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宿管阿姨窗口的时候，刻意把头低得很低。
生怕被阿姨看到，她那张红得能滴血的脸。
陆青青推开宿舍门的时候，舍友已经睡了。
她摸黑爬上床，把被子蒙在头上，闭上眼睛。
然后，发现黑暗里那些画面，比刚才更加清晰了。
陆青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嘟囔了一句：
“明天还要开会呢，不能熬夜。”
然后，强迫自己开始数羊。
结果，陆青青数到第七只羊的时候。
发现那只羊，忽然变成了沈舒的脸。
她觉得今晚，大概是睡不着了。
……
会议室里，空气缓缓沉静下来。
只剩下两个人，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沈舒从会议桌上撑起身子，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
那条油亮的黑丝袜，已经破了好几个洞。
最大的一个裂口，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腿根。
丝线卷曲着向外翻起，基本算是彻底报废了。
她弯腰把破丝袜，从腿上褪下来揉成一团。
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从桌上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指。
“你们这些男生，怎么都喜欢这东西？”
林北嘴角微微上扬：“怎么，你们女生不喜欢穿吗？
沈舒她边擦手，边摇了摇头，“穿在身上一点都不舒服，还不透气，尤其是天热的时候还闷得慌。”
“稍微用点力就破了，我衣柜里起码报废了五六条。”
林北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回去，又把裤子拉链拉好。
再从地上捡起，被踢到角落里的外套抖了抖灰。
听到沈舒的抱怨，他笑了一声，解释道：“那是你们女人不懂。”
“黑丝这东西，就跟辣椒一样，不是给自己吃的，是给别人看的。”
他说着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又补了一句：“改天给你带点更有意思的。”
沈舒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偏过头看着林北：“这些东西都是从哪买的？”
“学校附近的商场，好像没有卖这种款式的。
林北靠在会议桌边上，用拇指指了指自己：“这你可问对人了。”
“学校附近没有卖的，但网上有啊。”
“实不相瞒，我在网上开了家网店，专门卖这些东西。”
“什么黑丝、白丝、蕾丝、吊带，应有尽有。”
“之前一直想跟你说，以后需要衣服什么的，就别去外面买了，直接去我店里零元购就行。
“零元购？”沈舒停下擦脸的动作，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什么叫零元购？”
林北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现在是2008年，这个词还没被发明出来。
他笑了笑解释道：“所谓零元购，就是买东西不给钱，花零块钱就能拿走一身衣服。”
沈舒愣了一下：“那不就是白送吗？”
林北点了点头：“以咱们俩这关系还需要谈钱吗？”
“等会儿我把店铺链接发给你，以后一年四季不管什么衣服，只要你看上的，直接去店里拿，全部免费。”
沈舒笑着把喝完的啤酒罐，扔进垃圾袋里，说道：“那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她从椅子背上拿起运动外套披在肩上，把拉链拉到锁骨。”
林北把最后一个空啤酒瓶，扔进纸箱里，问道：
“晚上要不要去酒店接着续摊？”
沈舒揉了揉后腰，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刚报废的黑丝，又看了看林北那张，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脸。
她连忙摆了摆手：“今天就算了，改天再说吧。”
“明天学生会还有一堆事呢。”
林北靠在墙上，看她弯腰系鞋带，嘴角挂着一个懒洋洋的笑意。
“怎么，不考验我的体力了。”
沈舒直起腰走到林北面前，伸手帮他整了整，刚才匆忙间没翻好的衣领。
然后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不考验了，这体力绝对可以。”
说完拎起桌上的垃圾袋，率先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北跟在她后面，关上会议室的灯。
走廊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一盏接一盏点亮。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重新陷入黑暗的会议室，嘴角往上翘了翘。
然后加快脚步，追上了沈舒的步伐。
第302章 青梅宣战，绝不认输的宋青柠！
沈舒和林北两个人，并肩走下楼梯。
谁也没有说话。
但沈舒的嘴角，却一直挂着，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他们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
沈舒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林北。
月光从玻璃门上方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那头利落的短发，染成了一层极淡的银色。
沈舒伸手帮林北把衬衫领口，那根没翻好的线头捻掉，又拍了拍他肩膀上，沾的一点灰。
然后，把手收回来，插进运动外套的口袋里，歪着头看了他片刻。
“回去吧，明天不是还有课吗？”
林北点了点头，也说了句：“学姐，你也早点休息。”
沈舒嗯了一声，转身朝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朝林北挥了挥手。
那个动作很随意，像是在说下次再约。
然后，沈舒又把手重新插回口袋里，加快了脚步。
很快，背影消失在梧桐树荫的尽头。
林北站在原地，看着沈舒的背影，彻底融入夜色之后，才转身朝男生宿舍楼走去。
夜风把路边的香樟树，吹得沙沙响。
他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马上快十一点了。
宿管阿姨正趴在值班室的桌上打盹。
他把脚步放轻，悄无声息地刷卡进门，摸黑上了楼梯。
林北推开宿舍门，里面一片漆黑。
只有张伟的电脑屏幕还亮着，蓝幽幽的光映在他那张趴在桌上睡着了的脸上。
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在键盘上洇了一小滩。
王远的被子蒙得严严实实，偶尔从里面传来一声均匀的鼾声。
白亚文的床铺，依旧是标配的空空荡荡。
人还没回来——或者今晚根本不会回来了。
林北轻手轻脚地去水房洗漱完，踩着床梯翻上上铺。
他把枕头拍松，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
……
周六早上七点。
天还没完全亮透，宿舍里灰蒙蒙的。
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极淡的晨光。
张伟还趴在桌上，键盘上那滩口水的面积，比昨晚又扩大了一圈。
王远的鼾声，从被子里传出来。
白亚文的床铺依旧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显然昨晚又没回来。
林北正梦见自己在签一份，价值几个亿的合同。
对方老总已经把笔，递到他手边了。
他刚要落笔签字，枕头旁边的手机忽然炸响。
那铃声是诺基亚自带的标准闹铃，又尖又亮。
在安静的宿舍里响起来，跟防空警报似的。
林北被震得浑身一激灵，他闭着眼睛摸到手机，眯着一条缝看了眼来电显示——宋青柠。
他又看了一眼屏幕角落的时间，早上七点零几分。
林北按下接通键，把手机贴在耳朵上，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就传来宋青柠清脆响亮的嗓音。
“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