汪大勇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了决心。
他上前一步,对着坐在摊位后的张景辰,微微弯下了腰,
“张兄弟,昨天的事儿是我们哥俩做得不对。
我带着弟弟来给你赔个不是。请你高抬贵手,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说着,他还伸手拉了拉旁边不情愿的汪大炮。
马天宝正在旁边给一个顾客装“二踢脚”,闻言嗤笑一声,粗声道:
“哟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昨天不还要掀我们摊子吗?咋的,挨顿揍就老实了?”
孙久波也斜着眼,语气带着嘲讽:“就是,背后使阴招的时候,咋没想过不对呢?现在跑来装孙子了?”
汪大勇兄弟俩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尤其是汪大炮,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似乎想反驳,但被汪大勇死死拽住了胳膊。
张景辰抬起手,制止了马天宝和孙久波的冷嘲热讽。
他看着汪大勇,眼神平静无波:“汪大勇,昨天的事儿就这么过去吧。
以后都在这一片儿混,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什么话就摆在明面上说。别老琢磨那些背后下绊子的把戏,没意思。”
张景辰目光转向满脸不服的汪大炮,“你要是心里还不服气。现在咱俩就一对一。把事儿了了,以后各走各的路。”
汪大炮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带着怨气:
“外面的事儿有必要非得找上家里吗……?”
“闭嘴!”
汪大勇猛地回头呵斥了弟弟一声,然后转回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对张景辰说:
“张兄弟,你别听他胡说。这事儿确实是我们不对在先,太霸道了。昨晚上……于老大也来家里跟我们聊过了。
咱们算是不打不相识,这事儿咱们就让它过去行不?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我们绝不再找你麻烦。”
张景辰看着他,又看了看一声不吭的汪大炮,点了点头:
“行,话说到这份上,我信你一次。过去就过去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哎,好!多谢张兄弟宽宏大量!”
汪大勇像是松了口气,又对张景辰点了点头,然后拉着依旧不情不愿的汪大炮,转身快步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路口。
看着他们走远,马天宝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欺软怕硬。”
孙久波也摇头:“二哥,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我看那汪大炮心里还不服呢。”
张景辰重新拿起一个礼包网兜,开始往里装炮仗,
“服不服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后果他们承担不起就行。好了,别管他们了,来人了,干活。”
果然,随着日头升高,路口的人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采购年货的人们提着大包小裹,行色匆匆,但看到红红的鞭炮摊,尤其是那些包装喜庆的“礼包”,很多都忍不住停下脚步询问、购买。
“给我拿个八块钱的礼包,这个看着就喜庆。能便宜点不?”
“有没有单卖的二踢脚?多买能便宜点不?”
询问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吵闹声再次将小小的摊位包围。
张景辰四人忙得像陀螺一样,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摊位前的人流几乎没断过,刚送走一波,立刻又围上一波。
张景辰心里清楚,这是真正的年关到了。
腊月二十往后,直到大年三十之前,是鞭炮烟花销售的绝对黄金期。
人们手里有了年终的奖金、分红,置办年货的热情空前高涨,图的就是个热闹喜庆,花钱也比平时大方。
他一边收钱,一边庆幸提前备好了“礼包”这个促销手段,省了很多介绍和搭配的功夫,也刺激了消费。
这波人潮足足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直到下午一点多才稍微缓和下来。
四人都是口干舌燥,满头大汗,马天宝连军大衣都脱了扔在一边。
“我的老天爷……”
马天宝一屁股坐在装货的纸箱上,抓起军用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白开,喘着粗气说,
“今天这人也太多了,比昨天在百货大楼那阵还猛。差点没忙活过来。”
孙久波也累得够呛,一边捶着后腰一边说:“是啊,我这嗓子都快喊哑了。二哥,今天这货下得有点快啊。”
他兴奋地看着摊位上明显空了一大半的货箱。
史鹏小脸通红,眼睛里却满是兴奋的光芒,“姨夫,照这个速度,家里剩的货是不是很快就能卖完了?”
张景辰也喝了口水,抹了把额头的汗,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半天的销量确实猛。
按照这个趋势,家里那点库存,确实卖不了一两天了。
他刚才心里确实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趁热打铁,再去红光厂进点货?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摇摇头,对史鹏说:
“卖完就卖完了,不折腾了。现在去进货,一来一去耽误时间,进的少了不值当,进的多了万一卖不完就砸手里了。眼看没几天就过年了,见好就收吧。”
孙久波听了,反而觉得有点可惜:“啊?就不进了?这买卖多好啊,呆着也是呆着……”
他刚上手,干得正是来劲儿的时候呢。
张景辰看着他笑了笑:“怎么,闲不住?那等卖完炮仗,带你干点更有意思的事儿。”
这话顿时吸引了马天宝和史鹏的注意。
马天宝眼睛一亮,立刻追问:“啥有意思的事儿?二哥。”
张景辰眯着眼看着清朗的蓝天,慢悠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