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和严晟正挖得起劲,听见喊声有点舍不得。
“这才挖了多会儿?”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再挖两铲子呗。”
“回去吃了饭再来。”刘红兵已经拎起了竹篓,“这才早上八点,今天的时间还长着呢。你俩不饿?我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一说到吃,胖子的肚子很配合地咕噜了一声。
“那行。”胖子拍了拍手上的泥,“吃了再来。”
严晟也收拾东西,三人提着竹篓往坝头上走。
走到坝头的时候,刘红兵远远看见有两个人站在村口大树下面。
一个是昨晚那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刘红兵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不是赵永山嘛。
赵永山也看见了他,主动迎了上来。
“红兵。”赵永山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些尴尬。
刘红兵停下脚步,把竹篓放在地上,叫了一声:“赵大哥。”
赵永山走到跟前,回头瞪了一眼身后的儿子:“还不叫人!”
花衬衫低着头,磨磨蹭蹭地走上前,站在刘红兵面前,嘴巴动了半天。
“红……红兵叔。”
这声“叔”喊得跟蚊子哼似的。
赵永山皱起眉头:“大声点!”
花衬衫涨红了脸,提高了嗓门:“红兵叔,昨晚是我不对,我不该拿石子扔你,对不起!”
刘红兵没吭声,只是看着他。
赵永山在旁边叹了口气,掏出烟来递了一根给刘红兵。
“红兵,昨晚的事我都听陈柱说了。”
赵永山自己吸了一口:
“是我没管教好,小海这孩子从小被他娘惯坏了,二十岁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
“我今天特意带他来给你道歉,不光是给你,也是给白沙村的人一个交代。
我们西壁村的人,不能干这种缺德事。”
刘红兵听着赵永山这番话,说得在理。
西壁村和白沙村挨着,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两个村的人经常在海上碰面。
要是因为这点小事闹出矛盾,往后在海上遇着了也不好看。
况且赵永山在西壁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他能亲自带着儿子上门道歉,这个面子给得够足了。
“赵大哥。”刘红兵开口了,“你这话说得太重了。年轻人嘛,谁没个冲动的时候?”
赵永山看着他。
刘红兵转头看向赵小海,慢慢地说:“小海,我比你大个四五岁,今天就以长辈的身份说你几句。”
“你昨晚那事,往小了说,是看电影闹着玩。往大了说,就是欺负人。”
……
刘红兵说完,把烟丢在地上踩了一脚。
“你爹在西壁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你干这种事,丢的是你爹的脸。”
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赵永山听着,脸上表情微微变了变,明显是被触动了。
赵小海抬起头,看了他爹一眼,又看了看刘红兵。
“红兵叔,我记住了。”赵小海说道,不过语气还是有些敷衍。
刘红兵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知错能改就行。回去好好帮你爹干活,别成天瞎混。”
赵永山在旁边看着,脸上的尴尬消了不少。
他朝刘红兵拱了拱手:“红兵,那事不好意思啊,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赵大哥,你今天咋这么客气呢。”
“都是一个海边上讨生活的,往后多走动。”
刘红兵笑了笑,毕竟赵永山之前可是很嚣张的一个人,肯定事出有因,不然不可能这么客客气气的。
赵永山带着赵小海走,边走边骂赵小海。
说以后看着刘红兵绕着走,他背后的人你可得罪不起!
刘红兵摸了摸脑袋,疑惑道:“莫名其妙嘛!我背后也没什么人啊!”
胖子和严晟在旁边看完了全程。
胖子凑过来:“兵哥,你可真行!要换了我,非得揍他一顿。”
“揍他一顿有什么用?”
刘红兵拎起竹篓,抖了抖蟹虎鱼。
“揍完了,西壁村的人记恨你,往后在海上碰见了,指不定给你使什么绊子。
现在这样多好,赵永山欠我一个人情,以后办事也方便。”
严晟点着头:“红兵说得对,做人留一线。”
到了村口,胖子和严晟两人把自己捞的蟹虎鱼倒在刘红兵竹篓里,随后各自回家。
刘红兵推开院门,庆娥正在做饭。
灶台上的大铁锅冒着白汽,一股米粥的香味飘出来。
“回来了?”庆娥探出头,看见他浑身泥巴的样子,皱了皱眉,“快去洗洗,一身的泥。”
“不急。”刘红兵把竹篓提到灶房门口,“你先看看这个。”
庆娥凑过来一看。
竹篓里那条大蟹虎鱼正翻着肚皮,黑褐色的身子圆滚滚的,在篓子里把空间占了大半。
“嚯!”庆娥吃了一惊,“这啥鱼?这么大个?”
“蟹虎鱼。”刘红兵得意地说,“小周老板要的,一斤十块钱。”
“十块钱一斤?”庆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条得有多重?”
“保底七两。”刘红兵把鱼从篓子里抓出来掂了掂,“你摸摸这肚子全是肉。”
庆娥接过鱼,捏了捏。
“这鱼长得可真怪。”她翻来覆去看了看,“脑袋这么大,身子这么粗,还满口牙。”
“别看它丑,酒楼里卖得贵着呢。”刘红兵把鱼接回来放篓子里,“我和胖子、严晟,今天的主要目标就是搞这种鱼!”
庆娥转身回了灶房,给他舀了碗粥,又端了碟咸菜和两个荷包蛋出来。
“赶紧吃,吃完再去。”
刘红兵坐在门槛上,呼噜呼噜地喝粥,狼吞虎咽地吃着荷包蛋。
等扒拉了好几口,他才抬头看庆娥,“你也吃啊?还剩挺多的。”
“我吃过了,现在就闺女还没吃。”
庆娥坐在旁边的竹椅上,手里拿着梭子补渔网,“她到现在都还没醒呢,昨晚电影放的太晚了。”
“哦哦,那让她多睡会儿。”刘红兵三两口把粥喝完,又去锅里添了一碗,“我今天可能得挖一上午。”
“能挖多少挖多少,别太累了。”庆娥手上梭子穿来穿去,嘴里念叨着:“钱是挣不完的,身子骨要紧。”
“知道了。”刘红兵应了一声。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得很。
小周老板那边等着要蟹虎鱼,这不仅是钱的事。
昨天在酒席上,周明轩特意在耳边交代的那几句话,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周明轩这是在给他机会,让他能够借着兴荣记这条线,打进县城的海鲜市场。
只要把蟹虎鱼这单生意做好了,以后兴荣记要什么海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刘红兵。
这种机会,花多少钱都买不来,所以再累也得干。
刘红兵吃完早饭,庆娥给他壶里重新灌了凉茶,又往他兜里塞了两块米糕。
“饿了,就拿出来垫垫肚子。”
“嗯。”刘红兵把米糕揣好,扛上铲子又出了门。
走到村口的时候,胖子和严晟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两人吃了早饭,精神头比早上还足。
“走!”
刘红兵一挥手,三人又往滩涂走去。
只是他喵的,越往滩涂走越不对劲。
怎么越来越多的人,都在往那边走呢?
第269章 叫张军来(求订阅)
胖子也察觉到不对劲,把铲子往地上一杵,眯着眼睛往前瞅了瞅。
“兵哥,你瞧这路上,咋三三两两都是人?还都带着家伙什!”
严晟也停下步子,手搭额头往滩涂方向一看,嘴里“啧”了一声:
“可不是嘛,前头少说十来号人,全往咱那窝子方向走。”
刘红兵没吭声,心想今早天没亮就出门,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哪晓得村里人眼睛这么尖。
“红兵!”
身后传来一声粗嗓门。
刘红兵回头一看,王大海正从家里出来。
他肩上搭着鱼网,手里提着鱼筐,看样子是要出海。
“大海哥。”刘红兵招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