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本市排名前三的一家律所。
据说只接商事案子,和高净值客户的委托,普通刑事的案子,根本排不上号。
民警抬头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中年律师,把名片夹进笔录夹里。
他此刻的心里,大概有数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叫苏浅浅的女生,家境恐怕远不止“有几个钱”那么简单。
毕竟,能请得动这家律所的人,在整个S市,都不会超过一只手。
民警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间,还在传来叫骂声的留置室。
默默在笔录上,加了一行字。
这个女人估计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踢到的是什么级别的钢板。
……
下午三点。
林北和三个舍友,从宿舍楼出来,穿过操场边那条被梧桐树影铺满的小路,往教学楼走。
张伟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用手里那份新生指南扇风,嘴里念叨着:
“咱们专业今天选班委,不知道有没有人跟我抢,生活委员的位置。”
“我听说生活委员管班费,以后聚餐能第一个知道,每人摊多少钱。”
王远立刻在旁边拆台,说:“你当生活委员最大的好处,大概是能把班费存自己饭卡里吃利息。”
“滚蛋!”张伟一脸正气说道:“我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人,你也太小看我了。”
王远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嘿,你这个死胖子!”
然后,两个人又吵起来了。
林北早就已经习惯,没有搭理这俩人。
他们到了教室后,林北习惯性地往倒数第二排走。
张伟本来想坐第一排。
因为上次班会,他就是坐第一排被坑了,这次想扳回一城。
但看到林北已经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白亚文和王远俩人,也很自然地往他旁边落座。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跟着坐过去了,嘴上还在嘀咕着:
“反正等下竞选班长的人上台,从后面看比较方便观察军情。”
教室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女生们三个一群,两个一伙地走进来。
有的刚洗过头,发尾还滴着水。
有的已经换上了新买的秋装。
虽然九月的天气,还没有凉透。
但女孩子对换季的热情,向来是不分温度的。
张伟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前排扫到后排,又从后排扫回前排。
最后叹了口气,把新生指南往桌上一拍:
“上午在食堂里,明明看到不少美女。”
“怎么咱们专业的女生质量就这么参差不齐。”
“哎呀,要是班上多几个好看的女生,每天早上起来上课的动力,都会足很多。”
林北靠在椅背上,随手翻开桌上那本,还没写名字的新教材翻了两页:
“兔子不吃窝边草,想找女朋友去别的系找啊。”
“那些播音系,环艺系,设计系,美女一抓一大把,何必非盯着自己班里的。”
张伟摇了摇头:“你不懂,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同专业四年的朝夕相处,再日久生情,比外系那些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靠谱多了。”
林北摇了摇头,没有再接话。
张伟也不在意,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给今天在食堂和走廊上见过的女生,挨个打分。
他记不住的名字,就直接用外号代替。
什么碎花裙七分,马尾辫八分,丸子头七点五分,认真得像在做课堂笔记。
人群中,顾迟迟安静地坐在,靠窗那列的角落。
这个位置离林北的座位,只隔了一个过道和半排桌椅。
近到能看清他额头上,那块白纱布的纹理。
顾迟迟把黑框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目光越过中间那个,正在低头玩手机的张伟,落在林北的侧脸上。
那块纱布不算大,边缘的胶带贴得很整齐,应该是医生或校医处理的。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
怎么和林北同学一天没见,他就受伤了?
疼不疼啊?
而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顾迟迟的脑海里,全是担心和疑惑。
但她不敢主动开口去问。
毕竟她和林北现在,还没熟到能直接关心伤口的程度。
顾迟迟把膝盖上那本崭新的教材,随意的翻了一页。
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十几分钟后。
辅导员推门走进来,把一摞还没拆封的班务日志,轻轻的放在讲台上。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同学们,咱们今天的议程很简单,就是选班委。”
“所有的职位,都可以毛遂自荐。”
“如果想当班长的,上台讲讲自己的竞选想法,然后全班无记名投票。”
很快,第一个上去的是个瘦高男生,戴银框眼镜,说话之前先清了清嗓子。
然后开始用标准的播音腔,念了一段自己准备的竞选稿。
什么服务同学,锻炼能力,搭建师生沟通的桥梁……
每句话都像从学生会招新手册上,逐字逐句抄下来的。
他在下台的时候,前排零星响了几声,礼貌性的鼓掌。
后排的男生们,基本都在低头玩手机。
林北看着刚才的一幕,嘴角微扬,觉得这次竞选班长的几率稳了!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同学发表的演讲,都是又单纯又官方,对其他人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这样的话,谁会选择你当班长?
第151章 新官上任第一把火
很快,第二个竞争班长的人上了台。
这次上去的,是一名矮个子女生。
她穿着正装一步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的时候,双手交叠在腹部。
整个人,看着就非常正式。
尤其是她在开口时,所用的词语,比刚才那个男生还正式。
统筹协调,上传下达、,以身作则。
女人一脸严肃的说道:“同学们,我高中三年一直都当班长,有丰富经验。”
“请大家相信我,我一定能带好班级!”
“所以,请大家都投我一票!”
台下女生的表情,普遍都不太自然。
有人在下面小声嘀咕:“昨晚她挨个宿舍敲门送零食,原来是为了拉票。”
另一个女生接话:“就那点零食,就想换班长,这官瘾也太大了。”
台上的那名女生,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之后的管理理念。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低头看指甲了。
林北看着台上的女同学,心中沉思道:“这打扮和腔调,确实符合当班长,可她却忘了一件事。”
“现在是大学,并非是之前的高中时期,不能老拿着以前的方法,去对待大学的同学。”
“他们可不管你以前,当了多少年的班长,水平怎么怎么强,学习怎么怎么好。”
“他们要的是,你当了班长之后,能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好处和便利,以及服务。”
“否则的话,他们为什么选你当班长?”
辅导员看没人再举手,正准备开始发投票纸。
林北却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沿着过道往讲台走的时候,教室里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确切地来说,是集中在他额头上那块白纱布上。
辅导员也注意到了,问道:“你头上是怎么回事?”
林北笑了笑:“没事,就是走路不小心碰了一下。”
辅导员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
林北走到讲台前站定,双手自然地放在讲台两侧,目光扫过台下几十张脸,然后开口说道:
“同学们,我要是竞选到了班长,不会给大家画大饼。”
“以后的贫困补助,助学金这些名额怎么分配,我会帮需要的人争取,流程全程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