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警察上前一步,一脸严肃:“你们几个涉嫌抢劫,跟我们回所里一趟。”
红毛叼着的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他把烟从嘴里拔出来拿在手里,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慌张:“抢劫?”
“警察叔叔你们搞错了吧,我们都是合法公民啊,怎么可能会抢劫呢。”
另一个青年点头附和道:“对啊,警察叔叔,这是不是有误会啊。”
“误会?”警察扫了一眼他手里,那条刚拆封的烟,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人口袋里,露出来的烟盒边角。
“跟我们回去再说,是不是误会,到了所里就清楚了。”
两个年轻的辅警,已经绕到几人身侧,挡住了他们可能逃跑的方向。
红毛的嘴张了又合,手里还握着那包刚拆封的烟,包装盒在掌心里,被捏得皱巴巴的。
另外一个不良青年,已经把手里的烟藏在身后了。
但他的动作太明显,辅警看了他一眼,他立马把手从背后拿出来,垂在身体两侧。
陈俊荣此刻的脑子里,像被倒了一盆冰水。
他站在警车前,终于把整个事情串起来了。
林北为什么一上来就道歉,又为什么主动掏钱。
他这不是在道歉,是在收集证据。
监控拍到了林北掏钱,钱又在红毛口袋里,还拍到了他们围堵林北的场景。
人证,物证,监控,录像一条龙,从头到尾都是设计好的。
“警察叔叔,这真的是个误会!”陈俊荣彻底慌了,急忙解释道:
“我们没有抢劫,那钱是林北自己主动给我们的,真的是他自己掏出来的,不是我们抢的!”
陈俊荣的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镇定了,因为他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领头警察看了他一眼,问道:“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给你们钱?”
陈俊荣张着嘴,喉咙里堵了一下。
他说不出来。
难道说是因为,他们六个人拿着钢管和木棍,把林北堵在巷子里?
这不是直接证实了,他们持械抢劫的事情了。
所以,陈俊荣闭嘴了。
“上车。”警察没有再说什么。
辅警给几个人挨个搜了身,从口袋里掏出了烟和打火机。
这些都是赃款购买的直接证据。
然后,挨个拷上手铐。
陈俊荣低头看着,手腕上那道银色的金属环,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林北这是想毁了他。
林北从一开始就想毁了他!
陈俊荣以为今天是来教训林北的。
结果从巷子里那句鞠躬开始,他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抢劫是重罪,不管金额大小,一律严惩!
动了器械的话,更是加重情节。
第72章 陈俊荣:完辣,冲我来的啊!
陈俊荣直接傻眼。
还有一个月,国内奥运会就要开幕。
全国都在处于严打时期,抢劫犯在这个时间节点撞上枪口,那就是从重从快,严惩不贷的典型。
一旦抢劫罪名成立,每人处于五年以上起步。
到时候,大学不用上了,学籍会被直接注销。
那他这辈子都会背着,抢劫罪的刑事案底。
以后别说找工作,连出省都得去派出所报备。
……
派出所的门推开,陈俊荣戴着手铐被带进来。
他看到林北站在大厅里,正靠着值班台,手里端着一次性纸杯喝水。
旁边站着一个女民警,正在跟他说什么。
林北看到陈俊荣进来,把纸杯放在值班台上,朝着他点了点头。
陈俊荣看到林北以后,愤怒的冲着他吼出来:
“林北……你坑我!”
“你他妈居然坑我!”
林北没有搭理陈俊荣,转头看向旁边的警察:“叔叔,就是他们六个,拿钢管和木棍,把我堵在巷子里,还逼我把身上的钱全掏出来。”
“我身上的四百多块,全被他们抢走了。”
陈俊荣的两个胳膊被辅警架着,还在拼命往前挣:“你胡说八道!”
“那钱明明是你自己主动掏的!”
“是你要给我们的,是你让我们拿去买烟的!”
领头的警察把笔录夹合上:“行了,不用吵了。”
“监控我们已经调出来了,画面里你们六个人,拿着钢管木棍拦住他,他把钱递给你们,其中一个染红头发的青年接了钱。”
“整个过程从画面来看,确实构成了抢劫。”
陈俊荣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靠在审讯室的椅背上,看着头顶那盏嗡嗡作响的日光灯。
他终于明白了,林北为什么要那样做。
这是要毁了他一辈子啊!
……
林北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在路边站了片刻,把整件事在脑子里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监控录像、目击证人、现场查获的赃款和凶器……
所有的证据链,都是完整的。
陈俊荣这次绝对跑不掉。
但这件事还没完,以陈俊荣父母的性格,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他太了解这套流程了。
前世,他见过太多类似的案子。
加害者家属跑到受害者家里,拎着水果茶叶,嘴上说着孩子不懂事,眼睛却盯着那张谅解书。
只要受害者签了字,量刑就能降一个档次,缓刑甚至免于起诉,都不是不可能。
那张纸在刑事案件里,可比什么都有分量。
但林北当然不会签。
既然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陈俊荣从找人捅他,到在同学聚会上,让人灌苏浅浅和宋青柠的酒,再到带六个社会青年堵他。
这走的每一步,都是陈俊荣自己选的。
既然已经选了,就别怪他不留后路。
林北把烟掐灭,扔进门口的垃圾桶里,推开家门走了进去。
林建军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了好几个烟头。
苏若兰坐在餐桌旁边,桌上摆着做好的饭菜。
饭菜已经凉了,一筷子没动。
看到林北进来,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苏若兰快步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林北一遍,又让他转了一圈。
确认身上没有伤,这才松了口气。
林建军把烟掐灭,问道:“派出所那边,怎么说?”
林北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都处理好了,监控拍得很清楚,人赃俱获,板上钉钉的事。
林建军陷入沉默。
他没有问林北,为什么不早点告诉自己。
也没有问林北,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处理。
只说了一句:“他们家长明天肯定会来找你,让你签谅解书。”
“你是怎么想的?”
“不签。”林北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就算他们家把整条街的水果店都搬过来,我也不签。”
林建军和苏若兰对视了一眼。
他们了解自己的儿子。
林北不是那种,会赶尽杀绝的人。
小时候跟邻居家孩子打架,对方哭着跑回家告状,他转头就忘了。
第二天,还跑去找人家玩。
现在这个儿子,做事有分寸,但也比从前有手段得多。
林北既然说不签,那就一定是对方做了,让他非这么做不可的事。
苏若兰没有问理由,只是把凉了的饭菜,又端回厨房热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