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上了主桌,别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一上来就抢菜吃。”
“要是没吃饱的话,回头我让周明轩给咱做虾仁鸡蛋炒饭吃。”
胖子跟严晟两人连连点头。
三人收拾利索,跟着周明轩上了二楼。
二楼包厢走廊里铺着红地毯,墙上挂着山水画。
服务员们个个统一着装,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端着盘子进进出出。
刘红兵注意到,包厢的圆桌上铺上白色桌布,转盘是玻璃的那种,就连椅子都套着金红黄色的椅套。
这一切可让刘红兵长了许多见识。
没想到在这时代的有钱人,丝毫不输于后世的排场。
周明轩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那些从游艇上下来的客人换了衣裳,一个个地又恢复了体面的模样。
主桌上坐着一位50来岁的男人,浓眉大眼,看着就很精明干练。
这人就是周明轩的父亲,兴荣记的老板周建国。
周建国盯着刘红兵他们三个,眼神中带着一丝迟疑。
周明轩瞧见后,立马快步走到他爹身边,弯腰附耳说了几句。
周建国听后,目光再次落在刘红兵三人身上,脸上带着笑,大步朝门口走去。
“这就是红兵小兄弟吧?”
周建国伸出手,一把握住刘红兵的手,热情地说道:“好小子,今天多亏了你,来来来,快请坐!”
刘红兵被他这个热情劲搞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点头:“周老板太客气了,这是应该的。”
周建国拉着刘红兵的胳膊,把他往左边座位上领。
刘红兵往后看了一眼,胖子和严晟还站在门口,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
“周老板,我这两兄弟……”
刘红兵刚开口,周建国就一挥手,“服务员,加三把椅子。”
周明轩在旁边见了,“爹,我已经安排好了,红兵三人就在主桌旁边那个位置,方便招呼!”
周建国点点头,亲自把刘红兵按在椅子上。
刘红兵坐在胖子和严晟中间,左手边是那个中年人,右手边是碎花裙妇人。
胖子和严晟挨着坐,两人规规矩矩的把手放在桌子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明轩朝服务员使了个眼色,服务员开始上菜。
先上来的那道,是他们当地特色的菜品——白切鸡。
白切鸡,皮黄肉白,摆成一只整鸡的形状。
接着是烧鹅,还有一碟卤水拼盘,鸭掌、鸭翼、豆干。
胖子咽了唾沫,偷偷看了刘红兵一眼。
刘红兵微微摇头,示意他得稳坐。
接着上了热菜。
第一道就是一个大砂锅。
盖子掀开,里面是一条清蒸大黄鱼。
那鱼起码有七斤重,鱼身上铺着葱丝和姜丝。
然后服务员在边上现浇上滚烫的花生油,顿时香气四溢,油花吱吱作响。
“嚯,这鱼可真大!!”有人惊呼一声。
刘红兵看着那条鱼,心里也同时一惊。
第264章 别给我客气(求订阅)
七斤重的大黄鱼在码头上少见得很。
尤其是这种规格的大黄鱼,平时都是直接送去省城或者出口的,普通人根本买不到。
刘红兵前世刷到过一条短视频,里面有相关科普。
据说这种野生七斤重的大黄鱼,一般能卖到五六万块。
虽然现在没有这么夸张,但也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
第二道菜是三头鲍,每人一只,盛在小碟子里,浇着浓郁的鲍汁。
鲍鱼有小孩拳头那么大,肉质肥厚,切开都能看见里面的纹理。
刘红兵在海上讨生活这么多年,鲍鱼见过不少,但三头鲍还是头一回吃。
接着是象拔蚌刺身。
那象拔蚌的肉切得薄如蝉翼,一片片的码在碎冰上,旁边配着芥末和酱油。
周建国招呼着他的贵客,嘴里介绍道,“这象拔蚌是今早上从香江那边运过来的,绝对新鲜!”
然后是一只帝王蟹。
那帝王蟹有脸盆这么大,蟹腿被剪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蟹肉。
服务员给每人放了一把小叉子,这是专门用来掏蟹肉的工具。
胖子看着那只蟹,眼睛都直了,小声对严晟嘀咕着,“这他妈得多少钱呀?”
严晟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示意他别说话。
最后上来的是一坛茅台,周建国亲自开封,顿时酒香四溢,满屋子里都是酱香的味道。
服务员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连胖子和严晟也没落下。
刘红兵看着这一桌子菜,心里默默算了比账,这顿饭没有两百块钱打不住!
200块,在1982年,都能顶普通人家半年的收入了。
刘红兵端起酒杯,心里感慨万千。
前世他穷了大半辈子,这种场面想都不敢想。
如今虽然重生了,但骨子里还是有些自卑和拘谨。
刘红兵此时暗暗告诉自己,总有一天自己也要吃上这样的席。
周建国站起身来,端着酒杯环视一圈,清了清嗓子讲道:
“各位老友,各位贵客,今天这顿饭,一来是给各位压压惊,二来是感谢红兵小兄弟出手相助。话不多说,我先干为敬!”
说完,周建国一仰脖,一杯茅台直接见了底。
桌上众人纷纷举杯,刘红兵也端着酒杯站起,跟着干了。
茅台入喉,一股火辣辣的热流从嗓子眼一直烧到胃里。
茅台口感醇厚绵厚,不愧是国酒。
周明轩坐在刘红兵面前,朝他微微举了举杯,两人隔空碰了下。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他们父子俩的应酬时间,说的都是生意上的事。
在这期间,刘红兵也了解到,之前那位姓“赖”的中年人是省城水产公司的经理
穿碎花裙夫人是香江那边一家贸易行的老板。
还有几位是做进口生意的,也有做酒楼的,总之各个都是有些来头的人物。
有些人谈笑风生间,从海产行情聊到政策方向,又从香江的股市聊到内地的改革。
刘红兵在旁边听着,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地记在心里。
以前他可没机会接触这种高端局,如今有机会接触到这些,自然不能浪费。
胖子和严晟可不管这些,两人埋头猛吃。
刘红兵自己也没闲着。
那条大黄鱼他夹了好几筷子,鱼肉确实要比普通的大黄鱼鲜嫩不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周建国喝的脸红扑扑的,拍着刘红兵的肩膀,对赖经理说:
“赖兄,你是不知道,这小子今天可给我长脸了。
我儿子说他在海上给那些客人讲咱们这边的海产资源。
说的头头是道,连香江来的陈老板都直点头。”
赖经理推了推眼镜,看着刘红兵说,“小伙子,你那个关于承包海域的想法就很有见地嘛,现在政策在变,往后说不定真能搞。”
刘红兵放下筷子,笑着讲:
“赖经理,我就是瞎琢磨的!想到以前大集体的时候,大家伙儿出工不出力,海里明明有货也捞不上来。
现在不一样了,自己的船自己的网,谁不卖力气?”
赖经理点点头,若有所思。
陈老板也凑过来,用带着粤语腔的普通话讲:
“小刘师傅,你今日讲嗰个海鲜供港嘅事,我好有兴趣。
你知唔知,香江那边嘅酒楼,对内地嘅海鲜需求好大。
如果货源稳定,运输跟得上,呢个生意做得过。”
刘红兵一听,心里一动。
供港海鲜,这在前世可是个大生意。
八十年代那会儿,内地刚开放,香江那边经济起飞,对优质海鲜的需求量极大。
如果能搭上这条线,以后的路子就宽了。
他谦虚地笑了笑,用粤语回了一句:
“陈老板,我都系咁谂嘅。
不过呢,我呢个渔民仔,冇乜渠道。
如果陈老板有兴趣,可以同小周老板倾下,佢哋兴荣记有门路。”
陈老板眼睛一亮,转头看了周明轩一眼,笑着点头。
周明轩在旁边听着,心里对刘红兵又高看了几分。
这人不仅会说话,还懂得把人情往别人身上推。